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长石见霍慎理直气壮，心里有些犯嘀咕。
  难道真的不是艺术生成器的问题？
  可黄长石想不出第二个原因，只好在心底安慰自己，霍慎只是嘴硬而已。
  他有些尴尬摆手笑了笑，“霍总有志气。”
  还没等黄长石歇下，原本一旁　从始至终都神色淡然、看不出悲喜的祁安，开口了，
  “《飞天》这组作品，你认真看了吗？”
  祁安掀了掀眼皮，音量不大，却让黄长石一愣。
  看他肯定是看了，至于认真……什么叫认真？
  难道这组作品还藏着什么玄机？
  黄长石下意识看向老杜兰特，眼神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求助。
  老杜兰特依旧没有和黄长石对视，却看向了祁安，意味深长道：
  “祁老，收了个好徒弟。”
  “嗯。”
  祁安一贯内敛，却没想到，这句话，他是直接认了。
  真是难得。
  谢明德轻啧一声，端起一杯茶就抿了一口。
  其余三人也不多话，默默喝茶。
  最后弄得一身尴尬的，反而是刚刚一直说话的黄长石副会长。
  他面色有些僵硬，藏在桌底的手牢牢攥着。
  他等着！
  监督委员席上，茜诺公主和王宵和听到系统提示音也是一愣。
  怎么会这样？
  艺术生成器记录的创作过程，居然真的这么短？
  王宵和下意识看向廖汀，斟酌开口，
  “廖院长，你们校队的过程记录是出什么故障了吧？”
  还没等廖汀回答，就见茜诺公主已经收回了之前的惊讶，撩了一下头发，语气看似漫不经心，
  “就算艺术生成器的过程记录出了故障，不还有现场全息录像吗？”
  “如果确实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作品，大赛一定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廖汀面对自家学院校队的作品创作过程记录内容这么简短的问题，她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笑了笑。
  真有他们的。
  茜诺公主见廖汀不搭理她，脸僵了僵，讽刺的话刚要说出口，就见廖汀转头看着她，
  “你说的没错，现场有全息录像，看看全息录像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评委席上的杜兰特审判长站起身，作发言状，全息镜头自动识别切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杜兰特审判长的脸上。
  只见他满脸担忧，忧心忡忡开口，
  “现在，艺术生成器展示的创作过程，与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团队在作品最终呈现，出入很大。”
  “具体原因，还不得所知。”
  “但我相信，我们的参赛选手，皆是各个学院选出的尖子学生，竟然不会去做一些作假的事情。”
  这句话，给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队参赛学生高度肯定，但却瞬间引发了争议。
  “既然他们不会有问题，为什么创作过程就只展示了草稿？”
  “没错！既然没有问题，就展示全部创作过程！”
  “他们没有作假，那就是参赛的艺术生成器出了故障！”
  “我们要公平！”
  “不行就公开他们的创作全息录像！”
  “要求公开他们的创作全息录像！”
  观众和其他学院的参赛学生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诉求。
  杜兰特审判长望着现场的躁动和嘈杂声，眼底划过一丝兴奋，面上还是一幅关爱学生、担忧的神情。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待声音小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
  “咳，既然如此，我们给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队一个申诉解释的机会。”
  杜兰特审判长说完，镜头切到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候评室，进入大家眼帘的，正是十名正选队员，林非染位于最中间。
  “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队，你们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是你们的艺术生成器出了问题，还是你们自行更换了艺术生成器没有报备？”
  杜兰特审判长这句话，就带着陷阱和诱导。
  就算林非染他们没有作假，而是更换了艺术生成器，没有报备，这也属于违规操作。
  而他们私自更换艺术生成器，要么是原来的艺术生成器坏了，要么就是他们想要作弊。
  怎么回答，都是坑。
  林非染颔首，朗声道：
  “艺术生成器没有问题，刚刚展示的创作过程记录就是全部。”
  他这话一出，全场再次躁动。
  “什么？这就是全部？”
