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兰特微微点了点头，看似被洛克·杜兰特的理由说服。
  “倒是忘了她……”
  老杜兰特说着，眉眼一压，眼底滑过一丝阴鸷，
  “看样子，她在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还有些棘手了……”
  洛克·杜兰特没吭声，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这关算是被他混过去了。
  可还没等他心完全放下，就听老杜兰特道：
  “校内赛开始前，你们会放假回中央星，记得回主家一趟。”
  “你该回来，进修进修了。”
  洛克·杜兰特闻言，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底深处藏着恐惧和厌恶。
  “你记着，下次遇见这种事，不要擅作主张，胡乱更改家族的决定和选择。”
  “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了。”
  老杜兰特的声音带着警告，“你的实力，还不足以你做这样的决定。”
  “听到了吗？”
  洛克·杜兰特紧紧咬着牙关，好久才吐出一句话，
  “是，孙儿知道了。”
  全息影像通话结束，房间内再次陷入黑暗。
  “嗬嗬嗬……”
  洛克·杜兰特大口喘着气，好似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脖子。
  喘着喘着，他忽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洛克·杜兰特垂眸，艺术生成器屏幕微弱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面露嘲讽和厌恶。
  “技巧……情绪？”
  “这一切不过都是假的，都是编的……”
  他太清楚自己画的是什么东西，也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画出来的。
  这些都是他编的。
  一个陌生人听到学生们被丢到荒岛上，可能会想到的画面和情形。
  他们会觉得，这些学生面临这样的环境，会恐惧，会害怕，会犹如世界末日来临的绝望。
  正如老杜兰特不知道学生们在荒岛上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洛克·杜兰特这幅画的技巧到位，情绪到位。
  然而，不过都是他的主观臆断。
  老杜兰特不曾真正见到，学生们在荒岛上真正的状态，他们会苦中作乐，他们会积极求生，他们会互帮互助……
  这些情绪画得再有代入，人物画得再生动多变，刻画细腻，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的。
  洛克·杜兰特想着，嘴角扯出一抹笑，看似有些勉强，又好似有些轻松。
  要说他在荒岛这三天，窝在角落里，感受最深的，或许就是这个了。
  真实，是伪造不了的，是想象不了，是不能被创造的。
  真实之所以是真实，就是因为它实实在在的存在，并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想当然，就会那么发展。
  而林非染的那幅画，之所以让人动容，就是在于他的真实，真诚。
  老杜兰特还说林非染没有比赛经验？
  在洛克·杜兰特看来，林非染太有比赛经验了，他会蛊惑人心，甚至笼络了对手的心。
  “不会有下次了……”洛克·杜兰特喃喃，手指一滑，那张《日出》将那幅乌云密布图盖住。
  暖黄色的色调光映在洛克·杜兰特的脸上，也将他那一头红发染上了色泽。
  洛克·杜兰特看着这幅《日出》，看了许久，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抹轻松的笑。
  他看够了，将艺术生成器放下，随意在光脑上滑着，忽地，他想到了什么，面容犹豫纠结。
  “切。”洛克·杜兰特嗤笑一声，可手指动作不停，登上了一个页面，点击下载，又瞬间退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跟做贼一样。
  洛克·杜兰特将下载下来的东西放大，看着上面弗莱笑得跟傻子一样的脸，再次嗤笑一声。
  这正是他们上次在荒岛日出时，拍得大合照。
  洛克·杜兰特将照片涉密保存好，关了光脑。
  房间都光源再次消失，一片黑暗，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冷淡到麻木。
  回去……
  ·
