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者:囚球      更新:2026-02-09 20:57      字数:3206
  她心中喜悦简直按捺不住,翅膀挥动频率渐快。
  扑扇声遮掩了利器破风声,一梦蝶搭在车上的手猛然收回,紧紧捂住左腹。
  一把匕首,极其眼熟、极其憎恨的匕首,穿透自己身体,前端钉在保洁车上微颤。
  在幽暗的走廊中,猫眼石无光自生辉,炫彩夺目。
  如果她没飞起,匕首直接穿过的会是心脏。
  一梦蝶非人,匕首上未留下血迹,只缠着几缕缥缈的气。
  她气愤回身,心想:一定是凌之辞设下埋伏,让我误以为他在车中。
  伤势转瞬愈合,一梦蝶转身小步跑,势心要抓住凌之辞,却在转角处险些撞上一个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手握一个简易弩箭装置,毫无疑问,匕首是从此发射的。
  凌之辞不在这里。一梦蝶大惊,折返回去,正见左侧电梯门合拢,从不足一指宽的缝隙中,一梦蝶望见凌之辞眼神狡黠,炫耀似地晃晃匕首。
  她当即冲上去狂按电梯,正要飞出走廊抓凌之辞,突听“叮——”的一声,是右侧电梯门开。
  走廊迂回,飞行不便,连快跑都难,要出去这里费时费力,还不如坐电梯上四楼,比凌之辞慢不了几秒。
  一梦蝶冲进电梯,直按四楼。
  数字频繁跳动,眼见到“o”,是代替四这一不吉利数字的符号,一梦蝶预备出去捉人,门却迟迟不开。
  她甩头看,发现数字还在跳动,到“5”,到“6”,一直到了顶楼才停止。
  可电梯门还是不开。
  是凌之辞在搞鬼!
  一梦蝶可不信这是意外。
  她双翼挥斩,切碎电梯门,眼前却是一堵墙。
  以为这就能拦住我吗?一梦蝶接连被耍,气得发笑,侧身一跃,双翅盘旋,凌空割裂电梯上方,一路上行飞出电梯。
  等着她的是天罗地网。
  层层叠叠的绳索落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一梦蝶反应过来,但身处狭小的四方空间,不上便要下,直直下飞却不行,她无处闪躲。
  被封入网中,一梦蝶气道:“卑鄙!”
  上方传来凌之辞的声音:“快拉快拉!听我的,来,一二!一二!一二!”
  四楼全部机器人被凌之辞聚集到一起,围成一道屏障,隔开凌之辞与一梦蝶。
  三个机器人排排站,手握一根粗实的绳索,拔萝卜一样,随“一二!一二!”的号子,团结协作,顺利将困了一梦蝶的巨网拉出。
  一梦蝶心道好笑:待我一到开阔处,立即绞碎你的网,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招?
  凌之辞见识过一梦蝶翅膀的厉害,怎么会没有防备?
  他特意操作,让机器人们在最后甩飞巨网。
  “嗡~”的一声颤响,凌之辞手上简易电弹蓄能完成,自动锁定活动物,测算出下落轨迹,一发射出,正中网中一梦蝶。
  凌之辞迅速甩开手上枪样机器,但还是痛苦地长嘶一声。
  毕竟是东拼西凑临时找出的材料,匆匆忙忙做出把一次性枪械,射击后机器承受不住炸开,零碎部件崩到他虎口,所幸没扎进去,只是刺出点血。
  凌之辞立马从包中翻出止血药粉撒上。
  一梦蝶被电麻了,但她不亏是妖,几秒的时间就恢复行动,撑地起身。
  凌之辞知道一梦蝶耐受力超常人,但没想到一梦蝶恢复如此快。
  快就快呗,又不是没后招。
  凌之辞一点手机,身侧机器人掷出一颗铁球。
  “嘭”地一声,火花炸开,竟然是炸弹!
  然而威力不大,但也只是相比其他炸弹而言。
  不管受害的是人还是妖魔鬼怪,但凡被波及,绝对不会好受。
  高温气流裹挟着碎石,将一梦蝶冲击到半空。
  一瞬间,双翅碎裂,身形透明,她再摔到地上,已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可恶!一梦蝶要被气疯了,目眦欲裂,狠盯凌之辞,却见凌之辞从包中翻出个精致小盒,顺手又掏出几颗铁球,交给身旁机器人。
  他说:“待会儿我还要捆她。你看着,她要是敢动,直接丢她身上。”
  第39章 如梦似戏
  凌之辞从包中抽出一沓符,全是限制约束用的,掐着时间接连用在一梦蝶身上,把她限得死死的。
  一梦蝶满眼不甘,可是炸弹在侧,谁敢不听话?
  真是可恨!
