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爱喝豆汁      更新:2026-02-09 20:47      字数:2943
  但萧常禹还是会在晚上悄悄溜过去看看,一连好几日,他见一切如常,便稍稍放下心来。
  却不想,一日下午,莫松言去了茶馆之后,徐掌柜却不请自来。
  他心里诧异:莫松言让他躲着徐掌柜,可这人是如何知道他们家在何处的?
  徐掌柜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然后对他说:有件事要与你谈谈。
  萧常禹指指自己的嘴巴,摆摆手。
  啊,你是个哑巴,我知道,你无需说话,只管写字便好。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家丁弯着腰将笔墨纸砚摆在院里的石桌上。
  徐掌柜与莫松言隔着石桌遥遥相望,开门见山道:松言已经同意将自己卖给我,但他不好意思与你说,便只能我来了。
  萧常禹藏在衣袖里的手微微发抖,脸上时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莫松言竟会这样做?!
  所以往日的体贴和关怀终究只是怜悯吗?
  不!
  不可能!
  他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
  徐竞执见他不为所动,继续道:不信?你以为他为何近来不让你晚上去韬略茶馆了
  萧常禹倔强地看着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想让对方离开。
  可是徐竞执却仿若未察,接着说道:自然是为了与我私会,你以为你偷着去茶馆的事情他毫不知情?
  你可太小看他了,他知道的,我们还打赌你何时能撞见我们私会的场景呢。
  他笑了笑,可谁知你从不进去,没办法,松言不忍心当面告知你,那我便来做这个恶人。
  这是一千两银子。
  身后的家丁又将一袋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徐竞执转着左手大拇指的扳指,算是对你的补偿吧,松言不会与你和离,他心善,见不得你和离后被娘家人浸猪笼,我呢,也乐意成全他
  你拿着这些银子足够丰衣足食,待到时机成熟之后松言便不会来此了,他也要考虑自己的名声
  萧常禹有些站不住,却强撑着不动地方,他告诫自己,他不能在对方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来。
  他不能让对方得逞!
  徐竞执仍旧在说:啊对了,我听松言说他都不愿意碰你,听说才成婚不久你便与小叔子眉来眼去,恐怕早已不是完壁之身了罢?
  松言能与你躺在一张床上可真是有度量啊。
  萧常禹沉默着、隐忍着,藏在衣袖里的手攥紧了拳头,指甲生生嵌进掌心留下道道指痕。
  他原本站在书房的门廊前的,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石桌旁拿起毛笔,力透纸背地写出一个大大的滚字,然后奋力将那张纸甩在徐竞执脸上。
  只可惜纸张太薄,不待飘到对方脸上,那纸便如羽毛般飘落在地。
  一旁的家丁将纸拾起,询问地看向徐竞执。
  徐竞执看着纸上的字,笑了:收好。
  然后,他看着气愤不已的萧常禹,再度放话:信不信由你,早晚你会知道真相的。
  说完转身便走。
  萧常禹目露凶光,拽过那袋银子塞进家丁手里。
  徐竞执听见动静回过头,见状还是笑笑:如此清高?也罢,早晚你会后悔的。
  萧常禹目光瞥向别处,不去看徐竞执一脸得意的表情。
  待对方离开后,他坚持已久的倔强轰然倒塌,整个人跌坐下去
  真的吗?
  徐竞执说的是真的吗?
  莫松言真的从头至尾都是在怜悯他,从未对他产生过半点心意?
