【第五十五章】是你们陪我撑过黑夜
  事情爆发后，陆玹悄悄把林嘉嵐的状况告诉了几个姐妹。
  郑彤听完，气得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失控。她一向说做就做，隔天一早便拉着陆玹直奔魏承艺的班级。
  教室刚散，魏承艺还坐着，翘着脚滑手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魏承艺！」郑彤直接朝教室里大吼。
  他抬头一看，嘴角扬起不屑的笑：「唷？来找我聊天啊？」
  陆玹瞪着他，郑彤一步步逼近，眼里像有火在烧：「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魏承艺耸肩，装出一副无辜：「干嘛？她又在闹什么情绪？整天哭哭啼啼，烦都烦死了。」
  「我只是想她为我着想一点。」
  「你！」郑彤握紧拳头，拼命压抑衝动。
  「自己爱装可怜，原本还能忍，现在烦死了，我也只是认识一下其他女生，有什么不对？」魏承艺轻蔑的冷笑，「她那样子，除了我，还有谁会跟她在一起？」
  「那么爱哭，我怎么知道哪次是真的？」
  陆玹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神冰冷得让人害怕。
  郑彤气得全身颤抖：「你劈腿还理直气壮？动手打人你有良心吗？！」
  魏承艺听见「动手」两字，脸色微变，但依然嘴硬：「她黏人又情绪化，我只是教她怎么安分…哪次不是哭一哭就回来？」
  教室里几个同学听到声音侧目，气氛瞬间紧绷。
  那时多数人根本不知道真相，因为林嘉嵐什么都没说。
  第一次恋爱，什么都不懂，被背叛后选择原谅，自责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其他人问起，总是轻描淡写的带过。
  正是这种沉默与退让，让魏承艺肆无忌惮。
  后来甚至在系上散布谣言，抹黑，说她情绪化、控制欲强、爱哭爱闹，说都是她「作」出来的问题。
  知道真相的姐妹们气得咬牙切齿，心疼得说不出话。
  除了一直陪在林嘉嵐身边，也开始想尽办法解决这件事。
  叶可芯联系其他曾被羞辱的女生，有些人原以为只是玩笑，现在才知道根本是长期贬低。
  苏语晴则冷静的在同学里收集了魏承艺劈腿、霸凌欺压的证据。
  宋思语向系上提报了，写了陈述、跑了整套流程，该做的全都做了。
  可学校又能把他怎样？那些话他还是照说，课照上，连个惩处都没有。
  但至少，魏承艺整个人在学校名声臭掉，原先准备申请交换的资格也被撤掉。
  就这样，没有正式惩戒、没有一句道歉，什么都没有。
  留下来的，只有一堆让人气到发抖的荒谬与无解。
  郑彤忍不了，直接在匿名墙写下这些事，没点名，却引来无数声援。
  她知道，林嘉嵐不能再孤单。
  大三大四时，姐妹们几乎轮班去她的租屋处陪她。
  陆玹每天传讯息、煮汤送饭、散步。
  苏语晴陪她聊画画、云和猫。
  宋思语带她运动、唱歌、教她发洩情绪。
  郑彤每天问：「今天心情几分？想骂谁？」写下再撕掉。
  叶可芯陪她睡，一边念网路上的奇怪笑话和故事直到她入睡。
  一开始，她总是静静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家不在意，还是邀她、等她，让她感受到自己被需要，真正属于这个圈子。
  她不是瞬间好转，而是慢慢，一点一点撑过来。
  开始肯好好吃饭、愿意出门、愿意笑了。
  重新画喜欢的插画，记录生活的点滴，都是她自己一笔一笔拼回来的。
  姐妹们私下讨论：「不能让她一直活在过去。」
  宋思语说：「她也该看看，这世界还是有温暖和好人。」
  为了让林嘉嵐感受温暖和安心，姐妹们筹划了一场简单聚餐，邀请男友们一起，选在学校附近一家灯光柔和、氛围舒适的小餐馆。
  她心里忐忑，害怕自己还没准备好。
  过去的阴影让亲密和异性成为遥不可及的恐惧。
  苏语晴轻轻握着她的手说：「没关係，来看看我们过得好，也让你知道，男生也可以很好。」
  到了餐厅，她看到熟悉的姐妹和温柔有礼、带着微笑的男生们，张子杰、江辰阳、邱昕然、林霖泽、李宸庭。
  他们没有热情过头，也不让人有压力。
  像家人一样，让座、倒水、问要吃什么，安静笑着说：「来了就好。」
  江辰阳悄悄说：「苏语晴挑了三家店，最后选这家最放松。」
  李宸庭笑说：「她说要点最贵的义大利麵，嘉嵐你要不要一起？」
  林嘉嵐笑了，笑容虽小，但是真心从心底冒出。
  她慢慢明白，他们不是逼她装作没事，而是让她知道，她被看见，被在乎，没有压力，只有陪伴。
  那晚她吃得不多，却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都安心。
  后来吃饭时，她才慢慢把经歷说出来。
  陆玹看向何宇泽，语气变冷：「我们后来才知道，她到底被那个人折磨成什么样子。」
  宋思语缓缓说：「他一开始追她，像个完美情人，每天接送、送早餐、什么都配合，慢慢开始潜移默化。」
  苏语晴接着说：「他故意在她快乐时泼冷水，说她太天真、不现实。」
  叶可芯脸色阴沉：「说她跟朋友太亲近、不懂分寸，还说我们是假朋友，只会让她没安全感。」
  郑彤深吸口气：「她只要回讯息慢、回家晚、跟谁讲话久，他就失控骂她，还砸东西。」
  陆玹咬牙：「他用她手机密码偷看讯息，删掉我们关心她的聊天纪录。」
  宋思语冷笑：「有次他劈腿被抓，反过来骂她不懂体谅、不成熟，只会胡思乱想。」
  叶可芯轻声说：「那段时间她几乎被他洗脑，她以为是自己错，一直自责。明明受伤的是她，她还拼命维护他的面子。」
  苏语晴眼眶红：「动手打人后还会哭着道歉，说只是太爱她，情绪失控。」
  陆玹忽然开口，语气像藏火：「连她跟男同学讲两句话，他都吃醋发疯。」
  林霖泽和李宸庭举手：「嗯，我们都被他呛过。」
  苏语晴摇头：「有次她跟男同学讨论报告，那男生被魏承艺拦在走廊，警告别再靠近她，说『她有男朋友，别越线』。」
  宋思语补充：「还有一次，男教授关心她作品，她问几句，他却冷嘲热讽，说她故意撒娇，想利用男人上位。」
  郑彤愤怒，握拳：「你能想像吗？那时她没自信，课堂发表结结巴巴，根本不敢抬头看老师，更别说同学。」
  叶可芯说：「他就是这样，一点一滴让她怀疑自己，封闭自己。」
  「她后来甚至疏远我们，因为他说只有他为她好。」
  陆玹眼眶泛红：「他控制她，让她以为只要听话、不交朋友，就能换他的不生气。」
  「但他哪天真正温柔过？」
  宋思语气得脸红：「我最受不了的是，他还在系上散播谣言，说她情绪化，动不动就哭，没他谁会喜欢她。」
  林嘉嵐突然说：「我去洗手间。」站起来走向角落。
  水声在安静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捧着冰水，反覆的往脸上泼，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但她还努力站着。
  「没事的，林嘉嵐，没事的。」她拍拍脸颊，对自己说。
  不再是那个被爱牵着走的女孩，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她是林嘉嵐，一个努力把碎片拼回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