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
花恒 更新:2026-02-09 20:48 字数:3140
“好男儿志存高远,你日夜苦练,学出了一身好功夫,若是不得以发挥,埋没于这深山之中,岂不可惜?”
段小六看着谢琼,发自肺腑:“这事儿你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好朋友真心为他考虑,谢琼自然领情,沉默片刻,便点了点头。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段小六起身去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交给谢琼:“喏,你让我给你带的东西。”
一看到那盒子,原本还有些沉默的谢琼,眉宇间立刻舒展开来:“还是之前的料子?”
“比之前的都好。” 段小六笑道:“这可是你要献给云岘师兄的宝,我能给你挑差的吗?”
听这话,谢琼也笑了,接过盒子打开,果然里面放着一块玉石,形状不规则,但温润清透,成色很好。
楚云岘每个月给谢琼的例银,谢琼基本不花,都会放进他自己的小金库里攒着,攒一年下来,刚好能买到这样一块成色不错的玉石。
谢琼拿回去之后会自己研磨,最后取玉石中间质地最好的部分,磨成珠子,待到楚云岘生辰那日,送给楚云岘做贺礼,一年一颗。
等今年这颗磨好,就凑够六颗了,到时候可以合在一起做成一串腰佩,让楚云岘挂在腰间,成为楚云岘身上唯一的点缀。
想着这些,谢琼心情立刻就不一样了,把那盒子小心的收起来,对段小六道:“ 去不去清谈会的事再说吧,我现在得赶紧回去了,出来太久,师兄要找我了。”
“你都多大了。” 段小六撇撇嘴:“ 他怎么还是单独放你出来一会儿就不放心啊。”
谢琼也没回答他,嘿嘿笑了笑,同他道了别,揣起盒子就跑走了。
第25章
离开段小六的住处,谢琼又去了趟后厨那边,跑回侧峰小院儿的时候,楚云岘果然已经在篱笆小门外站着,显然他再不出现就要出门去找他了。
话说,早些年谢琼在阁中的处境不太好,毕竟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小孩,破例被留下来就算了,最后居然还破例被收在了阁主名下,虽然只是个门外弟子,但跟的是楚云岘,阁主最宠爱的徒弟,那和直接师承阁主也没多大区别了。
阁中的弟子们对此多有不忿,甚至原本对谢琼还有些同情的那些弟子们也都开始看谢琼不顺眼,想方设法找他的不痛快。
谢琼那会儿其实也很少去主峰,但他毕竟得了个身份,又不似真正徒弟那样地位高贵不用干日常杂活,阁中繁琐的事情那么多,有任务安排下来他也得去,几乎每去一次,他就得带着些伤回来。
有一回谢琼去打扫祠堂,被几个小弟子设计不小心摔了先祖的牌位,被罚打板子,当时掌罚的也是那伙人,下手太狠,直接把他的腿给打骨折了。
那次楚云岘生了很大的气,冷着脸去到主峰,把那伙人揪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当着全阁弟子的面,挨个儿把几个人的腿都给打断了。
当时动静闹的很大,楚云岘也受罚挨了打,又被林敬山关了三天禁闭,不过从那之后,再没有人让谢琼去主峰干过活,也再没有人敢明着找谢琼的麻烦。
只是明枪不能用了,暗剑却又开始猖狂,从谢琼第一次去挑战秦兆岚开始,其他弟子有样学样,打着比试的名义,也动不动就向谢琼发起挑战。
这事毕竟是由谢琼起的头,楚云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后来只要谢琼离开小院儿,他都要亲自陪同,让那些人不敢打谢琼的主意,陪到现在,已经成了习惯,即便现在以谢琼的功夫本事,阁中普通弟子们几乎已经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楚云岘仍是不放心。
午后艳阳高照,蝉鸣廓耳。
楚云岘一身洁白,负手而立,头上银色的发冠在太阳下闪着亮眼的光,恍着奔跑而来的少年清俊的眉眼。
“师兄!”
