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者:焰南枫      更新:2026-02-09 20:46      字数:3237
  沈娴边哭边摇头,“不是的,母亲,不是的,我没有勾引表哥,没有。。“
  “那你怎会去他房中?”
  她凄凄哀哀,边抖边说:“那会子饭毕,大伯母携了我们游船,我将欲上船,谁料柔姐姐身边的丫鬟青洛让我帮她送一碗醒酒汤给表哥,她要赶着上船服侍主子,我想着小事一件,便应下了。谁知,我刚一进房,表哥便扑将上来,将我。。。”
  说着,她又掩面痛哭起来,李氏上前搂着她哭道:“我苦命的儿啊,你凭何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大的侮辱!”
  年舒沉了声问兄长道:“可是这样?”
  年曦道:“是,我侮辱了表妹。”
  年舒不信:“你不是醉了吗?”
  年曦依旧木然道:“表妹进来时,我并非人事不省。因着锦儿怀孕,我已数月未有人伦之事,许是酒意作祟,冲动之下才作出这淫乱丑事。是以,责任全在我,与表妹无关,父亲捆杀也罢,逐我出沈家也好,孩儿绝无怨言。”
  沈虞先前还存着是不是沈娴引诱他的幻想,谁料这逆子竟认了个干净,他连和三房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一气之下,一脚踹在年曦胸口,年曦倒也不吭声,生生受了。
  李氏此刻尽显泼妇本事,捶天喊地地哭着:“大哥,你方才可是都听见了,这事与我女儿一点关系都没有,此事你休想糊弄过去,我儿子已折在这里,娴娘断断不能再被曦哥儿毁了名声!”
  沈虞道:“他们这样说,我便信?”
  李氏棱着眼,“大哥待怎样?”
  伏在年舒怀中的柳氏此刻说道:“我绝不信曦儿会作出这样的丑事,去请个婆子来验身,另将青洛那丫鬟叫来问话。”
  李氏尖刻道:“难不成是娴娘冤枉了曦哥儿不成?方才他可是已经承认了?”
  沈虞吩咐福贵照着柳氏的意思去办,“弟妹,凡事问个清楚,求个明白,我们自会公道处置。”
  李氏指着他们道:“好好好,验就验,到时候看你们有什么话说!”
  不一会儿,福贵领了城中有名的稳婆陈氏来了,她平日里除了帮人接生,要是衙门里有些涉及不能言明的案子也会帮着验证。她带了沈娴去别间后,柔娘领了青洛来回话。
  一进厅,青洛已跪下,柔娘向长辈行礼后,方道:“姑父,姑母,青洛已到,有什么话尽可问她。”
  柳氏想起此事皆因一碗醒酒汤而起,不免气道:“可是你让这丫头在宴席后给你年曦兄长送了醒酒汤?”
  柔娘一惊,然后默默点头。
  青洛此刻抬头沉声道:“此事原不怪小姐,是奴婢提醒了她,她才想到这处。沈夫人,小姐也是想对席上的人照顾周到,并不知会闹出这样的事故。若要责罚,还请责罚奴婢罢了。”
  柳氏听见与沈娴所说相符,心中已怪她们多事,说话已带了怨愤:“还没问你,何须你开口!”
  柔娘见她严厉不比寻常,立时跪下认错:“是柔儿未曾思量周全,闯下这祸事,请姑母责罚。”
  年舒自她二人来便不曾言,此刻见柳氏动了大气,恐真对她们责罚,“母亲,妹妹为人你是知道的,她不是爱生事端的人,至于青洛在侯府当差侍奉也是极妥帖的,此事她们主仆本是好意,谁料会发生这样的事。还请母亲看在儿子的份上,免去责罚吧。”
  柳氏知道年舒在提醒她们是晋阳侯府的人,自己得罪不起,遂生生忍下这口气:“罢了,这错也不在你们,起来吧。”
  年舒上前扶了她起身,柔娘怯怯抬头看他唤了声,“表哥”,他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
  陈婆子为沈娴验身完毕,福贵领了她来回话。
  李氏急道:“如何?”
  陈婆子望着同样面有急色的沈虞夫妻,犹豫着道:“姑娘的下~身~确有撕裂伤口,此刻还渗着血,也有新鲜的男子秽~物~”
  李氏登时扬眉吐气起来:“大哥大嫂,你们还有何话可说!这伤势难不成还是娴儿自己能弄出来的?”
  此时沈娴哭得更加悲切哀伤,自己儿子又是心死灰败的颓丧,面对李氏趾高气扬,沈氏夫妻终是败下来。
  柳氏沉住气,缓了口气对李氏道:“弟妹,娴娘身上的伤还需诊治,不若你先带了她回去,我定给你一个交待。”
  李氏冷笑:“此时不喊打喊杀了?!大嫂,此事既已清楚,我也不在此多说,毕竟关系着女儿家的名节,吵得人尽皆知我也不愿。三日,我只等三日,若是大哥大嫂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只有一纸诉状告到衙门,为我女儿讨个公道!”
