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
墨骨鱼 更新:2026-02-09 20:45 字数:3151
若有什么问题,他再去找长辈讨教就是。
纪融景于是说了更改后的药方,问道:“不知喻大夫有什么想法?”
喻大夫细细念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于我而言,医者的方子最适合如今的患者,可见医者心细如发,只一点,轻症患者中有几位孕妇,或许要祛除贯众。”
纪融景将这个建议记在心里,道了谢。
一连得到几个大夫的赞同,就算是他也不免雀跃——这可是纪融景头一回和别的大夫讨论,还得到这么多肯定呢。
床上的患者听到喻大夫的话,心知纪融景的方子估计很有用,不然不至于得到这一句夸赞,于是撑着身体坐起身,贸然插嘴:“咳咳、医者,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纪融景耐心地问。
“我家公子是明年春闱的举人,不慎得了疫病,被安排在后面,想请医者给他看看……让我家公子尽快好全。”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那随侍不禁哀求道,“我家公子为春闱准备了许久,不能……”
他解释了几句,不免痛恨先前给他们安排院子的中人,选哪里不好,选到城门边上,疫病传播的时候立刻叫人围上,他们的院子也不例外,而后公子更是高烧、咳嗽、身体迅速地衰弱下去,早早抬到了后面。
直到现在,还没收到公子的消息,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是快好了,还是……
“春闱的举子?南边的院子是不是你们提供的?”
提到举子,纪融景立刻想到自己暂居的院子。
那随侍点了点头:“一定是公子先前暂居的那处……”
“好,我帮你看看。”纪融景一口答应。
第45章
纪融景和那随侍说好了, 喻大夫不禁咳嗽了一声,将二人的注意吸引到他身上:“公子可知十三号房是谁在管理?”
“不大清楚。”刚刚聊完结束,纪融景知道那位秀才是在十三号房,此时听清了喻大夫的话, 倒是摇了摇头, “是你?”
和赵医者聊过后, 他了解了一些疫区的规矩,首先就是每个大夫负责几位重症患者,别人很少插足,首先是每个大夫的用药习惯不一样, 其次,如今人手紧张,做不到几个大夫负责一位患者。
“不是我。”喻大夫答道,眼眸含笑, “不过我认识那人, 是慈济药局的一位同僚,一会我和他说一声, 让你去诊脉。”
纪融景倒是很惊喜,道了谢,若不是对方主动提出帮忙, 他自己去找说不定会碰一鼻子灰——鬼知道那人在不在今天找茬的那群人里?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喻大夫开口,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纪融景手上的提篮,“我见小公子还有一碗药,可以给我吗?”
有了药方, 他还是想切实观察一些药液的状态。
纪融景大方地将提篮给他:“送你啦,用完后送去药方就行。”
这些药碗都要经过药房的特殊处理, 才可以重新拿出来使用,而且尽量做到了一个患者一只碗,每个碗上都有编号,尽量不混用。
然后,纪融景风风火火地离开房间,去到十三号房。
喻大夫拎着提篮,哑然失笑,他本以为自己对医之一道上足够热情,今日一见,才知什么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纪医者如此热情,他倒是不好拖后腿的,也不再耽搁,直接去找了负责十三号房的吴大夫,跟他转告了纪融景的安排。
吴大夫今天在纪融景那里吃过亏,本想着找个机会找回场子,现在又听说了对方抢了他病人的事,心中更是不舒服——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还没坐堂几年呢,只是写了个房子,就敢治病救人了?
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眼珠一转,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喻大夫:“我倒是不介意,只是小喻大夫,他坐堂时间没有你久吧?这……”
“紧急情况,从权处理。”喻大夫虽说脾气好,但是一些小九九还是清楚的,立刻明白吴大夫是想拿他当幌子,好去压纪融景一头。
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还是说,吴大夫对治疗患者有什么特别的见地?假若有,我倒是可以直接和喻前辈说,将你的名字报上去。”
“哪有哪有,比不得几位青年才俊。”看到小喻大夫发火,吴大夫立刻服软,慈济药局内部大致分为几脉,喻家绝对是最受重视的一脉,外面的达官贵人请人治病,大多指名道姓要老喻大夫,这可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大夫能算计的。
没办法,他只好在喻大夫面前暗暗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等到晚膳时候,几个今日一同碰壁的朋友聚在一起,甚至有人拿出了一坛酒。
“这酒是从哪拿来的?”有人问。
进出东西都有专人负责检查,不能随意夹带东西出去。
那人笑了笑:“我自有门路。”
听到他的话,别人也就不再追问了,而是分了这坛酒。
酒坛很小,一会就分完了,黄汤下肚,几人就有些糊涂,说话也不轻不重的:“一个丫头片子,也敢质疑起我们了!”
