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      更新:2026-02-09 20:08      字数:3113
  她解释道,穿书局对“结契血线”的设定极为严苛:
  1交/配双方的灵能匹配度需为全书最高;
  2交/配次数需为全书最多;
  3交/配时长需为全书最长。
  这些条件本是作者为促进男女主感情专门设下的“萝卜坑”,管理员便直接录入了这三个条件。谁能想到,颜喻一个穿成背景板的路人甲,平时安分守己、按部就班,竟能闹出这种幺蛾子?
  颜喻的对象究竟是谁?
  又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次数比男女主亲嘴还多——这得连屁股都搓出火星子了吧?
  管理员简直像老中医问诊一样,在颜喻脑中痛心疾首地怒吼:
  颜喻啊,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对方到底是谁?!
  你说你做了就做了,怎么不注意点呢?!
  不带套?!不怕怀孕吗?!
  颜喻原本是发邮件联系管理员的,颅内响起质问时,他正在会议室里给下属开会。
  于是下属们亲眼看见,颜喻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突然一阵红一阵青,修长的手指狠狠将纸杯捏瘪。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是个男人,本来就不会怀孕。
  而且陈戡没有性病,他查过的。
  颜喻没心思和管理员争论是谁的过失,只想尽快弄清状况、解决问题。在一系列详细询问后,他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1血线生长至心脏时,他将以非常规方式产下数量不定的灵崽(不一定是人);
  2在血线生长的孕期内,他将极其需要伴侣的抚慰;
  3结契生子的代价是被“心魔”缠身,而目前本书的“心魔”系统尚在建设中,形态未定,可能借鉴其他作品的表现方式——例如,结契者神智丧失;
  4“心魔”是主要代价,如能克服其影响,结契对双方身体均无实质性损害。
  颜喻平时很少看小说,对修仙类的“结契”、“心魔”了解不多。但管理员解释得很清楚:他只需克服“心魔”,没有性命危险。
  然而,那句【“心魔”形态未定,有可能借鉴其他作品中的表现方式】让他犯了难。稍作查阅就能发现,修仙小说里的“心魔”一个比一个狠毒:有发疯杀人的、有痛苦自残的、甚至有割阳练功的……只有读者想不到,没有心魔做不到。
  “你看一下文件。”
  颜喻趁着红灯间隙,给陈戡发去一个文件。里面是关于“结契血线”和“心魔”的所有设定,全是他从小说原文或管理员消息里复制粘贴的,以免陈戡缺乏上帝视角,不能全面理解、照顾被心魔困扰的他。
  文档足足有七八万字。
  陈戡自然不知道颜喻是复制的,点开文件时整个人愣了一下。看完第一行,他已经能理解颜喻的精神压力——颜喻本就是个容易焦虑的人,习惯为未来做好万全准备。
  摊上这种事,颜喻一定承受了巨大压力,才能在忙碌之余,“写出”这么长的科普文档。
  是怕他不上心吗?
  或许。
  这么基础的概念,也值得全部写上去?
  “你用了多久写的?”陈戡嗓音发涩。
  颜喻估摸了一下复制的字数,含糊道:“四五天?”
  颜喻说四五天,那实际肯定更长。颜喻平时工作就忙,最近为了应对变故更是连轴转,想必是连吃饭、洗澡、睡觉时都在琢磨怎么和他沟通,才“打”出这么多字。
  写这么多做什么?
  是有多不信任他会当个事办?
  颜喻似乎也怕麻烦他,又补充道:
  “放心,我要你做的事不多,不会太麻烦你,也不会让你吃亏。”说着,颜喻递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
  “这里面有三张卡。尾号667是照顾我心魔期的费用;尾号886算‘月子费’;尾号991是我万一出事,你转交我父母的钱,后事也从这里出。密码都是芋圆的生日。”
  陈戡没有伸手接。
  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车内空气凝滞,只听见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几秒后,他抬眼看向颜喻,语气平静:
  “你觉得我需要这个?”
  颜喻迎上他的视线:“权责清晰,对彼此都好。”
  陈戡极淡地扯了下嘴角,看不出是不是在笑。他最终还是接过信封,没打开,随手放在一边。
  “明白了。”他说。
  一路无话。
  直到颜喻把车停进陈戡家的车库,陈戡才开口,声音低沉:
  “如果你失去正常行动能力,你的父母我会照顾,工作我会接手。”他顿了顿,“颜喻,就算我们不能互相理解,你也该相信我的能力和人品。你付钱,是怕我借此要挟,还是觉得我的承诺不可靠?”
