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一束香菜      更新:2026-02-09 20:15      字数:3014
  “就柠檬水吧。”
  池清猗皱眉看他,“柠檬水是这里面最便宜的,你确定就要这个?”
  谢余‘嗯’了声,“解渴。”
  池清猗只当他是不好意思。
  虽然天气有点凉,但池清猗还是加了四块钱,点了一支原味雪糕。
  狗血文里的s市果然纸醉金迷,连连锁奶茶店的雪糕都比其他城市贵一块。
  雪糕冻得牙齿都打颤,池清猗想起来关心下属,声音含糊着问:“你今天请假去做什么了?”
  谢余仍然保持着沉着冷静,“体检。”
  “体检?你不舒服呀?”池清猗说罢,又狐疑地看他一眼,鼻子是鼻子,眼是眼。
  面色也如常,永远的冰块脸。
  池清猗:“你没骗我吧?”
  齐叔说谢余今天请假,谢余说是齐叔告诉他自己在这里……
  池清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且他有跟齐叔说他下午要去俱乐部吗?
  谢余很轻地抿了下唇。
  恰逢此时,旁边路过一对小情侣,男的像是惹了女朋友不高兴,正低声地哄着。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一边去。”女生眉头紧皱,一脸幽怨地看着她对象。
  男生委屈地背着相机,看来是因为拍照水平拉胯才闹了矛盾:“这不是喜欢你才跟着你嘛。别生气了,给你买包!”
  “真的?那我跟神仙姐姐比谁更好看?”女生灵魂发问。
  男生立刻接道:“当然是你最好看!”
  小情侣欢欢喜喜地走了。
  池清猗眯了眯眼睛,看向谢余,冷不丁问道:“你该不会也……”
  “有雏鸟情节?”
  谢余:。
  -
  隔日就是裴母的忌日。
  经过上回私生饭一闹腾,裴斯祤这两天没重要工作,干脆回了裴家住。
  不过裴二这人作息和他们常人不同,他属于蝙蝠一类,昼伏夜出,有次凌晨池清猗出来倒水喝,看见厨房站着一个人影,差点以为是闹鬼了!
  倒是裴星泽,在俱乐部整了一出英雄救美后,三天两头往外跑,也不知道外面是有谁在。
  裴靳虽然公司和家里两头跑,但管理得还算井井有条,换了医生之后,两人吵架的次数都少了。
  显得尤其和谐。
  也尤其奇怪。
  楼下,阮初寻支着下颚,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枯树枝在逗鸟。
  “所以你们给它取名了吗?”
  池清猗听见这话,当即就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是你的鸟吗?怎么是他们给起名?
  “要和裴总商量一下吗?”池清猗斟酌了一下,问。
  阮初寻天真:“为什么要跟他商量?”
  “我觉得你们见过的应该比我多,起名什么的太费脑子了,”阮初寻目光看向窗外自由的鸟雀,“而且赋予了它名字,那它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只鸟了。”
  池清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有人给予它名字,给了它新的生命,以及和你产生了羁绊。
  而正因如此,才不敢随意地替它们取名。
  就像能钳制住一位母亲的,只有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小池管家,我好困,先上去睡觉了。”阮初寻打了哈欠,“小鸟也才一两个月大,名字可以慢慢想,不要着急……”
  池清猗:……
  阮初寻最近乏得很快,这让池清猗不得不警惕起来。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可以让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阮初寻眨巴眨巴他那双大眼睛,有些茫然,“我没事啊,就是睡眠时间不太够。”
  他思忖了一下,突地恍然大悟:“难道是这两天尝试新花样累到了?”
  池清猗:“……”
  就多余问这一嘴!
  阮初寻上楼去补充睡眠,闲来无事的池清猗只能去骚扰老管家。
  老管家正在泡茶。
  见池清猗过来坐下,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手上仍然慢条斯理地掰下茶饼一角,接着温茶壶、投茶、冲泡……
  一系列流程优雅结束,他将注满热水的茶杯端至池清猗面前。
  池清猗看得目瞪口呆,这,不烫吗?
  他作势伸出手,刚接触到杯盏,下一秒就甩着胳膊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沸沸沸!!
  老齐这是无情铁手吗?!
  池清猗想手动扇扇风降温,不料下一秒就被拍开了手。
  他抬头,望向始作俑者,一脸拔剑四顾心茫然。
  “不是给你的。”齐叔说。
  池清猗心痛地说:“我已经不是您最疼爱的孩子了吗?”