  林非染这边和霍慎在“h”平台达成合作后，签好合同，乐滋滋将资料保存好。
  霍慎看着林非染高兴的模样，不由笑道：
  “可能一分钱不挣，还这么乐？”
  林非染不以为意，瞥了霍慎一眼，“这是潜力股。”
  挣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钱容易挣，这种拿股份的好事，可非常难得。
  也就是霍慎了……
  这样想着，林非染心底有些小心虚。
  他的目光瞄见休息室内露出的衣柜，忽然想到上次还没完成的事情，福至心灵开口：
  “上次衣服还没给你搭配完，现在刚好在这里，我们，接着来？”
  林非染说着，就有些蠢蠢欲动，摩拳擦掌，他才准备了那么多套，就试了一套，也太可惜了。
  “嗯？”
  林非染说完，自己已经兴致勃勃开始换装游戏了，等了一会儿，却没听霍慎吭声，下意识嗯了一声。
  大佬不愿意？
  觉得上次被自己吃豆腐了？
  “好！”
  霍慎轻咳一声，好似在掩饰什么，“上次被机器人挂起来了，我去拿。”
  他说着没等林非染回答，就转身去了休息室。
  心里想着的却是，原来，将小狐狸喂饱了，期待的事情就跟馅饼一样，砸头上了。
  霍慎一边想着一边将衣柜拉开，将林非染先前买的那一批衣服，一一取了下来。
  又想起齐越说的，顾同余想要邀请“砚如舟”给他们公司作服装授权的事，霍慎觉得，林非染在服装上的造诣和审美，也很不错。
  反正他旗下也有几个服装品牌，多数是男装为主，要不，他邀请林非染来担任新品设计师？
  再投喂一波小狐狸。
  霍慎垂眸看着手上的衣服，想到了上次，手微微一紧。
  林非染要是还和上一次一样，要和他……那么近接触，他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树总开始想好事了。
  第61章
  林非染看着霍慎拿着衣服，站在休息室门口不过来，好奇地问：
  “愣在那里做什么？”
  霍慎回神，答了句没事，就朝林非染走了过去。
  林非染下意识伸出手，捞过霍慎拿着的衣服，看着崭新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他瞥了霍慎一眼，
  “你自己就没试过？”
  霍慎注视着林非染，“衣服被机器人收进柜子里时弄乱了。”
  “我不会。”
  霍慎一字一顿，认真道：
  “你说，你会教我。”
  霍慎的认真劲儿将林非染不由得逗笑了，这话听得，好不委屈。
  让林非染有些新奇，又有些期待。
  “当然，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林非染笑吟吟道。
  霍慎听到林非染的这句回答，心中骤然一松，凝结在他心中好几日的郁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是的，他在意。
  霍慎的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甚至于两次差点给林非染发了消息，只不过最终没有发出，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
  “我看看啊……”
  这些衣服确实弄乱了，林非染将衣服一件件在沙发上铺开，再重新搭配。
  “你将这套换上。”
  霍慎接过衣服，神色有些纠结。
  林非染见状，眼眸微微眯起，想到了什么。
  霍慎微微张嘴，还在斟酌着待会儿说的话，就对上林非染似笑非笑的脸。
  林非染摆了摆手，随意道：
  “你放心，这次我不会看你换衣服了。”
  林非染说着就要转过身去。
  “不用！”
  霍慎下意识就出口拒绝。
  林非染微转的身体一顿，单手抬了抬眼镜，好整以暇地看着霍慎，仿佛在问：
  不用？你想让我在这里看着？
  那就……脱吧。
  林非染双手抱臂，盯着霍慎，微微颔首。
  “我去休息室。”
  霍慎被林非染的目光一烫，丢下一句话，就不见了人影。
  林非染见状，稍稍叹了口气，好像很是遗憾。
  紧接着，他看向紧闭的休息室门，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嘴角上扬的弧度藏不住的狡黠之意，活似一只偷了腥的狐狸。
  早在霍慎拿到衣服露出纠结神情的时候，林非染就已经猜到霍慎在顾虑什么。
  无非就是上一次他们二人独处换衣服的事。
  林非染承认，他确实对霍慎那超模身材很感兴趣，他也丝毫没有掩饰过，看向霍慎的目光。
  他不信，以霍慎的敏锐度，没发现这一点。
  上一次，林非染是色迷心窍，色胆包天，直接上手摸了老虎屁股，不，应该是野狼的尾巴。
  而霍慎的剧烈反应，也确实将林非染被美色迷糊的脑子瞬间晃醒，吓得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