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
墨骨鱼 更新:2026-02-09 20:45 字数:3117
纪融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可不可以是今晚?”他问。
“今晚?”方姨沉思片刻,道,“……或许可以,但这么急促,他要价不会低。”
纪融景摇了摇头:“没关系。”
花多少钱都行,他一定要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
方姨没打算阻拦,匆匆离开了院子,找人商议此事,等到太阳将落未落,天边一片血色残阳的时候,她终于回来了,带来了几个消息。
“茸茸,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一会就能见面。但时间紧迫,所以他的要求也严格一些。”
纪融景殷勤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方姨接过杯子,一口闷下,顺了顺气,道:“那人年轻时招惹了不少人,差点死了,现在为人谨慎得很,要求在九宴台开一个包间,还说,只让你一人过去。”
这两个条件都不算困难,九宴台虽说是燕京数一数二的酒楼,但以纪融景如今的财力,定下包间不算什么难事。
“行,我先去准备,方姨可以去请他了。”纪融景道。
方姨的院子处于城南和城西的交界处,距离九宴台不算远,半刻钟就到了。纪融景没让方奇跟着自己,而是独自进去,找到掌柜,预备定下一个包间。
九宴台内的摆设清雅,特地请了南边的唱曲板子,声调婉转柔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曲调很熟悉,纪融景心里不知不觉跟着哼了几声,掌柜来了也没反应过来,对方提醒了好几句,才忽然回神:“呀,抱歉,一时入了迷。”
“能让客人喜欢就足以。”掌柜说话滴水不漏,见到纪融景,已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的身份,心中怪道,今日殿下没说有客要来。
若是别人,他定然会说殿下今日有事,不见外客。可殿下对纪公子的态度与众不同,今日又听说,对方给公主殿下诊脉开药,若是来此是为了公主殿下的事,他不通禀有可能会耽误病情。
于是,掌柜不敢隐下不报,道:“客人还请稍等,容我通禀一声。”
纪融景:“啊?”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定个包厢也要通禀?找谁通禀?
不过纪融景第一次来九宴台,疑心是这里的特殊规矩,没有发问,哦了一声,在掌柜安排的座位坐下,等待方姨所说的那人。
没一会,那掌柜的就来了,态度更加殷切小心,道:“请公子随我来。”
纪融景哦了一身,跟在对方身后,一直上到三楼。
三楼就听不到楼下的丝竹声了,格外寂静,只能听到步履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直到某扇门前停下。
纪融景道:“这是给我准备的包厢吗?多谢。”
这话可就有些奇怪了。掌柜想。
纪融景推开门,准备进去,又回头道:“假若一会有人来找我,请让他来。”
掌柜:“???”
他惊愕地抬头看向纪融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正想拉住他,却见人先一步走进房间,门已经关上了。
掌柜:“……哎呀!”
他垂足叹气,心道自己真是想多了,居然做了这么一件错事!
本以为纪公子是来找殿下的,可没想到,对方只是单纯邀约,与他人来用膳的!
——
另一头,纪融景往包厢内走了几步,心中哇了一声,没想到三楼的房间这么大。布设的都不像酒楼,而是谁人暂居的居所了。
他的惊叹在看见房间内的人后戛然而止。
贺瑄将近日九宴台得来的消息整理完毕,放在一边,见到呆呆地站在门口的纪融景,倒是笑了:“纪公子有何事找我?”
