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
宴空巷 更新:2026-02-09 21:09 字数:3197
这其实是个很普遍的现象。在所有人的通用认知里,娱乐业发达的地方都能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联系在一起,深夜和灯光反差带来的眩晕下一切不理智的行为仿佛都被默许。
而实际上,行政区安静冷静外表下,是永远不理智的人心。
郁白风知道今天总署长会为了她给出的利益心动,明天就会有人出更高的价格。所以在这个人出现之前她要搭上第二条线。
抬手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郁白风强行收敛了思绪接上通讯——
“干嘛呢这么久不接?”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郁白风才觉得自己放松了一点。
今天的花满瓯好像心情格外愉悦,絮絮叨叨地给她分享了不少她们研究院搞出的新东西,说到那小孩刚出的大脑基因检测结果的时候,郁白风在手机这边意外地挑起了眉。
“你们要查ta的基因有没有被篡改过是吗?这只查大脑基因是不够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安静了。
“檀岛内部科学院已经有这项技术了,对比大脑和毛发的基因序列来确定胚胎培育过程中有没有外部干预。只是这项技术不成熟,预算太高,所以我们没有推广。”
这句话之后的森然意味让左淮清不敢多想。她前世和檀岛研究院关系不浅,能被他们认为所需预算太高的技术……当初开发
是未卜先知,还是早有预谋?
许是察觉到通讯那头人的迟疑,郁白风声音放轻,带着十成十的斟酌:“或许你可以让你的人把样本放到磨坊,我再让人去取,绝对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这是两人达成合作前花满瓯提出的第一条准则,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露面。
通话两头一时只能听到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大抵是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很忙,郁白风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开出了园区,终于感觉自己心态平稳下来之后,听筒那边传来花满瓯带着笑意的回答:
“好啊。”
不知道通讯那边那人在干什么,郁白风听着电波传过来的风声,有些羡慕。
两人像认识许久的老友一样,没人说话也不想挂断通讯。
郁白风察觉到自己思绪的一刻先是有些怔,随后笑出了声。人真是一个很贱的物种,明明连面都没见过,只是因为利益绑定,就敢在心里把对方置于一个重要位置。
尽管如此,郁白风依旧忍不住想听那人分享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生活。
“上个月我们在净化土里种下去的作物发芽了,目前没有什么变异的迹象。有可能我们真的能找到完全净化土地的办法。”
这件事所有檀岛的常住人口都明白。边区这么久被按在低位无法独立的原因,有很重要一点就是这块土地没有独立的产粮能力,于是边区人要计较着那可怜的外汇限额从梅州进口粮食
——至于为什么不批准城区实验室无土栽培作物流通?
鬼知道。
郁白风听着电话那头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自己种的那块地小麦似乎长势比别的都好,聊基地里的小孩最近又闯出什么乱子来,突然大脑短路了一下:
“如果我能打通两边的运输渠道,你们会不会轻松一点?”
左淮清先是一愣,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道:“你怎么打通?顾好自己先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郁白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遗憾。她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紧,随后又听到那边声音:
“不是不相信你的,你调子起得太高很容易被人盯上。这个阶段还是先保住自己。”
说到这里左淮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这种事情都有前车之鉴的,相信我,我没有害你的心思。”
郁白风呼吸一窒,敏锐地明白了花满瓯的未竟之言。
梅州那位首席哨兵的事虽然被那边高层下令捂住,有心人想扒也是能扒出来的。
千娇万宠的独女被直接下放,偏偏一个给她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在不知实情的人看来实在是有些森然,郁白风感觉自己手有点冰,在虚空中抓握了一下:“你是说......”
“你知道就好,不用说出去。至于消息来源我不能告诉你。”
郁白风驾车在夜间的大路上飞驰,感觉自己大脑一时间很乱。听通讯那头人似乎要挂断,她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说起来......那个人干的一些事情我一直有点想不通。”
“嗯?谁?”
