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
花恒 更新:2026-02-09 20:48 字数:3134
沈郁城看了他一眼,问江垣临:“是他打的你?”
江垣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沈郁城声音一沉:“阿青!”
啪的一声!
随他而来的那位红衣的女子抽出腰间的长鞭,甩出破空的锐响。
随后不等江凌扈反应过来,那猩红的长鞭便带着破空的呼啸,抽在了他身上。
“啊!!”
伴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江凌扈被抽的踉跄着飞扑出去,膝盖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眼看那红衣女子紧接着便要抽下一鞭,江凌尘陡然拔剑,迎了上去。
抽下去的鞭子被挑开,被唤作阿青的红衣女子不慌不忙,足见轻点,身形旋开,手中长鞭便转调甩向江凌尘。
江凌尘挑剑格挡,于金戈交鸣中,挽出利落的剑花,几次直刺阿青的心口,都被阿青巧妙的躲开。
剑锋与长鞭轰然碰撞,火星四溅,阿青于其中不停的旋身飞跳,红衣翻飞如蝶,惊艳绝伦。
段小六看呆了,睁大眸子盯着那道干练利落的红色身影,抓上谢琼的手臂,无意识的喃喃道:“ 这姑娘…好厉害啊。”
谢琼没理段小六,但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他们侗月教的人怎么个个都这么强?
彼此过了几十招,江凌尘见对方功夫幽深,出招越来越狠,剑势也越来越戾,试图凶悍制敌,却不想急则出错,慌则生乱,刺出去的剑内力不足,被阿青甩出的鞭子绕剑好几圈,死死缠住。
互相拉扯,力量对抗,不稍片刻,阿青手腕忽的下沉,猛的一拽,硬生生将剑从江凌尘的手中拽了出来。
长剑脱手飞射而出,“哐啷”一声钉在了对面的门廊上,江凌尘踉跄了几步,抬头眉心骤然拧紧。
阿青则收鞭而立,目光凌厉的扫过断云门众弟子,似是问询,还有谁敢出手。
“好了。”
林敬山再次发话,叫停打斗,随后对江垣临简单讲述了方才的状况,又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随后做出总结:“江小公子,两方都是为了你好,你的意志便最为重要,留在生父身边,或是随沈少主回原来居所,由你自己决断。”
江垣临听后沉默了许久,像是很难决断,很犹豫,很纠结,最后在目光似是不经意的扫过剑鼎阁那边的某个身影时,终于下定决心,转头对沈郁城道:“少主,对不起。”
沈郁城几乎是瞬间错愕:“阿临?”
江垣临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少主,我…我在这里挺好的。”
沈郁城盯着他:“ 你是不是有所畏惧,或是受人威胁?”
“没有。”江垣临低头道:“我这样选择,是出自本心。”
“你!”
沈郁城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们明明对你不好,而且,你忘了你阿娘死前是如何叮嘱你的了?”
江垣临的母亲是南疆人,一位很清丽的苗家女子,豆蔻年华遇人不淑,碰到了风流成性的江鹤年。
江鹤年自年少起便是个浪荡子,喜好游历江湖,但凡遇到漂亮女子便走不动道儿,最擅长花言巧语,坑蒙拐骗,可谓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
当年游历至南疆,遇见江垣临的母亲,江鹤年起了色心,隐瞒自己已有家室的事实,蒙骗江垣临的母亲与其私定了终身。
苗疆山水养情骨,苗人痴情专一,执着坚韧,一旦认定了谁,交付了身心,便是山高水远,此生不渝。
情感纯粹浓烈,容不得欺骗和背叛,在得知江鹤年的真实身份以及已有家室之后,江垣临的母亲不堪折辱,从此一蹶不振,在江鹤年六岁时,终于抵不住经年嗜骨挫磨,撒手人寰,冤屈至死难消。
“阿临,我们苗人一生情义只许一人,认定了谁,至死难解,你阿娘是怎么死的想必不用我多说。”
沈郁城盯着江垣临:“ 江鹤年这样的负心之人,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你要想清楚。”
江垣临始终低着头,眼睛里不停有泪水掉落,他又纠结了很久。
可最终,他还是扑通一下跪在沈郁城面前,哭着说了句: “ 少主,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琼:[坏笑] 我说白了,除了我,都是小苦瓜!哼!