谢琼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楚云岘跟前,向他展示怀里抱着的西瓜:“今日水果,我亲自去厨房挑的,保证是最甜的一个。”
楚云岘先是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没见有伤,这才看了眼他抱着的西瓜,淡淡道:“不熟。”
“不可能。” 谢琼挑了好久,信心十足:“ 后厨负责采买的师弟也说这个是熟的最好的。”
楚云岘没和他争辩,目光扫过他坚定的眉眼,颇为无奈的转了身。
小院儿还是老样子,唯一有变化的,是当年被楚云岘带回来的那颗小树苗,如今已经长的高大挺拔,枝叶繁茂,还结了很多青色果子,颗颗都很圆润饱满。
其实自小树苗成活后不久长出新叶,谢琼就看出来了,是柿子树。
谢琼喜欢吃柿子,楚云岘就为他栽了一颗树,悉心养了三年之后,开出花苞长出果实,之后的每个冬天,谢琼都能吃到心满意足。
回到院中,楚云岘到柿子树下的方桌前坐下,谢琼去屋里拿刀。
春花烂漫时,海棠盛开花香怡人,他们喜欢待在海棠树下,夏日炎炎时,高大的柿子树遮阴效果更好,他们就会把方桌挪到柿子树下。
谢琼不相信自己挑的瓜不熟,出来之后把瓜放在方桌上,直接一刀劈开。
“这…”
外皮宽厚,瓜瓤淡白,楚云岘说的没错,不熟,而且是很不熟。
谢琼有些挫败的撇了撇嘴,扔下刀,看着楚云岘:“师兄…”
楚云岘嘴角牵动,朝他招了招手,他听话的凑过去,楚云岘便拨弄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下:“笨。”
谢琼立刻就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楚云岘这样逗弄他,他心里就特别美。
楚云岘这几年相貌没什么变化,五官还是那么精致,皮肤也还是那么白净,唯一变的就是脸上长了颗很小很小的痣,在眼睑下方,距眼尾半寸处的位置,呈淡淡的红色。
有人说那是泪痣,半生无端长出来,寓意很不好,为此林奚甚至送来过一瓶祛痣的药膏,让他抹掉,但楚云岘没当回事。
谢琼不信那些迷信说法,反倒是觉得原本光洁清透的肌肤上多出的一点红,如朱砂轻点,衬的楚云岘眸光顾盼流转,更加潋滟动人。
楚云岘长的太好看,即便朝夕相处,近距离的看了六年,谢琼仍然还是时常会觉得惊艳,总是看着看着他,眼睛就不自觉的就发了直。
楚云岘大抵是习惯了,每次谢琼这样直愣愣的盯着他,他都不制止,也不打扰,只会垂下眼眸,嘴角牵动,露出很轻浅的笑意。
蝉鸣尤甚,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撒下一片细碎的斑驳。
微风徐徐,浓荫下的一隅惬意的让人沉浸其中,忘了时光流转。
直到枝头休憩的鸟儿忽然振翅起飞,头顶枝叶发出哗啦声响,谢琼从呆愣中回神,揉了揉已经发了酸的眼睛,才想起,还没同楚云岘讲今天的事。
“对了,师兄。”
谢琼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扬了扬得意的眉角:“今天和二师兄比剑,我们打了个平手。”
“嗯。” 楚云岘拨开那两瓣不熟的西瓜,从茶盘里依次拿出两个茶杯。“二师兄又让着你了。”
“才不是。” 谢琼立刻说:“ 二师兄是正常和我打的,根本没留手,我能感觉的出来,而且大家也都看着呢。”
楚云岘倒茶的手顿了顿。
“其实我原本是可以赢他的,只是那会儿大师兄来了,我走了个神,剑才被卸掉了,之后二师兄就不和我打了。”
谢琼说着,不甘心的哼了一声:“若是当时再来一轮,我必定能打败他!”
楚云岘犹豫一瞬,对他说:“以后不要再去找二师兄了,也不要再和其他人比试。”
“为什么?” 谢琼看着他:“我还没报踢屁股之仇呢!”
楚云岘颇显无奈:“ 你几岁了?”
“…” 谢琼:“…”
“自己功夫如何,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和别人比高下。”
楚云岘放下茶壶,看着他:“ 日后也记得收敛些,不要随意显山露水。”
虽说在谢琼这里,楚云岘管教规训他是理所应当的事,但其实这六年来,楚云岘很少约束他什么,原则性问题除外,甚至很少对他提要求。
这还是第一次,楚云岘对他说不要去做什么。
谢琼其实并不太理解缘由,但楚云岘在他这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楚云岘说不让他去,他就不会去了,即便觉得以后没机会再去踢秦兆岚的屁股是有些可惜,但他还是答应了。
“我知道了。”谢琼说。
楚云岘似乎对他连挣扎都没有的反应有些意外,把倒好的茶递了一杯过来,目光落落的看着他。
经年朝夕相处,谢琼察言观色的能力不知道又提升了多少,反正楚云岘这样看他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里写了什么内容,他一眼便知。
真这么听话?
“这若是别人要求,我当然不会听,但师兄说的不一样,无论师兄说什么我都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