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
花恒 更新:2026-02-09 20:48 字数:3150
谢琼忽然就不觉得委屈了,楚云岘心疼他,爱护他,待他比亲兄长都细致温柔,只要拥有这份关爱,他就什么都可以无所谓,什么都能不在乎。
方才还撅着嘴的人,这会儿已经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两颗小酒窝,楚云岘抬起眼眸看向他,脸上也跟着浮现些许笑意:“开心了?”
“嗯。”谢琼被灌注了满心的温柔,本能的贪婪,便就故意往前挤了挤,想向眼前人再讨个拥抱。
其实在年纪还小的时候,谢琼反倒是不太敢这样的,总觉得楚云岘清风明月仙风道骨,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亲昵行为不合适他,后来有一次谢琼遭人设计犯了个错,被罚在戒律堂跪了整夜,早上楚云岘来接他的时候,他委屈的不行,忍不住想往楚云岘身上靠,楚云岘就抱了他。
楚云岘告诉他,既然选择他作家人,那他便要做最亲近的那个,委屈可以同他说,要什么就开口,想要拥抱,便随时都可以抱。
楚云岘太宠他,导致谢琼如今虽然人长大了,但脾气反而比小时候更幼稚,尤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言行举止都是十分的随性坦荡。
好在楚云岘没有拒绝,他挨挨蹭蹭的靠过去,楚云岘便懂了他的意思,张开怀抱,满足了他的贪婪。
清谈会还要过些天才会正式举办,届时有擂台比武环节,剑鼎阁的弟子们承担着顶门立威的任务,功夫不能落下,每天早晚都会在院子里练功。
苏世邑和秦兆岚他们任务更重,偶尔也会同弟子们一起活动活动筋骨,练练剑,只有楚云岘天天待在屋子里,除了看书喝茶什么都不做。
楚云岘不练,谢琼也不练,免得在林敬山眼前晃来晃去的不知道又被挑出什么错来,就跟楚云岘一起在屋里待着。
只是在这不比山里,和楚云岘单独住在侧峰,楚云岘又不拘束他,漫山遍野随便玩,不像现在,城中府院,方寸之地,大家都住在一起,出个屋门都得先看看阁主有没有在院子里,住了没几天,谢琼就开始闷的慌了。
其他弟子偶尔被派出去办事,尚且能出去透透气,谢琼连出去透气的机会都没有,他不像楚云岘性子淡本就不爱出门,憋的坐不住站不住的,整日在屋里瞎转悠。
最后转的楚云岘看不下去了,只能带他出去透透风。
剑鼎阁规矩多,楚云岘也不能想去哪就去哪,没有特殊事情,林敬山也不许他到外面闲逛,好在断云门家大业大,府上别院众多不说,还有个很大的后花园,可供游赏。
楚云岘向林敬山请示争得了主人家的同意,便打算带着谢琼去江府的花园转转。
这事儿被林奚知道了,说要一起去,楚云岘不好拒绝,只能同意,秦兆岚一听林奚也去嚷着自己也要去,顺便还连苏世邑也给拉上了。
原本是楚云岘带谢琼放风,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林敬山的徒弟们的结伴园游,谢琼虽然不太愿意,但也不觉得讨厌,只希望林奚少对他一些白眼。
花园就在江家府宅后面,别院出来步行不久便到,踏着一座木质曲桥进了拱门,入眼便是大片荷塘。
正是夏日荷花盛开时,荷叶层层叠叠将水面遮的严实,风过处翻涌着绿色的涟漪,细长的荷茎高高竖起,粉白的花朵或含羞,或绽放,散发着淡淡清香,引的蜜蝶飞舞翩跹。
在山里待久了,看惯了苍劲的树木和嶙峋的山石,乍一看到这样诗情画意的荷塘,吹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婉荷风,难免心旷神怡,大家不自觉便驻足停了下来。
谢琼几乎是下意识的先转头观察楚云岘的反应,发现楚云岘平时淡然的眸子竟也难得亮了一些,想必是喜欢的,谢琼便很开心。
回头注意到荷塘边上有一支折了茎的荷花,正摇摇欲坠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被风给吹断的,看起来断口还是鲜的。
想着既然都已经断了,怕是也活不了了,与其等着干枯衰败,倒不如捡来送给楚云岘,正好楚云岘喜欢。
于是谢琼便去了,奔着那花,跑的很快,三两步就到了跟前,只是没想到,手刚伸出去,都还没碰到那花,便先听荷塘深处传来一声:
“谁在偷花!”
