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者:花恒      更新:2026-02-09 20:48      字数:3131
  他脸上毫无血色,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破碎:“你想过离开天阙山吗?”
  谢琼一愣。
  “这些年,你在剑鼎阁的日子过的并不好,处处被压制,才学不得施展,或许去外面...”
  “师兄!”
  谢琼打断了他:“你在说什么啊?”
  “你若想走,师兄不会拦着 ,不要因为害怕失去,就勉强委屈自己继续留下来,只要你愿意,师兄永远是你的家人,而且...”
  楚云岘顿了顿:“ 你长大了,将来得遇良人,立业成家,便也会有新的家人。”
  “师兄!”
  谢琼满心愕然,无法理解:“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楚云岘没有回答,手臂搭在眼睛上,再也没有说话。
  林敬山和苏世邑他们得了消息,很快便赶了回来,所有人一股脑儿的涌进了楚云岘的屋子,谢琼被拖回了小柴房。
  大夫来了又走,众人进进出出,到了傍晚,院中紧张的氛围才终于平复下来。
  谢琼始终没能回过神,直到林奚推开柴房的门,掌罚的鞭子抽在他身上。
  “谢琼,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到底要将你师兄害成什么样子才肯罢休!”
  谢琼百口莫辩,沉默的挨着打。
  林奚拿鞭子指着他:“你到底说了什么,将你师兄气成那样!”
  谢琼也不知道,无法回答。
  “是不是与那位邪教少主有关!”
  林奚道:“怎么,从别人那里得了些青睐和甜头,就忘记是谁将你养大的了是不是!”
  谢琼愣了愣。
  “你给我记住,你师从阿岘,与得阁主亲传也无区别,若你有异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带着剑鼎阁的功夫离开!”
  林奚说完继续抽打了他几鞭子,便气冲冲的走了。
  谢琼却仿佛不知疼痛,原地愣了许久。
  他想,原来是误以为他与沈郁城之间不清不楚,以为他对别人也有心思,所以为了成全他,打算主动放他走,才说那些话的吗?
  可楚云岘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明明他从没有过这份心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有这份心思的举动,他从来都是避之不及,还发过毒誓的啊。
  谢琼百思不得解,但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夜里等大家都睡下,谢琼再次潜入了楚云岘的房间。
  楚云岘没有睡着,正靠坐在床头看着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发呆,谢琼一进门,他便立刻收了起来。
  谢琼急于解释,三步并做两步,踉跄着险些跪在地上。
  楚云岘下意识抬手要扶他一把,但手刚伸出来,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收了回去。
  “师兄。”
  谢琼在他的床边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我不喜欢男人。”
  楚云岘听后,立刻便移开了同他对视的目光。
  “我不喜欢沈郁城。”
  谢琼又道:“我也不觉得在剑鼎阁委屈,从来没想过离开,也不想离开。”
  谢琼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更准确的表达自己的忠诚和真心,也实在无法接受楚云岘误解他想离开,故意对待他的疏离和冷淡态度,觉得心里难受,再开口时,鼻子发酸,不自觉便带上了些鼻音。
  “我不想要别的家人,以后可以不喜欢任何人,可以不成家,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不能没有师兄。”
  谢琼至此才真觉得委屈,抽了抽鼻子,倾身过去,硬挤进楚云岘怀里,乞求般的闷声道:“师兄,你别不要我。”
  楚云岘没有推开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连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都映出了几分苦涩。
  【作者有话说】
  岘:我养的是老公!不是儿子!都十八了,还想着吃奶呢!滚!