  沈虞眯了眼:“弟妹这是威胁?”
  “不敢,不过陈婆子这人我得带走”,李氏笑得阴测测,“这园子里意外死个人是常事。”
  陈婆子已知她这番前来窥探了富人隐私,本就惴惴不安,此刻听了李氏这话,更是吓得连滚带爬站到了她身边,哆嗦着道:“老婆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沈虞轻笑道:“弟妹小瞧我了,人你只管带走,沈家不屑做这些肮脏事。”
  李氏道:“我等着您的信儿。”
  唤过跟来的小厮仆妇,李氏命他们抬着沈娴并带着陈婆子离开了燕山烟雨堂。
  好好的一场家宴弄的如此光景,沈虞瞧着地上跪得笔挺的年曦冷笑出声:“好好好,我原以为你本是怯懦无能,想不到还能做出奸淫掳掠之事,胆子当真大得很!滚,即刻滚回你的院子里,别让我再看见你,省的脏了我的眼睛。”
  说罢,沈虞拂袖而去,柳氏似抽去了魂魄似的,跌坐在锦榻上半晌无语。
  第48章 质问
  年曦家去当夜吐了血,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念着年如的名字,邹氏挺着大肚子在一旁抹泪照顾。
  年舒送了柳氏,实在放心不下,又来他的院子帮衬。临去前,柔娘拉了他的手,欲言又止,年舒却低声道:“你去将该处理的人和事处理干净了。”
  握着他的手刹那松开,她顿时偏了头,敛眉轻声道:“我明白了。”
  见她离去的身影,年舒皱了眉头,他唤了星郎来:“你看着她,别再出岔子。另外,君澜那儿你着人看好,我晚些时间再过去。”
  星郎也不多言,即刻快步而去。
  本想等着年曦好些了就家去,谁知这一坐便是天明。安抚了慌张无助的邹氏去休息,他望着病中年曦苍白的脸叹息,他还是不信自己洁身自好,又对年如一往情深的兄长会做出这样的事。
  东方泛出鱼肚白,一轮光隙破云而出,天空好似波光凌凌的琉璃,透明无暇。年曦睁开眼,透窗望着这样的好景色。
  年舒见他人清醒过来,高兴道:“大哥,可要饮些水?”
  年曦见屋中只他一人,略感凄凉,但转念一想,既有昨天一番事,难不成他指望父母妻儿还能待他如前,伤怀片刻,也释然了。
  年曦知他郁结难抒,宽慰道:“大嫂子在这里守到半夜,我见她孕中辛苦,就让她休息去了。母亲为昨日的事伤了神,她说歇会子再来瞧你,让你莫多想,自有她替你担着。”
  年曦眼中噙泪,口中咳嗽起来,“是我对不住母亲。”
  年舒抚着他的肩,年曦摆手,“不碍事。”
  年舒道:“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昨日之事到底如何,还请哥哥如实相告,我也好想对策。”
  年曦苍凉道:“对策?哪还有什么对策?左不过纳了表妹为妾,这也是我应承她的。”
  年舒疑惑道:“你和她确有事情发生?”
  年曦无奈道:“其实我也不甚清楚。昨日我喝得太醉,等有知觉醒来时,她已衣不蔽体躺在我身侧。初时,我以为是她要害我,可她却说是我强要了她。”
  “她让我看她身上的伤处,我瞧了那里是有血,”他有些难以启齿,“况且,我自己身上也有,也有秽~物。”
  闭了眼,他羞愧道,“是以,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行没有行此兽~事。”
  当时,他一心求死,以图保住沈家颜面,可娴表妹却哭道,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她的清白却是全毁了,她何其无辜!难道她也跟着去死不成?
  她的话并无错,他怎能因为自己醉酒大意无辜害了一个女子性命?
  慌乱之下,他问她该怎么办?
  沈娴哭道:“还请表哥纳我为妾,否则我将万劫不复。我保证进门后,只管悉心服侍您同嫂子,绝不多生事端。请表哥给我一条活路。”
  年舒听他陈诉,“你答应了?”
  “是,我还能如何,难道真看着她丢了性命不成。”
  难怪,他在厅上一口应下是自己的错,年舒忧心道:“哥哥可有想过,娴表妹一旦进门,三房同我们可就分不开了,只怕父亲对我们再不会放心。何况,你应下此事错全在自己,那我们只有理亏的份,这事必会成为三房要挟我们的把柄。”
  “那时情况不容我想太周全。于女子来说,她的确比我难,许她个名分,不算什么。何况,父亲本就厌弃我,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满意。这些年看下来我也算明白了,沈家他从未打算放手,又怎会放心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