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者:
焰南枫 更新:2026-02-09 20:45 字数:3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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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宅斗,cp节奏较慢,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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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处
年舒出得柳氏房门,长舒一口气,原想回自己竹苑休息,却见丫鬟端着一碟水晶果盘,往抱厦而去,忽而想起那骄傲又别扭的小人儿,遂不由自主把脚步挪了过去。
说来沈家对他亏欠良多,他母亲是沈家挡煞符,父亲亦是沈家得享荣华的背后金手,可现下云州人却以为是沈家仁厚,收留了无父无母的他,他反倒应当感激涕零。
年舒觉得愧疚至极,不知该如何偿还才好。
进得抱厦之中,只见君澜歪在床上,手中翻着书本。丫鬟正在桌边将酥梨一片片切好。年舒走近了道:“我来吧。”
那丫鬟吓了一跳,眼见是他,又连忙行礼道:“四少爷。”
君澜见他来,眼中微喜,又见他脸上掌痕,不由撑起身子皱眉问道:“年舒舅舅,你的脸怎么了?”
年舒怕他起的急了,疾步坐到床边,按住他道:“午间冲撞了父亲,被教训了。”
君澜睁大眼,似是不信:“你被沈老爷打了?”
年舒好笑地刮了刮他的鼻子道:“你得唤他外祖父。”
君澜有意不接这话头,只伸手轻贴在他受伤的脸颊,摩挲着红痕,问他道:“疼吗?”
小孩儿的手很软很凉,因着离得近,他混着奶香的呼吸喷在年舒脸上,咫尺间,可以看清他墨色纤长的眼睫,白细的绒毛柔柔铺在他糯糯的面上,他是那样弱小,那样需要保护,年舒有些失神地看着他,恍惚道:“不疼了。”
丫鬟在一旁笑道:“小少爷很是喜欢四少爷。”
君澜转头对她笑道:“君澜也喜欢月露姐姐。”
月露捂嘴笑道:“小少爷这是哄我吧。”
年舒笑着接过水晶碟,吩咐她下去,“这儿我来吧。”
挑起一片梨放进他嘴里,君澜细细嚼了,“他为什么打你?”
和他说话,年舒颇为轻松,“功课不好。”
“骗人,你瞧着挺聪明的,怎会做不好功课。”
“做学问甚难,难道你母亲没因着你不读书打你?”
“母亲从不打我,我读书可认真了。”
年舒见他一派肃穆的神色,又想起他的身世,心中怜惜更盛,不由抚着他额间碎发,轻声哄道:“嗯,君澜最是听话。”
说罢,他又拾起他手边的书,正是他和母亲一起未读完的《史记》,“你的病才有起色了,不必这样辛苦。”
“躺在床上无事可做,读书解解乏也好。”
他这般用功,年舒很是赞赏,“见过箓竹了吗?”
君澜道:“已是见过。你把他给了我,自己身边不是无人伺候了吗?”
“无妨,”年舒道:“我已嘱咐他好好侍候你,若再遇到难事,你可让他告知我,切不可一人逞强。”
君澜点头,年舒见他乖巧模样,心中积郁的烦闷不觉消失。捡起那书,“往后我教你读书习字可好?”
他的郑重让君澜微讶,来不及分清自己心思,他已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他,“好。”
秋日午后,本该静谧的院落深处传来朗朗读书之声,“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奢。员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有显,故其后世有名於楚。。。”
少年人清澈的嗓音偶尔夹着孩童稚嫩的询问,一问一答,来回之间,语声斐然,回转在秋风露浓的庭院之间,竟让这卸下了嫣色的藤萝花鬘重染春色,再度明艳。
君澜在沈家一住便是半月,身上的余毒已清理完毕,有了吴神医的调理,他的身子已是胜过从前。沈年舒私下问过吴老,他的耳疾能否医治,老神医叹气道,先天不足,老夫只能尽力一试。
连日来,吴迁连续为君澜施针,并扯着他的耳朵耐心道:“你这孩子娘胎里带着毒,这几针老朽除了为你医治左耳,还要保住你另一耳朵。你要切记日常当多多保养,不可贪凉受冻,不可胡乱饮食,不然定成个小聋子,将来媳妇儿讨找不着。”
小孩儿躲在年舒背后,认真点头:“老爷爷别扯了,君澜记下了。”
吴老头儿吹着胡子,背着药箱继续给人瞧病去了。
“舅舅,他很厉害吗?”
“当然,全天下大夫属他最厉害,有时天京城的太医还要请他瞧方子。”
“那他为什么呆在云州这样偏远之地,不去京中或江南那些富庶地带呢?”