  琼:不然你别喝那种酒再亲我一下试试呢?[求你了]
  第55章
  清谈会圆满落幕,收尾事宜也全部完成,各门派相互辞别,开始陆续离开扬州城。
  剑鼎阁与雁离宗出发前日晚,江鹤年办了场践行宴,三大门派家主携带自己近身的儿女徒弟,再次坐在了一起。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互相恭维客套。
  江鹤年道:“如今三大门派已剑鼎阁为尊,日后若是江湖上再有什么不平之事,可都要仰仗林阁主站出来为大家做主了。”
  “可说是呢。”秋正风也道:“江湖多风波,日后有剑鼎阁主持大局,大家也算彻底拧成了一股绳,安危共济了。”
  林敬山笑了笑,道:“剑鼎阁不敢托大,各派之间本就秉承大义为重,互帮互助,共守太平,若有需要,我剑鼎阁自然会尽心。”
  面上大家话都说的好听,好似此后各门派真能成为同气连枝的一家人,实则内里暗流涌动,还是谁也不服谁,仍然互相较着劲。
  “不过眼下江湖上还算太平,若说有什么潜在动荡因素,也就是南疆那个行事诡异的侗月教了。”
  秋正风喝了口茶,幽幽道:“ 要说如今与之有牵扯的,断云门首当其冲,江宗主日后可要小心了。”
  “秋宗主此言差矣。”江鹤年道:“他们充其量也就是帮我养了几年儿子,打发掉也就没什么牵扯了,倒是剑鼎阁才需多注意。”
  江鹤年说着,看向林敬山:“前几日从江湖朋友口中得知,那侗月教的少主派人打听过剑鼎阁的事,细致到连小弟子的起居日常都要探查,无可谓居心叵测,林阁主才需多加注意。”
  林敬山闻言,心中意会是什么情况,面上岿然不动:“多谢江宗主提醒,此人行事诡异,是需多加防备。”
  “林阁主便不用将其当回事了吧。”秋正风道:“毕竟林阁主有位武功盖世的徒弟,那侗月教少主根本不是对手。”
  林敬山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秋飞滟目光在宴席上扫了好几圈,没找见楚云岘,直接问林敬山:“林阁主,你家那位楚师兄今晚如何没来赴宴?”
  这一问,把林敬山脸上的笑意便给问没了。
  江鹤年的二儿子嘴巴像个破锣,在怜香楼撞到楚云岘的事,他在外面见人便说,弄的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楚云岘去逛青楼,彻夜未归,名声不说一落千丈,也足以让人大跌眼镜。
  “ 有劳秋姑娘关心。” 林奚道:“我师弟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卧休息,无法赴宴。”
  “噢?是吗?” 秋飞滟道:“楚师兄前两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难不成是怜香楼逛了一遭,亏了身子?”
  西北人性情豪放,秋正风平时也不拘束女儿,将她养的爽快直接,不拘小节,常常不顾场合,想说什么便说。
  林奚立即皱起眉:“你一个姑娘家,注意些分寸,话不要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秋飞滟问她:“是你师弟没有夜宿怜香楼,还是没有亏了身子?”
  “无论如何同你都没有半分干系。”林奚道:“秋姑娘少些操心!”
  “是了 ,反正他又不是我的未婚夫君,即便是日日出入风月场所,也与我毫无干系。”
  秋飞滟看着林奚,故意啧了啧:“但与某些人而言,就不一样喽。”
  林奚脸色一下便难看了。
  苏世邑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林奚的手臂,稍作安抚,转头对秋飞滟道:“秋姑娘,且不说我师弟尚未与任何人定亲,不是谁的未婚夫君,姑娘背地里对人谈头论足,是不是也太不礼貌了些。”
  “怎么。”秋飞滟耸耸肩:“他既然敢做,还怕人说了。”
  “怕与不怕是我们自家的事。” 苏世邑道:“当众谈及他人私事,是姑娘的教养问题。”
  “...” 秋飞滟被一句话堵的没话说,愤愤的哼了声,不再说什么了。
  “好了。”
  江凌尘站出来打圆场,提了杯酒:“今日大家一聚,下次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敬大家一杯,望日后大家常见面,多走动。”
  众人都很给面子,纷纷举杯,之后很快便有人开启话头,又聊起了别的。
  林奚沉着脸,仍是没能缓过来。
  江凌尘刚好坐在林奚的正对面,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叫来侍者,吩咐了些什么。
  很快侍者便端来了一碗冰糖雪梨,放在了林奚面前。
  林奚有些莫名其妙,抬头便与江凌尘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江凌尘目光闪躲了几分,但很快恢复镇定,对林奚笑了笑,然后隔着偌大的圆桌,用近乎唇语对林奚说话:林师妹宽心。
  林奚与他对视了那么稍稍片刻,收回目光,看向那碗冰糖雪梨,很久不动。
  此事除了苏世邑,林敬山也全程看在了眼里,他继续同其他两位家主寒暄,不动声色,只是眯起了眼睛。
  次日清早,剑鼎阁弟子全体集结,在城门处与其他门派进行了冗长的互相拜别仪式之后,启程北上。
  未免个别弟子脚程慢跟不上,行进速度便会慢一些,到了晌午,方才行至扬州城北三十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