  “骗人吧？从那个记录的草图，难道能一秒变出成品？”
  “撒谎也不打个草稿。”
  林非染无视一切，接着道：
  “我们确实只用艺术生成器画了草图。”
  “至于其他，都是我们纯手工制作。”
  杜兰特审判长眼睛陡然睁大，纯手工制作？
  这怎么可能！
  其他人也都是一惊，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回答。
  星际艺术发展这么多年，绘画和其他专业，早已经放弃了纯手工制作。
  现在林非染却说，他们刚刚看到的宛如神迹的作品，是纯手搓的？
  林非染笑了笑，“请大赛按照流程，展示我们在创作室内的全息录像吧。”
  不管信不信，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系统下一秒就公开播放了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创作室内的全息录像。
  所有人都看到，林非染用艺术生成器画完草图后，展示给众人看，紧接着，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队的参赛选手们，就真的用了创作室里准备的材料，分组分工，开始了纯手工制作。
  看着缪拉几人用岩彩和毛笔，一点点完成壁画的绘制；林非染和程诀对于飞天雕塑的细致刻画；文清平三人一遍遍测试装置的设计，一点点组装；顾姣实验各种材料，以求作出飞天凌空时服装的飘逸之感……
  一个个步骤全部呈现在了众人面前，直到最后这个巨型《飞天》作品完成。
  全场沉默、寂静。
  这是深深的震撼，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包括评委席的评委们。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在如今这个时代，当所有人都习惯了用艺术生成器和艺术品生成仪去制作一切艺术品时。
  居然还有人，用纯手搓的方式，做出了这样令人震撼的作品。
  “啪啪啪！”
  寂静之后，全场掌声响起。
  老杜兰特阖上了眼。
  果然。
  在祁安问黄长石有没有认真看作品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看来，那件事得赶紧加快进度了。
  反正，他们已经在霍慎那里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
  评委席上，杜兰特审判长脸部肌肉控制不住得抽搐着，仿佛皮下有蠕动的虫子一般。
  这不可能！
  第197章
  这怎么可能！
  杜兰特审判长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现在星际能用纯手工画出完整画作的人，根本就找不出几个，而林非染他们几个学生，怎么可能纯手工做出这么一个庞大复杂的综合艺术品！
  可杜兰特审判长再不相信，又能如何？
  刚刚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校队所有人，如何一步步制作《飞天》的过程，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是板上钉钉，无可辩驳的事实。
  杜兰特审判长皮肤紧绷，整张脸扭曲成一团，显得格外狰狞。
  他本想借着作品复核，让星际第一艺术学院当众出丑，让他们被钉在作假作弊的耻辱柱上。
  亦或者，是锤死神笔艺术生成器有问题，质量不过关。
  现在，却反而成了林非染他们的最佳宣传！
  杜兰特审判长居然亲手将他们送上了神坛，让全星际都见证了这个神迹作品是如何诞生的！
  这种机关算尽，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的情况，让杜兰特审判长心底涌起了滔天的愤怒，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然而，在极致的愤怒之后，一股更深的寒意从杜兰特审判长的脊椎骨窜了上来，让他脚底生寒。
  刚刚展现的过程创作录像，杜兰特审判长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画面，林非染他们是怎么一步一步将这个飞天作品完成的，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让杜兰特审判长恐惧的是，林非染他们居然真的会画壁画！
  无论是壁画的底板肌理，还是那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彩色颜料，以及壁画的整个作画过程，都让杜兰特审判长恐惧。
  难道是陈老头那个老不死的，终于研究出来了壁画的修复技巧，然后全都教给了这帮小孩？
  一时间，杜兰特审判长大脑思绪杂乱，可不管他能不能想出原因，也不管林非染他们到底是怎么学会的，林非染这群学生，他们确确实实是会了！
  他们真的把那个多年以来，只能看着损毁、无人能修复的壁画，用他们的方式，给完美呈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