年舒摇头,“听父亲说,仿佛早年间他在天京得罪了达官显贵,才到此处避难,其余倒也不清楚了。”
当然,他养病的时日,沈年舒也没闲着,一面料理砚场着火后续之事,一面调查是谁给君澜下毒。砚场着火州府衙门事后也勘察过,起火源头是作坊雕工台,虽明面是工人打翻了烛台引起火头,但办案的捕头却说场内多处已事先浇了桐油,这是明显的纵火。只因当时现场混乱,死伤众多,竟是谁也不记得哪个雕台先起的火,是以无从查起。
线索似是断了,但年舒却从宋盛身上问到一件事,那晚,有人给年如送了信。
年如会去砚场,是因为这封信。
他问他这封信在何处?宋盛说,得去宋家找找。年舒又问他还记得送信人长相没有,他说天色太晚,瞧不清面容,只晓得是个男人。但若是再听声音,他定能认出。
随后,他派人前去宋家寻找,可那里早被翻得混乱不堪,自然也寻不到那信的踪迹。
年舒长叹一口气,君澜问道:“舅舅,你有何事烦恼?”
年舒望着他,一时间千头万绪,想尽力保护他,却连想害他的人也未能找出。
更可怕的是,两日前,锁在后院的张胜在柴房上吊自尽了。
那人在遗书里自首说,为帮儿子偿还赌债,眼见宋家主仆二人在后院无人理会,且宋盛为借后门出入给了他些银两行方便,他便想着宋君澜身上定带着宋家留下的钱财,这才生了谋财害命之意,给君澜下了砒霜。
这样的说辞难为父亲母亲竟然信了,白氏在一旁呼天抢地,可算还她清白了,年舒冷笑,张胜不至于糊涂至此,且不说宋家主仆有无足够的钱财,即便有,他也不会干出在沈家院子里杀人之事,实属荒唐。
不过,父亲既然信了,自然是不想再查了。他眼下最在意是,万寿节制砚奉上之事。母亲更不会意君澜生死,养着他,她已心安理得,偿还了对年如姐姐最后一点歉意,也防着白氏用君澜作妖闹事,人已在她手上,她又何须计较当初是怎样来的。
到底是谁下毒害他?
年舒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家里,大约只有他和兄长真正在意君澜的生死了,若是他回书院,兄长忙于庶务,谁又能护着他?
想及此,他一阵害怕,不由揽紧身旁的孩子,君澜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他,年舒沉声嘱咐道:“君澜,你要多听外祖父的话。”
在沈家,父亲才是唯一的护身符,只要君澜得他喜爱,自己在不在,谁也不敢动他。
君澜有些丧气道:“我害怕他。”
年舒握着他的肩膀道:“糊涂,他是你母亲的父亲,是你的亲人,你何须惧怕。你只要多多亲近他,他定会喜欢你。”
宋君澜垂下眼,侧首轻声道:“这里,我只喜欢你。”
“这可是胡话了,”年舒忧心不已,“你要这里的人都喜欢你,你才会。。”
才会平安。
日子悄然而过,君澜每日与年舒一同读书写字,饮食游乐,甚至禀过柳氏后,还会歇在竹苑。年舒仿佛也习惯了照顾他,他每一餐饭食,每一张药方皆要亲自过问,他带着他游遍沈园,摘下深秋的红枫夹进书页里,在袅袅升起的沉香薄烟中,他握着他的手,似他母亲当年教他一般,在纸上一笔一划教他写下自己的名字。
“舅舅,你的字写的真好。”
“我这笔字书院的先生都嫌弃”,年舒朗朗而笑,“只要你勤加练习,日后定能胜过我。”
不知何时起,君澜已不再同他掩饰与伪装,他可以轻易在年舒面前坦露自己,这让他惧怕不已,却又舍不下他给予的点点温情。
似乎这已是世上他唯一可以握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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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家宴
十二月初一,云州迎来了入冬第一场雪。
秋去冬来,细雪飞舞,霜尘冰冷,广袤天地皆为这初来的雪色倏然而静。不过,这日的沈家却不平静,一大早,沈虞已带着柳氏,并年曦年舒兄弟俩在沈园门口迎接回乡省亲途经云州的柳氏之兄柳望云。
柳望云乃柳氏嫡兄,虽出生商贾,经科举入仕,得中崇德二十年二甲进士,考取庶吉士进翰林院,二十余年官场沉浮,如今已官至工部尚书。当然他仕途顺利,更多得益于娶了晋阳侯家的嫡三小姐,一跃成为皇亲国戚,身价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