有了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很快符合,一同痛批纪融景,连同赵医者也挨了不少骂:“他们干不了多少活,将事情全压在我们身上!”
“正是,研究方子也没有进展,我看,尽是他拖后腿了!”
吴大夫也有些愤愤不平:“他今日还抢走了我的患者!”
在短暂的寂静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声响:“这么过分!”
“抢人患者,这有什么医德?”
“气煞我也!”
一人不禁拍桌:“决不能叫那毛头小子如此逍遥下去!”
他们不了解纪融景的背景,只以为对方是和他们一样,是来争取上面青眼的,竞争者嘛,自然是越少越好。
那人看向吴大夫:“还请吴兄稍等,我想到一个主意……”
他细细讲自己的安排说了,反正他们已经清楚了纪融景的药方构成,来几味相冲的药,给患者付下,就能让病情延绵不绝,到时候,再说他的药方没用就是,大家一起将人赶出去。
听到他的计划,吴大夫有些推脱:“这……咱们是医者,不好这么做吧?”
应该说主意坏极了,他虽然看不惯纪融景,但也没想用坏病人身体的方式将人驱逐,那他成什么了?
“只是一点点而已,等人不舒服就停药,不会有问题的。”那人喝多了,拍着胸脯保证。
在他的再三劝说以及其他人的怂恿之下,吴大夫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好!”
——
纪融景匆匆去了十三号房,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形销骨立的患者躺在床上,近乎奄奄一息。
这病可真严重。
假若放任不管,说不定过两天就……
纪融景拧了拧眉,同样是病重患者,赵医者负责的那几位看起来精气神都不错,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还有往轻症转变的趋势,而这位就……
他不再多想,走过去,蹲在床边,问道:“是萧公子吗?我给你诊脉。”
床上那人有一张好皮囊,只是疾病拖垮了颜色,听到纪融景的话,点了点头,幅度很微小,像是这样就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纪融景扯出被褥下的手腕,立刻搭脉,不知不觉拧紧了眉。
萧公子本就有心神不宁的旧疾,容易头痛,这场疫病堪称雪上加霜,将还算健康的人摧毁大半。
“公子别慌,我先给你开个安神汤,晚上好好睡一会,等明日一早,我再给你煎药服下,很快就好了。”
他无师自通,明白忧虑不能表现在脸上,声音轻柔地劝慰,仿佛再大的病在他眼里都不过尔尔。
在萧陵生眼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
萧陵生奋力睁开眼,心道难不成自己已经到了地府?不然,如何会见到那位纪小公子的眼睛?
病痛拖垮了他的思维,不久之后,一碗浓浓的汤药被灌下,他的思维逐渐陷入昏沉,最终沉眠。
第二日醒来,他只觉得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昨夜简直是来到盛京后睡得最好的一觉,还没用早膳,另一碗汤药就送到了手边。
这次他看清了诊脉那人的长相,居然不是错觉,的确是纪融景。
“纪……”
纪融景早起熬药,神态有些疲倦,像是一朵没有得到充足浇灌的花,有些蔫蔫的,却还是打起精神,“先别说话,用药。”
按理来说,不应该在用膳前服药,但是再不治疗,纪融景害怕对方会一病不起,只能先下了重药。
一剂喝完,堪称立竿见影,沉重的身躯像是被甩掉了一个大包袱,喘息都轻松了不少,萧陵生脸色好转了不少,正欲说话,却听纪融景道。
“少思。”
纪融景正在给萧陵生把脉,感受到手中脉搏的变化,忍不住提醒,“公子是今年秋闱?不必担忧,过几日这病就好了,不会影响你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