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作者:阎王骑尸      更新:2026-02-09 20:11      字数:3119
  而谢容观的心脏也在砰砰直跳,他用书页给手腕割开了一个口子,借着危重昭若隐若现的身影遮挡,不停往地上的阵法里输送血液。
  他拉长音调,用尽可能慢的语速念着咒语,一边读一边用力挤自己的伤口,忽略伤口被持续挤压产生的疼痛,只拼命撕开产生鲜血的地方。
  很快……
  操了!为什么人类流血这么慢?
  谢容观咬紧牙关,书上的咒语只剩下最后两行,他不能拖延太长时间,这会让林鹤年起疑心的。
  就在他咬咬牙,尝试着直接割断自己手腕上的动脉时,那静静悬浮在心脏上方的影子忽然一动。
  倏地,他睁开了眼睛,一双湛蓝如海的眼睛盯紧了谢容观。
  谢容观呼吸一窒,一时间几乎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危重昭……”他张了张口,还没说完,眼前的影子忽然用力冲了上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死死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砸在墙上!
  “砰!!”
  这一下绝不像是平时危重昭和他玩的情趣,他几乎是用了杀死他的力气,谢容观大脑嗡的一声,一瞬间剧痛充血涌上面颊,半张脸都没了知觉。
  呃——!!
  谢容观压制住喉咙里的尖叫,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卡车碾过后背,脊椎发出一声脆响,绝对有什么地方断了。
  “呜……嗬嗬……”
  他克制不住的哭泣起来,气管发抖,像一个新生儿一样急促喘息着,眼前一片模糊,有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睫毛。
  危重昭近在咫尺的盯着他,蓝色的眼睛纯净而透明,清澈到留不住任何东西,里面甚至连一丝人的情绪都没有。
  他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掐着谢容观的脖子按进破碎的墙面里,没有撞第二下。
  谢容观趁机掰开他的手,拼命从里面挣脱出来,后脑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一下跪倒在地,他撕心裂肺的干呕了两下,踉跄着跑向入口,却见林鹤年正站在那里,遥遥朝他举杯。
  “我忘了告诉你,”他愉悦的说,“厉鬼在被重新唤醒之前,会有一段没有任何记忆,只有情绪本能操纵的阶段。”
  “考虑到他恨你恨的已经跌破了极限,嗯……我想你大概会拥有一个很特别的体验?”
  谢容观在耳鸣,眼前的一切被眩晕揉成一团,他什么也听不清,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一步,就眼睁睁看着林鹤年转了转戒指,关上了一扇透明的门。
  “体验愉快,”林鹤年对他柔声说道,“别担心,我会帮你照顾好你那个小情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林鹤年:嘻嘻
  几分钟后发现自己不会尼日利亚语坏了大事:不嘻嘻!!!!
  第105章 每天都想摆脱厉鬼夫君
  “哐当”一声,大门紧闭着关上了。
  谢容观脚下一晃,他强撑着没让自己跪下,侧身靠在墙上。
  被血液沾湿的长睫毛模糊了视线,他知道林鹤年正站在玻璃门的另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然而他此刻看不到任何其他人,只能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近,到了他面前。
  危重昭那双非人的蓝眼睛里平静如水,淡漠的对上他的眼睛,他抬起手,有力的手指扣在谢容观脖颈上。
  谢容观抓着他的手腕,腿软的站不住,几乎带着啜泣疲惫的恳求起来:“别……”
  别让林鹤年得逞,他想说,别忘了你是谁。
  然而他刚说出一个字,那只手便立刻收紧,以一种几乎能捏碎骨头的力道,死死掐住了他苍白脆弱的脖颈,让几根砰砰直跳的血管没有一丝动弹的空间。
  “呃——!!”
  谢容观尖叫一声,随后声音立刻被那双有力的大手扼死在喉咙之间。
  他开始哭,开始伸出长腿用力的踹,过量的疼痛让他拼命挣扎起来,不顾任何体面与理智,如同疯了一样来回扭动。
  然而在厉鬼的手心里,这就好像是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兔子,软绵绵的伸着腿,他稍微用一点力捏住兔子的颈动脉,兔子就从伸腿变成了细细的抽搐。
  危重昭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饶有兴趣的端详着这张漂亮脸蛋从一片惨白、到泛红发青的过程,随后微微张开一点手指,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谢容观呼吸不畅,眼前的黑点如蝙蝠般到处乱飞,连带着视网膜上那双纯净湛蓝的眼眸都带上了阴霾。
  “危重昭……听我说,”
  氧气入脑,让他恢复了一边理智。
  他艰难的掰开危重昭的手,尽可能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快速说道:“我知道你很恨我,你恨我出尔反尔杀了你,但我只是想让你活着,我需要你的配合,暂时放下你的恨……咳咳——!!”
