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墨骨鱼      更新:2026-02-09 20:45      字数:3140
  纪融景仔仔细细地看了他的脸色,道:“慈济药局今日应该没有安神药。”
  “无妨,我可请那位药师帮我制药。”萧陵生脸色虽不好,对纪融景的态度却很温和,“小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纪融景摇了摇头,道:“……实不相瞒,我曾学过家传医术,若萧公子不嫌弃,让我把脉吧。”
  说完,他生怕萧陵生不同意,补充道:“当做是我刚才误伤公子的赔礼。”
  纪融景不好说出慈济药局的那批药是出自自己之手,又担忧对方的身体……睡眠不好一事可大可小,见萧陵生今日的样子,几乎已经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了。
  萧陵生有些诧异地看了纪融景一眼,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学过医,但见到对方认真干净的眼眸,心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就算纪融景学艺不精如何?只是吃一两副药罢了,算不上什么。
  再者,他在慈济药局的治疗效果也不如何,说不定纪融景能给他一个惊喜?
  再加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萧陵生点了点头,跟着纪融景去了仁心斋。
  纪融景拿出了药箱,从其中拿出药枕、银针等物,先是细细地看了先前的脉案和药方,再把了脉。
  见少年脸上的表情一会沉思一会恍然,时不时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什么,萧陵生心中分外好奇,问他:“敢问纪大夫看出什么了?”
  “你素来有失眠之症,慈济药局给的药不错,应该没问题的。”纪融景没听出对方语中的调笑之意,严肃道,“只是他们的药有一味不好,不大适合你。”
  他言之凿凿,有十足信心,萧陵生听了之后也不免好奇,问道:“为什么?”
  “你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吧?是不是要日日读书?”纪融景道,拿出慈济药局开的药方,指了其中一味,“但是吃这药的时候要求你少思少烦神,不然,则会加重病情。”
  “若要该,只需换掉这几味药就行。”说话间,纪融景已经写好了新方子,胸有成竹道,“这服药回去吃七天,定会有效。”
  萧陵生见了药方,久病成医,部分药方他能看出好坏,纪融景改的这一笔堪称精妙,心中大为惊叹,倒是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之意,认认真真道:“多谢……”
  “你我不已经是友人了吗,有什么好谢的。”纪融景对他眨了眨眼,很活泼机灵的样子。
  “该说些还是要谢的。”萧陵生坚持,甚至要取下腰间的钱袋,被纪融景推拒了。
  见萧陵生不肯放弃,纪融景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点:“你若真谢我……离纪大人远些吧。”
  他声音很低,但萧陵生听清了。
  萧陵生眸光微动:“你讨厌他?”
  他倒是猜出一二,医户的地位不高,像纪大人那种眼高于顶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区区医户,还送自家孩子去学医?
  纪融景没有正面回答,眼神乱窜:“……也还好吧。”
  根据他对纪大人的了解,萧陵生要么自身才学好,要么家世好,所以对方的态度才会这么殷切,还邀请人来家中暂居。
  他深谙不仅要自己强大,对手也要削弱的道理,想早早拆开对纪大人有助益的人,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萧陵生笑了笑,没多问什么:“好啊。”
  “毕竟,你我已经是友人了。”
  ——
  回纪府之后,萧陵生没有犹豫,打算向纪大人请辞。
  近日让他忧心的不仅仅是科考,还有纪大人提出的联姻,对方几次和他聊天,话里话外,都有将自己的大儿子嫁给他联姻之意。
  萧陵生虽不排斥男妻,但对那位大公子没有任何感情,若真说联姻,还不如……总之,对方似乎越来越急切,自己也不免焦虑。
  先前想着对方是长辈,自己不好多说什么,现下越发严重的病正好成了让他搬出去的借口。
  听到萧陵生的提议,纪大人面上和蔼,心里却忍着气——
  他知道萧陵生念书不错,也是借此和他拉进关系,以后在朝堂上也有个助力,但对方说走就走,大有一副不愿意再亲近纪家的样子。
  说到底,不还是嫌弃他门第低?
