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作者:爱喝豆汁      更新:2026-02-09 20:47      字数:2897
  但莫松言等人却完全笑不出来。
  死亡的沉重气氛笼罩在莫府上下每个人心里。
  尤其是莫松谦,想到自己还要回徐府过年,他更是行将就木,整个人宛如枯树一般僵直地向前挪动。
  回到徐府,莫松谦一反常态地拉住徐竞执的手走向卧房,而后将门关上。
  他卸下衣裳跪坐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截藤条,抬起脸楚楚可怜地看向徐竞执:
  求主人尽情地鞭笞我。
  徐竞执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因而有些诧异,但更多的则是无所谓,他不介意在大年三十的夜里让这个男人伤上加伤。
  但是他需要知道对方如此反常的原因。
  为何?
  莫松谦依旧托着藤条,双眼水光莹亮,似乎有泪,又似乎只是反射的烛光。
  他没有隐瞒原因,反正对方迟早也会知道,早点知道没准还会更加卖力地帮助自己。
  我娘方才他轻咬一下嘴唇,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没了
  徐竞执双手抱臂扰着他走了一圈,悠悠道:原来如此,我可以满足你的请求,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徐竞执弓腰捏着他的下巴,微微一笑:今夜你可不能哭啊,我徐家的好运可不能毁在你的哭声里。
  莫松谦闻言呼吸一滞,还是不能哭吗?
  不能哭便不能哭吧,至少能感受到疼痛,总比没有任何感觉得强。
  他点头:我可以做到。
  徐竞执从他手里拿过藤条,将一团东西塞进他口中,而后将他大字型绑起来。
  咻!一声,破空之音带着刺破皮肉的粘滞感回荡在空气中。
  莫松谦痛得闷哼一声,额角上有几滴冷汗冒出来。
  他没有流泪,反而觉得畅快。
  藤条一下一下抽在身上,伤口渐渐叠加,直至鲜血淋漓,莫松谦全程都未掉落一滴眼泪。
  见此情形,徐竞执很是满意,他扔下藤条,走到莫松谦身边,伸手戳着他的伤口道:很好,表现得很好,今日我们玩些不一样的。
  莫松谦颤抖着点头。
  徐竞执将一根银簪放在炭火盆里炙烤片刻,而后在莫松谦身上作画。
  呲啦的声音飘荡在整个房间,炙烤的气味弥漫开来,仿佛宴饮前诱人的肉香。
  莫松谦只觉得皮肉烧灼不已,额头上满是汗珠,口中的布都快被他咬碎了,四肢不受控制地挣扎不已。
  他疼痛万分,但心里却觉得畅快无比。
  在一瞬间他非常感谢徐竞执,感谢对方有这么多折磨人的方式。
  他从来不曾像今日这般在密集的疼痛中感受到飘入云端的快乐。
  汗水自额头滑落,有的滴在地上,有的滴在身上。
  被汗水浸润的伤口更加疼痛,却令他心里愈发畅快。
  娘亲死了,莫忘尘对他弃如敝履,莫松言更是不屑看他一眼,整个世间,只有身前的这个人,只有徐竞执能看到他,能让他感受到被需要。
  即使这个被需要令他浑身布满伤痕,那他也愿意。
  他知道徐竞执定然是需要他的,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发泄如此变态想法的人。
  而他恰好是那个适合的人。
  一开始的他可能会躲,会哭泣,会求饶,会被迫接受,会质疑自己为何会在痛苦中产生喜乐的感觉。
  但是从今日起他不会了。
  他将全盘接受徐竞执的每一次爱意,全身心感受这种疼痛带来的快乐感觉,成为徐竞执最满意的玩具。
  他将会发自内心地取悦自己的主人徐竞执。
  -
  同样是大年三十,廖府过得张灯结彩锣鼓喧阗。
  廖万豪喜笑颜开一掷千金重赏府中所有侍女和家丁。
  郑夫人脸上也是春光满面,完全没有儿子不在家中过年的苦闷。
  廖宜秋更是爽朗大笑,抬手一挥让所有人到他这里领金锞子。
  一应侍女家丁皆道着恭喜老爷、恭喜夫人、恭喜小姐。
  哥,如何?后悔听我的吗?