第44章
江垣临一意孤行,沈郁城也不好强人所难,再三确认他就是要留在江家,便也只能尊重他的意愿,转头对江鹤年道:
“江宗主,既然阿临执意留下,我自不会阻拦,只是他身上流着我南疆血脉,便生生世世受我侗月教庇护,此前也就罢了,此后若还是在你江家委屈受辱,我沈郁城可是不答应的。”
“哼。”江鹤年正得意,一脸不屑:“ 垣临是我的儿子,我自当照顾好他,不劳沈少主操心。”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郁城将江垣临从地上拉起来,叮嘱道:“ 阿临,你既选择了这里,以后便好好在这里生活,若是他们还欺负你,让人往南疆送个信来,我定会来替你做主。”
江垣临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又很快把头低下去,看起来十分愧疚:“ 知道了,多谢少主。”
沈郁城轻叹一口气,在他肩上拍了拍,没再说什么,便是打算就此离开。
不料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眼眸眯了眯,便又把身子转了回来。
“林阁主。”
沈郁城唇角微勾,眉目温善,对林敬山行了个礼。“听闻剑鼎阁乃中原武林宗门翘楚,林阁主更是德高望重,才学卓绝,晚辈仰慕已久,早有拜访之心,既然今日碰上了,晚辈斗胆,向林阁主讨口茶喝,不知可方便?”
他将话说的这样客气,但凡不是想撕破脸明着搞对立的,都不会直接拒绝。
林敬山淡淡笑了笑,说:“ 沈少主客气了,一口茶而已,只不过林某现下住的是江宗主的宅子,方不方便,还要看江宗主的意思。”
“江宗主其他方面不好评,但待客接物还是能看得过去的,至少不会小家子气到连口茶都舍不得。”
沈郁城说着,扫了江鹤年一眼:“是吧,江宗主?”
“如林阁主所言,一口茶而已,我断云门自是不当回事,只是你们南疆人行事阴险狡诈已经众所周知的事,万一下毒谋害了林阁主,我怕是不好于江湖同僚们交代。”
江鹤年看着沈郁城冷笑:“毕竟此事也并非没有先例。”
“说的可是呢。” 沈郁城道:“ 听闻六年前那次清谈会,林阁主身种剧毒,是带着重伤回去的,当年江湖传言甚笃,皆扬言是我侗月教所为,今日我找林阁主叙话,为的也是解决此事,还请江宗主行个方便。”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鹤年即便是不乐意,也不好再继续将人往外撵,只能冷着脸道:“我院子既安排给了剑鼎阁住,就全凭林阁主做主,自便即可。”
“如此,便多谢江宗主了。”
林敬山面不改色,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对沈郁城抬了抬手:“沈少主请。”
别院院子中央有颗古树,枝叶参天,遮出大片的树荫。
林敬山将人带回来,请人在树下的石桌前坐下。
茶水端上来,普通弟子们各回各房间,各司其事,阁主的亲传弟子们留下待客。
谢琼原本是不在列的,不料沈郁城扬言那日比武场上交手印象深刻,提出让谢琼也留步,林敬山没有反对。
中原江湖历来的规矩,门派之间议事谈话,都是家主和大弟子入座,其他弟子在身后站着。
“ 林阁主不愧名门大家,带出的弟子不仅武功盖世,模样也是个顶个的出挑。”
沈郁城带着阿青坐下,看着与几位师兄师姐区分位置单独站在另一侧的谢琼,唇角挑了挑:“这个最好看。”
众人闻言,顿时面色各异,但动作却整齐划一,全都转头看向了谢琼。
说起来,谢琼如今已快满十八周岁,身量比几位师兄相差无几,甚至还比秦兆岚都高些了,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矮小瘦弱的干巴小孩了。
他骨相生的很好,眉目舒展,鼻梁直挺有节,面颊轮廓清晰,线条利落,面上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磊落,英气逼人。
着实已经出落成一个意气风发的清俊少年郎了。
剑鼎阁里本就没有丑的,何况谢琼还整日跟在楚云岘屁股后面,在绝对的美貌压制下,出落的再英俊也根本凸显不出来,大家这才都没有注意过。
可在外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那日在街上,车马喧嚣乌泱泱的人群中,沈郁城一眼便看到了他。
谢琼觉得很是莫名其妙,皱眉盯着沈郁城,无声质问:你要干什么!
沈郁城则挑唇坏笑,用眼神回应:你猜呢?
楚云岘看着两人目光一来一回,脸色渐渐沉下去。
林敬山回过头,重新看向沈郁城,目光沉了沉:“沈少主说笑了,男儿家出入江湖,靠的是才学武艺,相貌最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