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焰南枫      更新:2026-02-09 20:46      字数:3223
  “守护更甚爱意?年舒哥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一股郁郁之火从心底渐渐烧起,分不清是嫉妒还是年舒从未爱过自己的事实突然清楚放在面前,她突然有些愤怒:“他一个男人,何须你来守护,这话你是骗自己还是骗别人?你扪心自问,真的对他没有半分情爱之心?若是没有,你此刻又何必质问我!我所作不过是不想他乱你心智,阻你仕途,提前为你除去这个祸患,何错之有?”
  年舒轻叹一口气:“君澜从不是祸患,他是这世上另一个我,我摆脱不了的束缚,得不到的自由,我希望他能拥有。”
  柔娘惨然而笑:“那我呢?我对哥哥来说,算什么?”
  “从前我已与你坦白,选你,只因你最合适。我许你婚姻,许你荣华,许你一生一世,你还想要什么呢?表妹,做人不能贪心。”
  绷紧的身体渐渐颓软下来,不知什么时候落了泪,她道:“原来是我贪心了。”
  是她忘了,他当初已然对她说得清楚明白,是她天真地以为岁月长久,总能赢得他的心。
  情不自禁,她起身,轻吻他的唇。
  他未动,她贪婪地吸吮着他的温度。
  年舒推开她,“妹妹不必如此,莫失了分寸。”
  分寸?
  原来,她情浓的热烈不过是一厢情愿,就如他冰凉的唇。
  柔娘不舍地抚着他的脸庞,“我错了,表哥,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她不该一开始就算计得失,她其实是爱他的,却放不下虚荣骄傲,用一堆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心意,“从今以后,我会信你,不会擅自做主,不会多生事端,你想接他进京也好,哪怕进府也罢,我都不会再有怨言。。”
  年舒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握住她置于自己脸上的手放开,“人就是这样,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再走另外一条路,且所有选择,后果皆要自己担着。妹妹与我皆不是醉心情爱之人,所行之事,只不过为了家族利益。我们的成婚如是,今后的相处牵绊亦如是。我不曾向你求的东西,你自不必给,更不必负担给不了。”
  柔娘只觉有什么珍而重之的东西正与她渐行渐远,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抓住年舒的衣袖,她狠狠摇头,重复泣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年舒不为所动地看着她的狼狈与崩溃,不是他狠心,只是她不该来试他的底线。
  她这次动了君澜,若不是沈娴横插一脚,昨日为保沈家颜面,君澜必死无疑。
  她原也不至于这般蠢笨,当真是深闺小姐,没见惯这深宅中的勾心斗角,狠辣无情,一心想着达成自己的目的,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被有心人扯入局中。
  “大哥的事我并未怪你,你能自己谋求想要的,这点很好,至少让我知晓自己今后的枕边人并非一无是处,软弱可欺。只是,你要明白,算计最要紧之处在于哪些能算计,哪些不能。在我这里,君澜不能。”
  他冰冷的话语砸在她脸上,满腔热情竟被浇了个透灭,她轻声问道:“他当真于你这般重要?”
  年舒未答,他或许不仅仅只是重要,那个答案他不想去想,也不会去想。
  “沈娴此人你已看清,不可再信。也罢,你栽了这个跟头,想必今后看人识人也有了防备。”
  他自始至终的从容与冷静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擦干泪水,她漠然道:“表哥,方才是我失态了,是我计划不周,才遭了别人算计。我自会向她讨回来。”
  年舒道:“眼下不必动手,若她有事,三房定会大做文章。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除了她,还有青洛。”
  “自己的人自己看好,谎报的小厮我会替你处置干净。至于父亲那儿是瞒不过了,我自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柔娘垂了眼,不再看他,“我知道了。”
  年舒起身,拂落衣衫上的几瓣落花,“风景甚好,妹妹再坐坐吧。”
  柔娘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花影中,霎时只觉,再绚烂的盛景不过只是萧瑟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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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里,我感觉文中每个角色都有矛盾,他们不得不为要达到的目的去做违心的事 ,充满了遗憾。
  另外,明天工作上有急事,请假一天,实在抱歉~~
  第49章 强弱
  几番商定后,沈娴于事发后三日,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年曦的流华苑。
  年曦病着,邹氏被气地动了胎气,无暇料理此事,于是她被塞到西墙边一个小厢房里住下。
  为免面上太过难堪,柳氏播了两个丫鬟来伺候,也置办了些衣衫首饰算是认下了这个儿媳。
  事实上,柳氏不认也没法子,沈娴的确和自己的儿子睡在一张床上,三房捏着这点把柄在云州散布,年曦还要不要在这个行当里立足。
  侮辱表妹的恶名,人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
  是以,年舒来同她商量时,她默许了。
  至于沈虞怎么想,柳氏已经管不着了,她眼下只想保住自己的儿子。
  沈老爷那里,年舒并没有多费唇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一旦宣扬后果会是怎样,一个不成气候的妾室,他只当是多给一碗米饭,多养一个闲人罢了。
  他心里咽不下的气,是三房明目张胆地算计了他。
  一气之下,他让沈年尧全权接管了松烟堂的事务,将一股脑的怨气全撒在了沈老三头上。
  说起来,三房实在冤枉,这一局所有人都着了沈娴的道。
  年舒要出书房时,沈虞向他挑眉道,这局本是做给澜小子的吧。
  ——那个谎报的小厮你善后了?
