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日子会好的…
  展览中心外的空气，还留着结束后那种褪不去的紧张与疲惫。
  魏承艺走了，却像丢下一块巨石，搅乱了本该平静的空气。
  林嘉嵐在搀扶下坐在花圃边，整个人沉默得像刚从大雨里捡回来的落汤羊，缩着肩膀，她试图调整呼吸，却怎么也无法让心跳完全平復。
  陆玹把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坐在旁边陪着她。
  宋思语则蹲在林嘉嵐脚边，轻声问：「冷不冷？还是要喝点什么？」
  「我没事了，谢谢你们。」林嘉嵐低声说，嗓音还有点颤，眼神里一样没有聚焦。
  「嗯，好。」郑彤回得简单，语气却温柔。
  几人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包围，像给她撑起了一块无声的帐篷。
  苏语晴乾脆拉开一包饼乾，「欸，限量巧克力口味，我今天逛到的！结果太甜了，像在吃砂糖，谁要？」
  「你真是蚂蚁欸，吃那么多都不怕。」叶可芯故意酸他。
  他们一边笑闹着，一边用不相干的话题驱散空气里残留的沉重。
  车子缓缓开上高架，窗外的灯光一盏盏划过，何宇泽的车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她虚弱蹲在地上颤抖的模样、被那男人抓住的瞬间，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何宇泽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胸口的怒火像压不住的浪，他刚才甚至想衝上去再扯那男人一次。
  但现在的她，不需要更多衝突。
  她需要安静，需要有人陪着她呼吸。
  所以他让冷风灌进来，一半是为她换气，一半，是为了压住自己。
  她坐在副驾，手心仍微微出汗，却终于感觉心跳不再狂乱。
  她瞥了他一眼，以为他会说什么，却只听见风声从窗外灌进来。
  「刚刚…谢谢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像吹散的尘埃。
  他没转头，只是语气平静：「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她愣了一下，喉头涌上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最让人心安的从来不是质问或猜测，而是这样静静的陪着你，给予空间让你呼吸。
  几天后，林嘉嵐宅在家，给耗费太多精神在博览会的自己充电，也把糟心的事从脑袋里抹去。
  除了偶尔回回讯息，其他时间就像消失在世界上。
  姐妹们聚集在陆玹的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端着饮品，聊着博览会的事。
  「你们觉得…他还会再出现吗？」叶可芯咬着吸管。
  郑彤眉头一皱，「最好不要。」
  苏语晴把杯子重重放下，「他那时候已经让嵐嵐那么难熬，现在还敢冒出来，脸皮真的有够厚。」
  宋思语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时候…真的很怕她撑不住。」
  大家都安静了一下，像是那段记忆突然又浮出水面，但谁也没说破。
  陆玹转移话题般叹气，「不过她现在有我们、有粉丝、有…」
  「有小何。」邱昕然不怀好意地补上一句，还故意挑眉。
  「小何现在是她最强外掛。」叶可芯笑。
  「现在有防摔装置了。」郑彤嘴巴毒，语气却是护短。
  「那天小何真的挡的超刚好。」宋思语回忆起那晚展场外一幕，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咖啡香在空气里蔓延，窗外阳光明亮，像是替这些沉重又温暖的对话盖上一层柔和的糖霜。
  她们都知道，但不说出口。
  她们，就是她的安全区。
  林嘉嵐还窝在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偷溜进来，在房间地板上洒下一道柔软的光。
  她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头发乱的像一团草。
  「嗯⋯今天感觉差不多回到人间了。」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踢开被子，踩着拖鞋晃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彻底灌进来。
  她梳洗后走到厨房，先倒了杯水，然后坐到工作桌前，打开手机。
  通知跳出来的一瞬间，最上面就看到何宇泽的名字。
  【何宇泽】：今天还好吗？天气变凉了，记得多穿点。
  【何宇泽】：累了就多休息，我都在。
  林嘉嵐愣了一下，嘴角轻轻往上翘。原本还有点懒洋洋的状态一下清醒了几分。
  她想了想，没有马上回讯息，而是先打开笔电、翻出一些草图，把桌上堆成小山的稿子和散乱的工具重新整理好。
  今天，她决定要沉进创作里，专心画画、排版，把那些压在心口的东西用画笔一笔一笔的释放掉。
  何宇泽那几行短短关心的文字，像某种不动声色的力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心底悄悄发酵。
  之后林嘉嵐整个人陷进了色彩和线条的世界里。桌上摊着多张构图草图和参考资料，她一手握着画笔，一手时不时的把额前的发丝拨开，神情专注。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滑过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响起的讯息提示音。
  她画了一段时间，停下来活动一下手腕，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何宇泽】：今天画什么？把自己的脸画进去？
  【林嘉嵐】：你在上班吗？别偷滑手机！
  【何宇泽】：我是在午休，很认真吃便当，顺便关心一下艺术家的精神状态。
  她一边看着讯息，一边拿起桌边的奶茶喝了一口，笑着打字：
  【林嘉嵐】：艺术家目前精神状态目前稳定，不需要上缴观察纪录。
  他们的对话像气泡从水底慢慢浮出，轻轻碰一下就破，但那温度与触感，却停留得比谁都久，静静的、真实的存在。
  她回完讯息，把手机放回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俯下身，继续画起那片她最熟悉的幻想世界。
  画笔落下时，她的心，也比前几天更平静、更踏实了些。
  林嘉嵐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点子。
  她眼睛一亮，立刻坐直，飞快的在笔记本上草草画了几笔，像是生怕那个灵感会从指缝间溜走。
  画着画着，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拿起手机第一个就想分享给何宇泽。
  【林嘉嵐】：欸欸欸我突然有灵感了！！
  【林嘉嵐】：我想做一组新的系列！
  【林嘉嵐】：一边画一边觉得超有趣，我现在好兴奋好多想法哈哈哈！
  她丢下笔，抱着手机坐在椅子上晃呀晃，像个兴奋的小孩，桌上的色铅笔也微微颤动，像跟着她的灵感一起跳跃。
  何宇泽看着手机，嘴角也不自觉弯起。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讯息框：
  【何宇泽】：那我可以当第一个看到的粉丝吗！
  【何宇泽】：看你现在这样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讯息送出后，他静静望着萤幕，好像也能感觉到对面有一隻温柔坚韧、像小绵羊般可爱的在笔记本上涂鸦的模样。
  林嘉嵐的状态正在慢慢恢復，而他，只想继续这样守在她身边。
  因为只要她发光，他就觉得，自己也被照亮了。
  他会等，等她愿意说出更多，或什么都不说也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