“林素雁。她从十九岁进入军部担任的角色都一直是林家的发言人,基本上一路都是靠着这个派系前辈的提拔上来的,直到两年前。”
“她在一场惯例听证会上突然非常旗帜鲜明地拿出了和当时这个派系有不同的观点,与此同时不少明牌官员表示不愿多说,竟然就这么给她掰过来了。从那以后这个保守派就在变异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你说,这后面是谁在助推,又是什么导致了她的改变?”
左淮清手上动作一滞。
两年前......她可能还真知道一个会改变林素雁的事情。
第23章 假性结合热
林素雁被花满瓯堵在回基地路上的时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紧张的一刻。
其实她一直想不通自己面对花满瓯那种莫名的被压迫感是怎么回事,但更令她意外又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并不反感这种感觉。
甚至于花满瓯只是靠墙歪头看着她,她都感觉自己手心有点发冷。
“今天回来的挺早?”
听个话头林素雁就控制不住大脑开始想东想西,从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行踪飘到她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思绪跑马间,花满瓯声音传过来:
“没事的话可以来帮我个忙吗?”
一路上林素雁都感觉自己大脑空白,只是机械式地跟着花满瓯的脚步往前走。偏偏花满瓯还要和她闲聊,强撑着脑袋回了两句,冷汗都出来了。
“你的论文数据咋样了?我听说你们这种高级学校,要是被查出数据有问题后果还挺严重的?”
“还好.......你不是都知道嘛我是豪门大小姐,老师不会为难的。”
对上花满瓯意外的眼神林素雁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梦话。
“......我意思是,呃,”
“挺好的,有后台不用不是傻嘛,我只是有点意外你们这种城区学校也会搞这一套。”
这一句话又把林素雁的愧疚勾起来了。这语气明显就是受过不公正待遇的小可怜啊!林素雁越脑补越心疼,已经在大脑里给花满瓯和自己认识的那几个被排挤的同学划上了等号,并后悔起当时自己怎么没有机会保护一下花满瓯。
林素雁好像有无数句安慰的话堵在胸口,闷闷的找不到出口。再看一眼花满瓯笑得并不在意的脸,更是心梗。
就这么喜欢用一两句话撩拨得我心疼,然后自己不在意让我想安慰都安慰不出口吗?
林素雁大概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陌生到她惶恐起来。
她大概也是第一次有跟在人身后,看着对方脚步走的经历。
花满瓯突然停下脚步,林素雁躲闪不及差点整个撞到花满瓯的背上,继而被迫抬头——
哦豁,这好像是她家!
再看花满瓯的表情,林素雁居然从她一贯冷静的眼神里看出一点幸灾乐祸:“怎么?不愿意让我进去坐坐?”
仗着林素雁不敢多抗议,左淮清进门就肆无忌惮地四处打量。
这里原本左淮清是打算以后人多了用来办学校的,因而整个房间的格局都很简单。况且因为这事的优先级没那么高,大家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办,如果左淮清没记错的话,这里在林素雁来之前只有最基本的硬板床。
但此时......左淮清毫不见外地坐到床边上,了然。
这人的床还是硬得跟直接睡板上没什么区别。
林素雁手忙脚乱地去给她倒水了,左淮清按了按床垫,莫名笑了一下。
这小孩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这么喜欢睡硬板床,好像那腰那肩膀是铁的一样。
当初在培育所也是,她第一次以教官的身份去她们宿舍的时候是实打实被吓了一跳。不过那时候林素雁面对她的关心还会臭着一张脸说关你什么事。
现在......现在小孩会手忙脚乱地给她倒热水,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左淮清喝完了半杯水才听见林素雁开口:“所以你说的是什么忙?”
其实左淮清斟酌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最开始准备扯的谎不太合理,于是她顿了一秒,理所应当地朝林素雁伸手:“你答应帮我看的账本呢?”
她的语气太理直气壮,以至于林素雁都愣怔了一下:“你......还要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
“可是你不是已经见过财政署那几个人了吗?”
财政署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由于边区实际上被要求财政独立的舆论,檀岛在这里另设一个部门,名义上是专司培养边区出身的企业以带动地区经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