  他立刻将萧陵生当做不可结交的一方,不仅同意了对方的请求,还下令不许让家中仆人帮忙,任由对方在人生地不熟的燕京折腾。
  这就算是结仇了。
  不过萧陵生自己迫不及待,也不介意这一二礼数,急急忙忙地找了牙人,选了一个距离纪府较远且清净的院子,只是要得急,没有多挑,选了一个靠近城西的院子。
  去看院子的时候,牙人介绍说:“公子别看这地方不好,靠近民区,实际上来这的人很少呢,而且靠近城门,进出也方便。”
  前一句话还算正确,后一句话就是乱扯了,靠近城门除了进出方便,就没有好处了,白天能吵死人。
  小厮刚想辩驳两句,就见自家公子无所谓地摆摆手,就准备定下——只要能离开纪府,去住村子里他都乐意。
  此时正是白日,城门进出人流不绝,远远看去,能瞧见城门处有一小处木棚,似乎还有人施粥。
  “那是什么?”萧陵生问。
  牙人刚做成一笔生意,正是殷勤的时候,闻言看去,道:“黄河最近淹了,有些人一路逃到燕京,城中有令,不许流民进城,得遣送原籍,太子殿下心善,给他们一口吃的。”
  萧陵生瞧了一眼,见到不少衣衫褴褛的难民,躺在城墙边,手中颤巍巍地拿着一个碗吃东西,难免怜悯:“殿下不禁止别人送东西过去吧?”
  “怎会呢,殿下说多多益善,近日城南许多商户都送了粮食药材过去。”牙人说。
  有多少分怜悯倒不是真,无非是借这个机会,给殿下留个印象。
  萧陵生道:“那就好。”
  等他搬来,特地叫小厮送了些物资给难民。
  第27章
  处理完铺面的事,又定好了过两日的酒席后,纪融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里,去找崔润。
  一路上,他兴致都不高,唉声叹气的。
  赶车的方奇实在听不下去,道:“这么不想去,咱们就别过去了。”
  “不行啊,和他说好了的。”纪融景撑着脸,其实他对崔润已经不怎么排斥了,只是不想过去见他那一大家子,“而且,他家有亲戚要去,或许会好一点……应该。”
  最后两个字在方奇无奈的目光下弱弱吐出。
  “……那也没办法嘛。”纪融景叹气说,“毕竟嫁了人,而且他人还挺好的。”
  “你没想过和离吗?”听着纪融景语气,仿佛有慢慢融化的意思,方奇顿时警惕起来。
  崔府家大业大,处处复杂,并不适合纪融景这样性格的人,上次的事情就是前例,没有夫君的支持,纪融景几乎是白给他们欺负。
  而看崔润的性格,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情,估计也不会出头。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离开!从头到尾,纪融景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反而是纪家,拿着岳女医的药要来了这桩婚事,却让他顶了包。
  “和离?”纪融景疑惑地重复一句,他先前还真没想过这回事,既然方奇提了,他顺理成章地想下去。
  和离最大的好处就是从此恢复自由身,再也不用涉足国公府那一大烂摊子的浑水,想做什么都自由一些。但坏处也很明显,他现在是利用“国公府家二少爷夫人”的名头骗了纪大人的钱,若是贸然和离,对方一定能发现不对劲了。
  殿下答应说要帮他,可没说怎么帮,所以,纪融景暂时还需要这个名头。
  他将自己的想法慢慢说出来,见方奇点头后,又道:“况且,这种大户人家,应该不会轻易和离的吧?”
  和离的名声不好听,就算过错全在妻子身上,男方也会受到一定影响,导致未来的婚嫁不顺。纪融景不在乎这个,但崔府,不像是不在乎这些的人家。
  不然,人家见纪府换了人嫁过来,分明可以商议取消这门婚事,而不是硬着头皮让纪融景进门。
  “崔府看不惯是崔府的事,你说服崔润就行了。”方奇见崔润的次数不多,却十分敏锐,看出了一些崔润的本性——
  他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没有利益的事他是不会做的,假如纪融景能说服他、或者用足够珍贵的东西贿赂他,崔润是可以不管家中言论的。
  “说是这么说,但我能拿出什么东西打动他吗?”纪融景问。
  他第一时间想到被纪大人吞掉的那些东西,但国公府传承多年,御赐的东西应该不算少,娘亲留下的那些算是小巫见大巫了。再者,用一二物件作为感谢或者交换,纪融景还能接受,但若全给出去,为了一桩本不应该存在的婚事……
  纪融景就有些不乐意了。
  方奇提醒他:“这就要看你了,先前是不是给崔润诊脉过?他的病,到底能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