  颜喻解安全带的动作没有停顿。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人品。”他语气平稳,“但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你的。金钱是最清晰的界限。”
  陈戡沉默片刻。
  “随你。”他推门下车。
  颜喻在他身后说:“我有快递在3号楼的柜子。”
  陈戡脚步不停:“我去拿。你洗澡。”
  颜喻顺从地照做。回到陈戡家,发现洗澡水已经提前热好。他给狗准备好饭食,就去洗澡。
  陈戡其实很细心,甚至称得上周到。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要来,连原本没有浴缸的浴室都新装了坐凳和扶手,洗漱用品全是新的,客卧也按颜喻的喜好布置,公共区域收拾得干干净净——颜喻想,或许这个人做朋友确实不错,只要不做恋人,他们的性格就能彼此契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要不涉及爱情。
  不过,这类念头往往只是一闪而过。
  颜喻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多想的,爱情不过是互相分一杯羹罢了。
  那些关于陈戡的想法,很快被其他更琐碎、更迫近的烦恼取代:比如“心魔期”会持续多久?周期长吗?能保留多少神智?
  会不会失忆?
  灵崽如果不是人,会是什么形态?会不会受心魔影响?
  该吃什么补充营养?要不要再问问管理员?
  颜喻知道自己确实有些焦虑。他这种“凡事自己扛,尽量不麻烦别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所以洗完澡后,他给这一世的父母打了电话,嘱咐他们注意身体,并坦白给他们买了五十年商业养老险的事。
  老两口听得直皱眉,连连问他:“小喻,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卖保险的骗了?钱还够用吗?要不要我们打钱给你?”
  颜喻有些无奈,却没心情多解释,匆匆挂断后又去叮嘱下属工作上的事。
  几个下属难得休息,正在k歌聚会,听到颜喻老妈子似的唠叨,都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嫌他们笨,不打算要他们了——要真是这样,他们就不唱了,立刻物色个更懂事、更孝顺的领导,明天就顶替他的位置。
  颜喻被这番浑话逗得嘴角微扬。
  视频那头的小张立刻捕捉到,猛拍同伴:
  “快看!颜哥破防了!”
  “啊?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不明显?我们颜哥只有在心态崩了的时候才会笑!”
  颜喻冷哼一声,对着电话威胁:“最好别让我看见明天的太阳,否则你们等着。”
  “领导,您这话有语病啊……”
  话没说完,颜喻已经挂断。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可他的狗已经一个月没剪指甲了。
  芋圆最近重见陈戡,兴奋得不行,整天黏在陈戡屋里不肯出去,生怕颜喻再把它带走。每次颜喻抱起这只大家伙想剪指甲,却根本按不住它。
  “芋圆,再不剪指甲明天就不遛你了,”颜喻冷着脸威胁那只嬉皮笑脸的阿拉斯加,“你这么喜欢陈戡,以后就跟着他,让他给你剪。”
  芋圆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懂,尾巴停顿几秒,又欢快地摇起来,还小声叫着邀请颜喻去陈戡房间玩。
  颜喻开始后悔,当初真该养只聪明点的。
  别人家的边牧金毛都能上北大清华了,自家这只蠢狗却只听得懂“吃饭睡觉”。
  算了。
  既然这么喜欢陈戡,就让陈戡去剪吧。也不知道当初分开时,明明说好把狗留给陈戡,是哪只小狗死乞白赖非要跟他走——
  颜喻困得睁不开眼,也没多想陈戡取个快递怎么去了那么久,回到客房就关灯睡了。
  陈戡在取快递的路上,顺道去了小区门口的按摩院。自从颜喻搬来,他就打算给颜喻办张卡——颜喻总是腰疼。
  回来时,颜喻已经睡了。
  陈戡站在门边,静静注视着颜喻安稳的睡颜。
  三年前他们在一起,没有谁主动追求,也没有告白,只是自然而然地牵手,气氛到了就接吻,情动时就上了床。分手时,是颜喻主动离开,陈戡没有挽留,也没问原因,分得干脆利落。却没人知道,分手的这几百个日夜,他有多想颜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