  谢容观没说完便猛的仰起头,脆弱的脖颈被卡在手指缝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唇角溢出几丝血迹。
  危重昭迅速收紧了手指,眸色发冷,紧紧盯着谢容观,像他曾经对他那样,出尔反尔的重新剥夺了他呼吸的权力。
  他用那双没有半分情绪的眼睛端详着眼前人,忽然开口:“不。”
  “不对,”他言简意赅的说,“我不恨你杀了我。”
  哪怕在这种时候,谢容观也觉得不能更惊奇了:“什么?”
  危重昭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晌开口,不像是在回答谢容观的问题,只是在阐述一件事:“我不恨你杀了我,我恨你爱上了单月。”
  “你明明接纳了他,却不能容忍我,”这两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就好像是陌生人的名字,他说,“我恨你。”
  谢容观还没有对这句话有任何反应,只觉得一阵眩晕,危重昭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他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大脑空白到仿佛脱离了重力一般,轻飘飘的在空中飞了几秒,随后终于被现实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砰!!”
  这次是脊椎着地,谢容观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觉得背上湿漉漉的,似乎是汹涌而出的眼泪在飞行过程中被甩到了后背。
  他想伸手摸一下,双手却违背大脑的意愿纹丝不动,还跟他大吵一架,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吵架声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他在尖叫着大哭。
  绝非透明的深红色液体从身下汩汩流淌而出,仿佛将婴儿裹起来的披风,谢容观指尖一颤,触碰到一点粘稠的液体。
  谢容观张了张嘴。
  “呃……嗬,呜呜……!!”
  他哭的停不下来,剧烈的疼痛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呼吸都能扯出骨髓,只能细细的抽泣,任由汹涌的泪水粘着血液流到下巴。
  好痛啊,他养尊处优一辈子都没这么痛过,怎么会这么痛?
  他摸到自己的血了,他的脊椎好像摔断了,后背在不断渗血,流血的速度比水管都快,他动不了了胳膊,他是不是瘫痪了?是不是要死了?
  对,血!
  谢容观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从胸腔里挤出几点血沫,手指剧烈颤抖着,触碰到缓缓走到他身前的人的鞋尖。
  危重昭盯着他,半晌俯下身来。
  “你快死了。”他说道。
  谢容观报复性的朝他鞋上吐出口血沫:“我知道。”
  危重昭问他:“有什么遗言?”
  他俯视着他,看着谢容观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带任何情绪,甚至就连恨意都仿佛只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出厂设置,那双蓝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好奇,还有冷淡。
  然而他身上穿的、脚下踩的还是谢容观给他买的,危重昭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这是谢容观常喷的香水,整个老宅里都弥漫着这股气息。
  谢容观的手指仍然在他鞋尖上,他用尽全力让自己的指尖蜷缩了一点,抓住鞋尖。
  “抱我过去。”他命令道,
  他的声音很低,被失血过多冲刷的近乎耳语,听起来格外苍白无力。
  危重昭一动不动,只是眯起一点眼睛,有一瞬间谢容观以为他是听不见,然而很快,他就感觉到折断的脊椎后传来一点温度,一双强壮的手臂把他抱了起来。
  似乎觉得他已经脆弱的毫无攻击性,危重昭像搂着一只刚从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小羊羔一样,把他搂在怀里。
  他淡淡道:“去哪儿?”
  “阵法中心……就是你面前那个,画着一堆奇形怪状文字的正中间,你把我抱到那里面去。”
  谢容观眼皮半阖着,感觉到体内血液的流失,他没有力气抬手指挥,所幸危重昭只是失去了记忆,不是失去了脑子,他看起来冷静了许多,安静的带着他走到了地方。
  “嘀嗒……嘀嗒……”
  随着血液源源不断的流淌下去,顺着地面蜿蜒开来,地面上的阵法越来越亮,发红的光泽几乎如同初升的红日。
  大概还有五百毫升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