  ——父亲说什么我不知,不过,一个喝醉酒跌进湖里的下人死了就死了罢,我们做主子的不过多赏几两银子。
  ——舒儿,我若是你,绝不会留此危险在身边。
  年舒思索片刻,淡淡道,不劳父亲费心。
  多说无益,沈虞对这个儿子终是无可奈何,只能道,好自为之。
  年舒拂手而去。
  此时,这局中最大的赢家正站在立身铜镜前仔细欣赏着自己的重生,明紫蝶紋十二副月华裙配粉白苏绣宽袖长衫,发髻上簪着赤金嵌粉晶的蝴蝶步摇,镜中人还是过去的那个胆小怯弱,看人脸色,低声下气的沈娴吗?
  她自顾理着裙衫对身旁的丫鬟道:“把母亲送的绸缎首饰收进里间吧。”
  未几,无人应声,她有些诧异,抬头才发现柔娘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放下理鬓的手,她摇曳着身姿向她走去:“原是表小姐来了。”
  柔娘道:“妹妹见着我,丝毫没有亏心之感?”
  沈娴摊着手,嗤笑道:“我有何亏心之处,不过是借姐姐的手,拿我想要的东西。我从前帮了姐姐,姐姐如今帮我不是礼尚往来吗?”
  柔娘面带嘲讽,“我对你真心相待,你便是这么回报我。今日我来是想问清楚,你是否从一开始已打定主意要利用我?”
  沈娴未有丝毫愧色,“真心待我?姐姐所谓的真心是什么?闲了赏几个花样子果盒子,扔几件不穿不戴的旧衣饰,姐姐这是打发狗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妹妹想要什么?”
  “我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让你们看到我,听到我,我不要做那个缩在角落里任人欺凌,不能还手,不敢还手的人。”
  我要做个人,再不做人人践踏的玩物!
  回想金家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些男人扯着她的头发,用鞭子抽打她的身体,发泄他们野~兽一样的欲望,她哭泣求饶只会换来更大的痛楚,从开始的抗拒痛苦到后来的麻木迎合,她强迫自己忘记屈辱,只要活下去,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从地狱里爬出的人,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比任何人活得好。
  抚着身上的绫罗,她终于做到了,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来换一口饭,一夜安稳的眠,“姐姐出身高贵,自是不懂我们的难处。”
  她踌躇满志的模样让柔娘轻轻摇头,“你要望上爬,却不该利用我。”
  “利用?”沈娴逼近她道:“扪心自问,姐姐最初唤我来,是真的可怜我的遭遇一叙姐妹情谊,还是想从我这儿问出关于沈年舒的事?”
  “你可知那日你唤我来,我有多开心,满心想着对你诉说我在金家遭受的耻辱,盼着你能拉我一把,可是,你根本不曾过问,你只在乎自己的心上人是否心有他属,我既觉心寒,又觉得高兴。”
  她说着说着便上下打量起柔娘,随后轻蔑地笑了,“当时我想着,原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原来也会恐惧,害怕。后来,你居然企图构陷曦表哥与宋君澜,心思更见歹毒,比起我,你们低贱多了!”
  柔娘无视她刺眼的笑容,讥讽道,“妹妹,你别得意,你以为成了沈家小妾就可以翻身?费尽心思爬上沈年曦的床又如何,他心思不在你身上,自不会顾惜你,抢了邹姐姐的丈夫,她定不会放过你,你进门的事,姑母深以为耻,巴不得有机会整治你。妹妹要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