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作者:犬眠      更新:2026-02-09 20:39      字数:3001
  不就是可能被分手了吗?不就是可能被一个卡莱阿尔骗了感情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是这么说,可目光一落到深海,越想越烦,越想越闷。
  沈钰想相信宴学长。
  可那点信任一碰到现实,就变得摇摇晃晃,让人不太敢用力。
  平静的海面在夜色里轻轻起伏,看久了,沈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片海影响了,连呼吸都带着烦躁。
  好烦。
  真的好烦。
  于是他干脆把这股烦全撒了出去。
  “宴学长……你个渣男!”
  “骗我有触手的事情!还骗我说吃什么小鱼小虾!回深海也是,说走就走!”
  “……你个骗子。”
  越骂,越觉得委屈,沈钰用力吸了吸鼻子,硬是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他可是十九岁的成年男性。
  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掉眼泪?
  大不了就是看错人。
  大不了就是一段感情没走远。
  爱情嘛,本来就是起起伏伏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伏……
  “服你个大头鬼!”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头又闷闷地灌了一口酒。
  “不回来就不回来,再也不理你了!!”
  “卡莱阿尔算什么……没我们人类的情绪,你们通通都饿死!!”
  酒精把理智熏得迷迷糊糊,他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干脆一拍栏杆,声音提高。
  “我要和你分手!”
  说完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语气倔得不行。
  “分手这种事情,必须是我先说!”
  夜风呼呼地吹,他站在甲板上,像只被冷风吹炸毛的小猫,嘴上放着狠话,心里却乱成一团。
  “等我大二大三,我也去当社团社长!我也去竞选!我也搞事业!大学毕业了,我也忙得要命,完全不理你!”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宴世!你就抱着你那堆触手,一辈子守在深海吧!!”
  沈钰又灌了一口酒。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的深海好像比刚才更深了一点,颜色更暗,连海面的起伏都变得难以分辨。
  ……算了。
  他晃晃悠悠地回了卧室,熟悉的那张床映入眼帘。
  当初就是在这游艇上,自己被宴学长哄骗着,手指……
  渣男宴世。
  渣卡莱阿尔。
  沈钰气绝,抱着枕头打了两下,心里那小点儿气终于宣泄了点儿出来。
  酒劲慢慢涌上来,他侧躺下来,把枕头紧紧搂在怀里。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让人心口发软。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沈钰迷迷糊糊地想……
  要是睡醒的话……
  宴学长,会不会出现呢?
  -
  这种价格的游艇,本该在海面上行驶得极稳,可此刻船身却出现了细微的晃荡。
  水面被无声地撕开,墨绿色的触体带着尚未散尽的血迹,贴着船舷攀上甲板,覆盖住了监控镜头。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浮现出来。
  它们沿着甲板、船身、栏杆一圈一圈地缠绕,将整艘游艇包裹住,纠缠得密不透风。
  外界的光线被隔绝,海风的声音被一点点压低,像是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一种奇异而熟悉的气味随之扩散开来,船舱内,两名工作人员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而悠长。
  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液顺着触手的纹理滴落,在海水中迅速散开。
  小钰……
  刚刚在说……
  分手。
  分开。
  丢下。
  不要了,
  他要抛弃我……
  不准。
  不准。
  ……不准。
  我是小钰的。
  他怎么能抛弃我?
  第134章 沈猫喝春药
  沈钰是在被彻底束缚的状态下醒来的。
  过分紧密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同时贴合,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被按在床上哪个地方,只能感觉到腰背被托住,四肢被固定,连指尖都被束缚得发麻。
  睁开眼的瞬间,视野被墨绿色彻底占满。
  触手,一整片触手。
  它们在昏暗中缓慢起伏,湿润的光泽贴着纹理游走,细密的线条一圈圈交错。鼻尖里全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潮湿、沉、贴得很近,像从皮肤缝里钻进来,直接压进肺里。
  过于庞大、过于陌生的形态让大脑本能地产生排斥,神秘感像针一样扎进意识里。
  沈钰眼睛一阵刺痛,呼吸失了节奏。
  下一秒,柔软而湿润的触感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睑。
  那东西贴着他的皮肤缓慢移动,沈钰的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这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
  意识在混乱与清醒之间来回摇晃。他想挣扎,想抬手,想后退,可触手早已缠住了他的四肢与腰背,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唇被迫微微分开,触手贴合上来,探入更深的位置,缓慢而反复地勾缠。
  柔软的舌被追逐着逼退,又被迫迎上去。
  其余触手也没闲着,缠绕着身体,托住、贴近、收紧。前被包裹住的地方传来细密而持续的刺激,触感层层堆叠。
  触手的口器层层叠叠,像无数小牙齿,沿着同一处反复摩擦、挤压、收缩。
  呼吸变得断续,更下方的触感同时传来。
  有什么细小却明确的存在贴近了位置,带着湿润的触感,缓慢而持续地施压。小腹不受控制地绷紧,一切来得太直接,沿着神经一路向上窜,意识被撞得发白。
  他的脸迅速泛起热意,视线失去焦点,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贴近的触感全部带走。
  上下同时压迫。
  沈钰像被夹在两股不断收紧的潮水之间,感知被彻底拉扯开来,只剩下一片混乱的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游艇上。
  海风、酒、甲板……
  不该有这些。
  沈钰的意识后知后觉地拼凑起画面。
  刚才是墨绿色的触手……
  是宴学长吗?
  喉咙传来异样的触感,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唇齿被送了进来。沈钰本能地想要躲开,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
  热度在喉咙里扩散开来,顺着身体往下走,带来一种无法描述的充盈感。
  怪物沉默地看着。
  他的爱人被墨绿色的触手一圈圈,衬得格外明显。
  白得过分。
  也红得过分。
  也好看得过分。
  人类的柔软与脆弱被深海的颜色包裹着,像一朵被捏在掌心里的花,随时都可能被碾碎。
  血腥味翻滚,宴世没有多少理性残留。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那些挡在回到沈钰身边这条路上的东西,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那些试图拦住他,那些神明那些规则,他都踩过去了。
  他带着满身伤回来,然后听见他的爱人说:
  “我要分手。”
  那两个字像钩子扎进肉里,往里一拽,整片意识都跟着发黑。身上的伤口随情绪翻涌再度裂开,血腥味从皮肤里冒出来。
  不准。
  明明说好一辈子在一起的,明明说好一辈子都不要分开的,连死都要死在一起。
  现在说分手?
  湿热的触感更深地贴进喉咙里,逼得沈钰呛出一声含混的气音,泪水立刻浮上来,睫毛一颤就全湿了。
  更多的触手贴近他的身体。
  从颈侧到锁骨,从胸口到小腹,滑腻的温度一层层压下来,把他的轮廓揉进深海的阴影里,反复标记。
  沈钰整个人被触手淹没。
  白与墨绿纠缠在一起,他像被摆上祭台的祭品,被迫承受所有潮湿、所有热度、所有无法躲开的控制。
  羞涩混在恐惧里,委屈压着愤怒,神经却偏偏在这种被迫的贴近里软下去,泄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爱意也在里面。
  触手终于把那股炽热的液体灌完,沈钰像被抽空了一半力气,喉咙发哑,喘得断断续续。
  他睫毛上挂着水,眼眶红得厉害,嘴唇被磨得发亮,唇角还沾着湿意,被触手的边缘一下一下蹭走:“宴……学长吗……”
  怪物不说话。
  沈钰咬着牙,喉咙一紧,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被委屈堵住了喉咙。
  他想不明白。
  明明就是宴学长先来招惹他的,先靠近,先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又抽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留下他一个人,仿佛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