  一梦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凌之辞有这手段,有这心肠。
  凌之辞其人,一眼望去,除了漂亮只剩单纯,再深入了解看看,他一门心思只顾着救人,善良到愚蠢的地步。
  他无害又心软,灵异气息还弱小,平时根本觉察不到,说明他弱到离谱。
  受伤流血时才能感受到他体内至纯的净化之力——虽然强大,但完全利他,没有任何攻击性。
  凌之辞从长相到能力,都格外受觊觎,只有被争抢的份儿,迟早被吞得渣都不剩。
  要不是巫随相护,他怎么能活到现在?
  一梦蝶先前认为,离了巫随,凌之辞就是自己囊中之物,即使他在幻境中表现出过强大的一面,但那是自己没掌握好幻境,他又有神奇的匕首傍身。
  可是……可是离了巫随,他原来有这么多花招,真是不好对付!
  一梦蝶不知道,凌之辞不是被巫随护大的。
  一会儿的功夫,一梦蝶身形渐凝实,她没急着摆脱束缚,而是暗暗发力,稳固幻境。
  “文骨吸取学生智力,损害学生脑部,造成的创伤难医难治,除了掌握文骨力量的我,换谁都救不下他们。”一梦蝶条理分明,“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交易了。”
  凌之辞手捏符纸,立于机器人形成的屏障后,只露出个头:“你先前还说文骨本意是帮学生取得好成绩,都怪巫随对文骨下手,它才能力失控害得学生们疯魔,为了补救,它冒着消散的风险强护学生神识。现在怎么又说文骨是吸取学生智力?”
  “你根本不可信,跟你交易?有风险。”
  对于凌之辞如此结论,一梦蝶笑:“那是实话,不过是顾安眼中的。”
  “哦?”
  一梦蝶大方给出回答:“我又不是人,不是囚于一隅被逼学习到麻木不得不自己给自己洗脑的学生,怎么会忘记自己是谁?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一梦蝶。生命存世,如梦似戏,我不过是一个热爱演戏、又喜欢分享剧本的妖罢了。”
  “只是我有个毛病,总会过于沉浸,真以为自己是某石某人了。大雪、黄昏、冰冷、上课铃、手机振颤、巫随,还有你,都是我给自己的心理暗示,感受到这些,我就知道我是我,先前一切,都是戏。”
  凌之辞终于明白:难怪无论自己怎么判断,发生在一梦蝶身上的事都无法解释。一梦蝶、一梦石、顾安,这三个身份,从来不是独立线性的,无数个瞬间,一梦蝶都无比清醒,但仍旧选择继续扮演当下身份。
  竟然是这样!
  现在为什么不演了呢?
  一梦蝶正巧说:“可我不想演了。这世上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让我心生畏惧。所以在一场黄昏的飘雪,我仓促间让顾安谢幕。真是可惜,本来想体悟完普通人类的一生,结果不了了之。”
  曾经的一切是戏,哪句真哪句假追究起来实在不易,因之而生的多变蹊跷凌之辞无心顾及。
  他双手叉腰,问:“你可以用一梦石与巫随的约定让巫随放你跳楼谢幕,那你记不记得,作为顾安,你答应过你要救学生?违背承诺的代价你恐怕承受不起,怎么敢生出伤害学生的心思?还不速速救下学生?”
  一梦蝶笑:“你以为,活下来就是救赎吗?太天真了。生命是一场修行,轮回才是生生不息的主旋律,学生们活着太痛苦,我杀了他们让他们早入轮回再步新生怎么不算拯救?”
  凌之辞抿唇,心想:真是诡辩。
  “其实我本来没有那么偏激的,我是想将学生们统统变作安息魂,让他们保留自我意识逃离学校。但我……我真的很在乎顾安,我没想放弃这个角色,我也想看看她能怎么走出社会的天罗地网拥抱自由。所以我给了顾安足够的心理暗示,让她利用书老人去做这件事。”
  “可惜她根本不理解其中深意。书老人、文骨、钱革接连死亡,顾安承接了灵异力量,感受到其中玄妙。在祂的诱导下,顾安思想完全被扭曲,想要通过绝对的强大获得绝对的自由,所以动了杀害学生和你的心思,甚至……杀了安息魂……”
  “顾安沾了孽障,我清修千年得来的纯净妖灵染瑕,要受反噬之苦,不得不再犯杀孽。既然如此,干脆将错就错,杀光学生,也算是救下学生,应了承诺;再逼你消除孽障,我带一身福泽,自去轮回,管是巫随还是祂,从此都与我无关了。”
  凌之辞分析这番话,说得倒在理,他却不敢轻信。
  他开口威胁:“我管你管谁,你今天必须给我烙印,还要消除文骨影响,让他们恢复神智。不然我就把你从楼上推下去,摔不死你就再摔,直到摔死,料你没复制好新的身体。到时候,你就只能带着一身孽障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