第31章
伴随喝声,有道身影自荷塘深处一艘小船上“唰”的飞出,落在谢琼跟前。
掌风随后而至,谢琼侧身避开,抬左臂格挡,同时后退半步。
那人见一招未中,再次欺身近前,出拳直冲面门,谢琼腰身拧转,偏头躲过,扣住对方挥来的手腕,一把将人推开。
谁知那人仍不停手,被推开后立刻又扑上来,劲掌重拳,与他对打过几招后,寻空抬腿猛踢向他的小腹。
此人招式刁钻,身法凌乱,似乎未经正统训练,功夫是东拼西凑出来的,没什么章法,打的乱七八糟,但出手却透着阴狠,招招攻人要害。
谢琼与他周旋数十招,见他仍不知进退,便不再忍让,决定直接出手尽快将他治服,谁知刚要动手,身后又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几乎是听到这声呵斥的瞬间,谢琼感觉到对方整个人都打了个颤紧接着立刻便收了手上动作。
来人穿的是断云门的弟子服,锦绣罗赏,腰佩挂饰丰富,与宗主江鹤年风格一脉相承,满身上下透着华丽与奢靡。
“狗东西!剑鼎阁的师兄们也敢冒犯,不想活了是吧!”
那人怒气冲冲的走来,到跟前猛踹一脚,直接将与谢琼动手的人给踹倒在了地上。
谢琼皱了皱眉,便见那人骂完转头又对他摆出笑脸:“呵呵,这位师弟,不好意思了,这狗东西眼拙,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认得各位师兄,冲撞了各位,我替他赔不是了。”
谢琼:…
即便谢琼平日里在剑鼎阁那么不受待见,犯了错被斥责,受处罚,那也都是关起门来的事,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可对方却连缘由都不问,上来就将错归咎于自家人,在外人面前对其肆意打骂,完全不顾颜面。
尽管对方在向自己认错,但谢琼反而对他没有半分好感。
这时苏世邑他们也走了过来,那人便又转头同他们抱了抱拳:“ 在下江凌扈,久仰苏师兄及各位师兄师姐大名,这便有礼了。”
“原来是江宗主的二公子。” 苏世邑礼貌性淡笑,回礼:“ 久仰了。”
“哎嗨,哪里哪里。” 江凌扈道:“ 家府御下不严,冲撞了各位,还妄诸位不要怪罪才是。”
说完他回头瞪向地上的人:“狗东西,还不赶紧过来向诸位师兄赔罪!”
地上那位大概是被踹的狠了,动了动,却没能立刻爬起来,他穿的是普通的素衣,看不出身份,此刻脸上表情平静,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苏世邑走过去到他跟前蹲下来,先是查看了下他的伤情,随后将他从地上扶起,拍掉身上粘的泥土,对他道:“抱歉,我师弟年纪小,不懂规矩,不是故意的。”
那人眼眸低垂着,没有说话。
苏世邑从腰间拿出一瓶伤药,放到那人手上:“这个就当赔罪了,你伤的不轻,回去早晚记得擦。”
那人缓缓抬起头,苏世邑对他笑了笑,那人嘴角微动,对他对视片刻,又将眼眸垂下,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多…多谢。”
便是这时,江凌尘也来了,穿过拱门走来,目光扫过众人,有些疑惑道:“诸位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秦兆岚大概是看不惯江凌扈方才的所作所为,故意说了句:“看贵府二公子管教下人呢,二公子真是大义凛然的很。”
江凌尘闻言看了眼苏世邑身边狼狈站着的那位,脸色变了变,走到跟前问他:“怎么回事?”
那人看了眼谢琼,低头回答:“ 方才我以为他要偷花,动了手。”
“ 我可没偷!” 谢琼立即解释:“ 只是看到那朵花折了茎,并不是要偷!”
那人低着头,没再说什么。
“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几支花而已,小师弟若是喜欢,待会儿我让人折几支给你们送过去。”
江凌尘说着,又看向那人,冷冷道:“ 回你的院子,没事不要出来乱晃!”
那人依言应下,只是离开之前,偷偷的多看了苏世邑一眼。
江凌扈笑嘻嘻的凑上来:“大哥,父亲听闻今日剑鼎阁的师兄们过来游园赏荷,让我来作陪呢。”
江凌尘看他一眼,道:“ 这里有我,你回去练功吧!”
“大哥,是父亲让…”
“去!”
江凌尘冷下脸来,江陵扈便就不敢在做争执,向苏世邑他们行了个礼,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江凌尘叹了口气,回头对大家说:“抱歉,家里弟弟们不懂事,让各位见笑了。”
本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套话,但话里的“们” 字实在内容丰富,剑鼎阁里没有脑子笨的,当场就听懂了其中蕴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