  齐叔悠悠地撩他一眼,平静如水,并不解释。
  时间正好,客厅外,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齐叔起身去迎。
  池清猗一扭头。
  嚯,是裴老爷子和裴老爹来了。
  裴老爷子即使身体欠佳,也没让人推轮椅,反倒是自己拄着拐稳稳地走了进来,先是端起那杯茶,品了品。
  “老齐,这么久没见,茶艺还是那么精湛。”
  齐叔恭敬地答道:“老爷子过奖了。”
  裴星泽和裴斯祤恰巧从楼上走下来,双双圾拉着拖鞋,频繁打着哈欠,明显是熬夜过后精气神不够的表现。
  看见两个儿子乱糟糟上不了台面的模样,裴怀鸣就气打不过一处:“一个整天嘻嘻哈哈不做正事,另一个头发染成这样。您看看您这两个孙子,都像什么样子!”
  裴老爷子:“你做父亲的不亲自管教,反倒是批评起孩子来了?”
  裴怀鸣一噎,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话,顿了下才心虚地说:“公司那么忙,哪有时间。”
  “我看还是趁早交由你大儿子管理吧。”裴老爷子斜他一眼。
  裴斯祤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状态,“爸,爷爷。”
  裴星泽倒是知道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才喊人。
  裴老爷子摆摆手,坐下后示意齐叔把棋盘拿来摆上。
  “星泽,下午去把头发染回来,别让你母亲认不出你。”
  老爷子的话不容置喙。
  裴星泽:“……哦。”
  裴老爹还是老样子,只看得上他那位霸总大儿子,一方面裴靳是他第一个孩子,另一方面,也有裴靳是实实在在陪他爹草根出身,破产后又东山再起的。
  池清猗忽然想到,楼上的小白花应该藏好了吧,要是被裴老爹看到,他大儿子稳重的继承人形象……估计得毁。
  裴老爷子看上去随和好说话,实际封建又古板。
  那到时候真得好一翻闹腾。
  裴怀鸣冷哼一声,转头上了楼,眼不见为净。
  裴家一大家子叙旧,池清猗没打算在一旁自找没趣,原本想着去花房看看鹦鹉,但发现谢余在里边。
  “他这两天怎么总待在花房里?”
  池清猗摸着下巴揣摩,怪哉怪哉。
  齐叔细致地擦洗着杯盏,“大概是有心事,不想出来见人。”
  池清猗:心事?
  他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小屁孩能有什么心事?
  人一旦开始思考,就会变得很忙,池清猗把一块玻璃擦到反光。
  裴斯祤趁着老爷子不注意,偷摸溜出去接电话,裴老爷子便叫裴星泽来陪他下棋。
  然而下了有十分钟,裴星泽半个棋盘都被吃光。
  池清猗就算一个不懂棋局的门外汉,都替裴星泽这个榆木脑袋着急。
  完全是乱下一通,心理素质还特别差。
  裴星泽信心大挫,“爷爷我还有作业没写呢,要不……让池清猗陪您下吧?”
  谁?他?
  池清猗点了点自己鼻尖,完全是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到名字之后的茫然。
  “老爷子不是我不陪您,齐叔还等着我去帮他擦玻璃呢。”池清猗凑上去张口就来。
  池清猗叫住路过的谢余,硬是把人拖了过来,“小谢!小谢他陪您下,他棋艺精湛,公园里的大爷都不是他对手!”
  裴老爷子:“哦?是吗。”
  池清猗也不管他会不会,迫使对方坐下,谢余从容不迫,倒像是真的研究起了棋局,下一秒就拿起白棋,落在满是黑棋的周围。
  裴老爷子眸光闪了下,也没阻止,两人接着裴星泽的死局继续下。
  却没想到再十分钟时间,谢余用两颗死棋做了条大龙。
  差点翻盘。
  “小伙子很有头脑,比我那两个孙子好,”裴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但你还是太年轻。”
  随着最后一颗黑棋落下,谢余平淡地看着已经输掉的棋局,毫不意外,“自然是比不过您。”
  裴老爷子大笑起来。
  客厅里,池清猗看着茶室里一派祥和的家庭氛围,揉了揉眼睛。
  “坏了,我是不是也没睡醒出现幻觉了?”
  池清猗迟疑地道出心中疑惑:“他俩看着……怎么好像才是爷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