  可是
  可是他牵了他的手啊,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时候脸上都是灿烂的笑,从未有过半点嫌恶,他甚至还给他洗过亵衣
  最终,萧常禹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莫松言。
  莫松言绝不是徐竞执口中那般品行恶劣之人。
  都说日久见人心,从嫁入莫家到现今,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认识一个人了。
  朝夕相处,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莫松言绝对是个真诚良善之人,单是那充满阳光的笑容都能温暖人心。
  那样的人口中绝不可能说出那等凉薄之语。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徐竞执的诡计。
  萧常禹打定主意按兵不动,就算真如徐竞执所说,那也应当由莫松言亲口告诉他。
  接下来的几日,莫松言与平常无异,照例按部就班的生活,嘴里也总是说着俏皮话。
  萧常禹遂放下心来。
  可不知为何,今晚他心里总是不踏实,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原本他打算早早就去韬略茶馆等莫松言的,结果王佑疆突然来找他,说一家绸布纺的账目理不清楚,掌柜又着急要,便想求他加个急。
  萧常禹刚好曾经请王佑疆帮忙从那家绸布纺掌柜手里买过不少料子,掌柜还搭了些给他,他感念掌柜大方,便紧急帮忙盘账。
  这一盘,个把时辰便过去了,以至于他赶到韬略茶馆的时候莫松言已经收拾好包袱要回家了。
  结果他却看见徐竞执搂着莫松言的脖子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只觉得荒谬,过往的一切皆是荒谬。
  他对莫松言的信任是荒谬的,两人之间种种关怀是荒谬的,自己这颗萌动的心更是荒谬的。
  什么承包他的味蕾、给他买宣笔湖笔都是荒谬!
  他顿时悲从中来,丧失了一切理智,甚至连一直以来铭记于心的不可开口说话的信念都忘了。
  那两个字脱口而出:和离。
  却说的不甚连贯,若是仔细辨别还是能听出其中的端倪。
  他心里大惊:自己为何连理智都没了!他不是哑巴的事情要如何与莫松言解释?对方又会如何想他?万一因此找他爹娘理论该如何是好?
  转念,他又想到左右如今要和离,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早晚都是要被浸猪笼的。
  他看着莫松言身子一僵,回过头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心里更加觉得对方过往的一切温柔体贴都是装的!
  脸上忽然一凉,他抬起衣袖一擦,原来是眼泪
  萧常禹转身跑走了。
  怪不得莫松言一直说他们是兄弟,原来是因为这个!
  原来他真的只把自己当兄弟!
  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萧常禹一边跑一边愤恨地想,脚上生风却漫无目的。
  那个家他是再也不想回了,回去做什么?看对方在自己面前装好人吗?
  他一路闷着头莽莽撞撞地往前跑,双脚却把他送到莫松言曾带他一起看星星的那个山坡上。
  连日以来阴雨密布,哪里还有星星?
  萧常禹苦笑一下,只来过一次的地方,双脚事如何长了脑子记住的?
  左右没有去处,听说破庙曾经也去过人,不安全了,王大哥家离他娘家太近,也不能去。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地方能让他暂时歇息一下。
  他坐在草地上,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恰如他现在的心情
  作者留言:
  一首好歌《红尘来去一场梦》送给大家,杨宗纬翻唱过
  听完之后我念头通达了
  说不定我们的一生只不过是某个巨人的梦境呢
  第34章 诉真相始明心中意
  莫松言挪了个位置, 坐到萧常禹对面。
  他试探着拉住萧常禹的双手,见对方没有躲开,心里松一口气。
  至少还是愿意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他手心贴着萧常禹的手心, 两只大拇指在对方手背上摩挲, 萧哥, 你一定得相信我,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当时是因为他说的话让我气急了,我就攥着他的衣领子要捶他, 谁知道他会搂我脖子?!
  我二话不说就把他推开了!你得信我。
  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仿佛在演绎当时的场景, 无比认真的神情中透露着真挚。
  他还挑拨你我的关系, 与我说你与别的男人私会, 什么别的男人,不过就是王佑疆罢了, 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他还拿你锁骨上哪里有胎记炸我, 我才不上他的当!
  萧常禹看着他说话间脸上现出的得意表情,手上忽然用力握紧莫松言的手,头抵在曲起的膝盖间哭了起来。
  他又愧又悔又惊,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些是徐竞执的离间计, 但是他却不像莫松言一般从始至终信任自己, 他终究还是对莫松言起了疑心, 否则也不会因为看见那一幕便心生怨怼。
  最终他还是着了徐竞执的道。
  千不该万不该, 亏他还虚长莫松言几岁, 心智却这般不成熟, 还将自己苦苦伪装多年的哑巴身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