  廖宜秋吃着家丁剥好的蟹肉,得意地问。
  廖万豪瞥她一眼:不后悔,不后悔。
  郑玥白眼尾满是笑意:后悔什么,这可是当今圣上赐婚,他还能退婚不成?不要脑袋了?
  今日早上,廖府上下正在做过年前最后的准备,一行车马在家丁贴对联前赶到了。
  当时管家正在大门外,他瞧见从马车里下来的那位一手握拂尘,一手举着一个黄澄澄的卷轴,当即有些双膝发软。
  那人用略微尖细的声音问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唤你家老爷夫人前来迎接圣旨?
  管家用他此生最快的速度跑进去寻找老爷和夫人。
  为了不让门口的贵客等待太长时间,他未做过多解释便拉着老爷和夫人赶至大门。
  廖万豪一见来人雍容气度,再定睛一看对方手上托着的东西,登时心道不妙。
  他还未说话,身旁的夫人倒是处变不惊,仪态得体地将来人请进院内。
  及至院中,廖府上下全都面向来人跪在前厅中。
  那人扫视一圈,而后展开卷轴,开始宣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东阳县廖万豪之子廖释臻品貌出众、伟岸端方,与赟王两情相悦已久,且其父其母皆乐见其成,特将廖释臻许配赟王为妃。一应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听见圣旨的廖万豪松一口气,急忙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小民领旨,谢主隆恩!
  公公宣完圣旨让大伙儿起身。
  廖万豪急忙给公公塞了一锭金子:公公辛苦,可否赏脸吃顿便饭?
  多谢老爷,廖公子可是有福气,竟能嫁给赟王,老爷和夫人可要惜福呐!
  廖万豪才放松的心情又开始惆怅:自己的儿子要嫁入王府为妃?!
  他有些不快,他也明白赟王贵为皇帝的弟弟,自然不可能嫁进他们家,可是圣旨如此一下,他们廖家日后在东阳县还能抬起头来吗?
  他一时搭不上话,郑夫人却想得明白,马上道:犬子能入赟王之眼,实是我等福气,多谢公公提点。
  公公点头,又道:赟王待你们当真体贴至极,怕令郎不能陪伴你等过年心生寂寥,特意向陛下求情,要咱家务必今日将圣旨送到
  得了,如今圣旨已宣,你们好生过年,咱家告辞。
  廖万豪与郑玥白带着一众侍女家丁行礼:公公慢走。
  公公走后,郑玥白将圣旨展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而后敲了敲廖万豪的头:
  你还不乐意了,你以为圣上愿意?
  廖万豪满脸疑惑。
  廖宜秋解释道:你看看陛下给臻儿的形容词,就两个词不说,一个暗喻臻儿只有皮相,另一个暗喻臻儿只有身高,端方,臻儿何时端方过?
  对,我估计定然是小陈不,赟王,定然是赟王百般苦求,圣上才同意这门婚事的。
  郑玥白应和道。
  廖万豪依旧不解:既然如此,从前他为何不说自己是赟王,等等,赟王,该不会就是负责孤儿苑的那位赟王?
  还能有几位赟王?
  郑玥白道:人家定然是不想强迫我们,所以等我们这边不阻止了才去找的圣上。
  廖宜秋赞同道:赟王殿下待臻儿当真不薄,给足了荣宠。
  可终究是嫁啊
  郑玥白又锤他一下:为何总是死脑筋?如今臻儿左右不会有儿孙,嫁或娶又有何分别?臻儿愿意不就行了?
  就是就是,哥,你为何总要钻一钻牛角尖才能想明白?
  廖万豪拿着圣旨,良久无言。
  后来经过夫人与妹妹的再三规劝,他才终于想明白,痛痛快快地接受这份喜悦,与所有人一起沉浸在喜乐中
  -
  莫松言与萧常禹在街上看了看舞龙和舞狮,而后回到家中。
  这个年三十儿注定过不安生,但两人还是打算尽己所能地开心度过。
  莫松言觉得自己淡漠,萧常禹更觉得自己淡漠。
  两人回到家中继续享用整桌的年夜饭,喝酒聊天,而后一起守岁,一起包饺子。
  这次还是萧常禹擀皮儿,莫松言包。
  一个个饺子像吃得圆润的秋刀鱼,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
  子时一过,莫松言开始烧水准备煮饺子。
  到子时过半的时候,圆滚白胖的饺子出锅,两人坐在饭桌前吃新年的第一顿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