纪融景:“……”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23章
哈哈,那当然只是说笑的,他怎么会走呢……
纪融景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动作也有些僵硬,行礼道:“见过殿下。”
“私下见面,不必如此拘束。”
贺瑄清楚今日自己没有召过纪融景,见对方如此模样,似乎也不是来找他的。
那就是掌柜误解了意思,导致如今的局面。
贺瑄并不介意目前的小小差错,不仅仅是因为他素日给外人的印象,更是因为他对纪融景,的确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应该是缘分使然。
再加上这位小公子手足无措,几乎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的样子、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只能依靠躯体的僵硬吓走猎手。
贺瑄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他直勾勾地看向对方,眸中翻腾着兴味,继续道:“小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
贺瑄的感觉没错,看到太子殿下,纪融景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底,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房间,或者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听到问话,他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走错房间了,请、请太子勿怪。”
说完,他低下头,不敢去看贺瑄,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底,让对方放他离开。
“是吗?你邀请的客人到了吗,若还没来,请在此稍等片刻吧。”
贺瑄轻笑了一声,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比起遥远的门口,这座位离他更近了,几乎就是面对面。
纪融景:“……”
就很想死。
没办法,他不能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就算贺瑄好说话,不在乎他的冒犯,但人家的手下可不是吃干饭的。
自己一个小小的大夫,身无靠山,和殿下对着干就是找死。
思来想去,纪融景终于挪动着僵硬的身体,慢慢走到贺瑄指定的位置上坐下。
刚做定,就听到身边传来一阵轻笑,纪融景更觉尴尬,低头捏着木盒,试图忘记刚才的举动——
他也知道自己很好笑好吧!动作慢吞吞的……但是这能怪他吗!还不是殿下要吓他!
纪融景悄咪咪地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贺瑄身上。
“小公子似乎很害怕我?”
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贺瑄很有闲情逸致,忍不住逗弄他。
“殿下、殿下非常人之资……”纪融景努力组织语言,结果拍了一个非常夸张的马屁,听到贺瑄又笑了一声,脸颊逐渐发烫,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缓缓低头,露出的脸侧和耳根都通红一片,不仅尴尬,还有些难堪,终于后悔幼时没好好念书,在这里闹了笑话。
这么想着,一滴小小的泪珠从眼眶里面掉下,滴在木盒上,染了一块小小的深色。
“小公子?”
贺瑄观察力过人,看到纪融景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滴下的泪珠,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确很喜欢逗弄纪融景,观察对方种种反应,但绝没有将其惹哭的想法。
“小公子,我并非有意如此。”他试图安抚纪融景,见不起效,左右看看,将先前送来的点心端过去,蹲下身,轻声安抚,“小公子,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殿下的、问、问题……是、是我……”
要是没人安慰还好,纪融景掉几滴眼泪,或许这件事就过去了,但一有人安慰他,心里的委屈像是决了堤,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说话磕磕巴巴的:“殿下、呜、殿下让我、休息一下。”
说着,他微微抬了抬头,看向贺瑄,震惊他们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眼底的担忧神色,甚至能感知到对方呼吸间的气流。
纪融景惊慌地退后一步,却忘了自己坐在凳子上,动作一大,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手中的木盒也掉到地上,盖子被摔开,露出里面的玉簪。
“殿下……”
“我竟不知,小公子惧怕我至此。”贺瑄的语气有些苦涩,顺从地往后,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而后他见到掉落在地上的东西,略一伸手,就将其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纪融景很想说一句是的所以我能不能先离开,但眼见带来的东西被拿走,眼睛珠子都快盯上去了,连哭都忘记了。
“小公子是为了此物而来?”贺瑄察觉到他的眼神,将木盒递给对方,这次纪融景大着胆子从他手中接了过去,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此物的来历,在九宴台约了人打算相看,不知怎么的,掌柜将我带到这里来了。”
经过刚才的互动,纪融景稍稍放下了对贺瑄的惧怕,时不时地看向贺瑄,流利说出话:“我、我应该要走了,约的时间很紧凑……”
“他不一定能看出来。”
贺瑄贸然出声,并不想让纪融景就此离开。
他的示弱是为了更好地撷取利益,如今想要的还没得到,纪融景就想走,怎么可能?
纪融景奇怪地诶了一声,问他:“为什么?”
眼见猎物稍稍放下了对他的惧怕,脸上还挂着没有干涸的泪珠,就主动向他寻求帮助,贺瑄的心情逐渐愉悦,继续放下引诱的饵料:“这是宫中之物,仔细看,盒子右下角有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