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麦乐鸭      更新:2026-02-09 19:50      字数:3171
  倒是许恪看着像是有点急,连忙摇头:“我、我想住东哥那儿……”
  说罢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董方芹,只得朝蒋东年看过去。
  蒋东年一下就懂了,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笑了两声才慢悠悠开口:“算了吧,我房间都给他收拾出来了,今儿新床衣柜都弄进去了。”
  “你俩过自己的小日子吧,我那儿离附小更近,也方便,以后我着家行吧?我每天都回。”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向许恪:“我会盯着他,不会让他长成小混混的。”
  董方芹瞪了蒋东年一眼:“你自己就是个混混!”
  蒋东年摊手:“我可不是。”
  他看着许恪:“听着没?好好读书,要是不学好长成小混混了,我给你腿打断。”
  范隽摆摆手:“好了好了,小恪想跟谁住跟谁住,小恪啊,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用跟我们拘谨,以后你东哥要是忙了没回家你就来干爹干妈这儿,我们房间也给你留着,改天家里钥匙再打把新的给你,你随时来这儿住。”
  许恪碗里都是董方芹给他夹的菜,蒋东年坐在旁边笑,他点头:“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干爹。”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许恪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
  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蒋东年像是爸爸妈妈留给他的遗物,让他在这世上还能有个容身之地,还能继续体会有家的温暖。
  可在蒋东年眼里,许恪何尝不是大哥留下来的遗物。
  蒋东年没忘了家里还有一只瘸脚狗,给那只名字奇怪的黑狗打包了许多吃的。
  告别范隽董方芹之后蒋东年开着车带许恪去逛商场。
  晚上商场很多店铺关了门,只剩零散几家还亮着灯火,好在许恪不挑,蒋东年也是个随意的,两人随便进了一家,不到二十分钟就买完要用的被子枕头,连四件套老板都给配好了。
  买的东西塞满了后备箱,许恪以为可以回去的时候蒋东年又在超市门口停了车。
  给许恪买牙膏买牙刷买内裤,什么东西都买,临走时又给他买了两套衣服。
  再买下去狗就快要饿死了。
  东西很多,两人双手都提得满满,刚到家放下东西蒋东年就瘫在沙发上,许恪站到蒋东年脚边,思考片刻说了句:“蒋东年,谢谢你。”
  蒋东年撇眼过去,抬脚踢了许恪一下:“去喂狗,你家煤球饿死了要。”
  许恪噎了一瞬,安静两秒才开口:“它叫雪球。”
  黑狗不叫煤球叫雪球。
  许恪跟许保成一样都挺怪胎的。
  晚上吃得饱,吃饱了就犯困,蒋东年这会儿眼皮子有些打架,在沙发躺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这一睡直接睡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才被尿意憋醒。
  他抓了把头发去卫生间,出来看见晚上买回来的用品都被收拾好了,连沐浴露都被许恪摆到了他那间房间的浴室里。
  被子摊开铺在床上,四件套都洗干净了挂在阳台。
  不错啊,饭都不会煮的人还懂得自己洗被套呢,蒋东年刚在心里夸了一句,转头就想起自己阳台有台洗衣机。
  那是他因为懒得自己洗衣服买的。
  这东西只要是个长脑子的生物就会用,夸早了。
  他走进房间瞧了眼许恪,发现许恪身上盖着自己昨晚披着睡的外套,被子不见了。
  蒋东年以为是他睡觉踢被子被踢掉了,在床底看了一圈都没找到,刚才阳台晾的也没有这条被子,被子呢?
  他发了个哈欠,被子睡醒再找吧,肯定掉哪儿了。
  想着天快亮了懒得上床睡,就再次走向沙发,结果在沙发边上看到了那条被子。
  蒋东年愣了半天,敢情是许恪把被子给他盖了,自己盖衣服呢。
  这小孩,还怪懂事。
  第14章 洗狗
  隔天蒋东年组了饭局,最后争取到一个插班生名额。
  这里的学校有分快班普通班,按许恪以前在东呈上学的成绩是肯定直接进快班的,但毕竟是中途转校,怕影响其他学生,只能分到普通班。
  普通班也没什么不好的,其实也都差不多。
  确定学校之后蒋东年给许家成打了通电话,许家成在电话里头说他没钱,要管蒋东年借点。
  借多少具体没说,蒋东年也没指望许家成会还,这钱大概就是买他来这一趟的费用的。
  许恪上学是目前最要紧的事,得先让许家成把手续办完了才行。
  蒋东年给他拿了两千,不痛不痒的,就当给乞丐了。
  他没让别人知道这回事,怕到时候传到许恪耳朵里惹得他不高兴,这小孩心思重,别等会儿怪上自己了。
  许家成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那天脸红脖子粗地骂蒋东年不是东西,这会儿见蒋东年拿钱出来又笑着凑上来给他点火。
  蒋东年叼着烟把装钱的袋子扔给许家成,逗狗似的看着许家成赶忙伸手去接。
  办完入学手续这事儿才算是完了,从今天开始许恪就能在白水边镇上学,能在白水边镇和蒋东年一起生活,不会填不饱肚子,不用遭人白眼。
  当天蒋东年带着许恪跟范隽董方芹一起吃饭,在饭桌上,为了庆祝他们这“一家人”团聚,蒋东年举杯,其他几人一起碰杯。
  那时蒋东年跟许恪说:“以后也不用一个人吃饭了。”
  许恪第二次有了家,第二次有了自己的房间。
  雪球儿也有了自己的“狗窝”,一个柔软的,放在沙发边的扁平抱枕。
  蒋东年没养过狗,也不晓得该不该给狗洗澡,只是突然想起以前楼下也有几只狗,不知道是谁养的,看着挺干净,背上毛一扒开都长虱子。
  想起这个他就开始莫名觉得雪球也会长虱子。
  见许恪收拾完房间走出来,原本躺在沙发上看狗的蒋东年坐起身问道:“狗是不是得洗澡?煤球儿臭了都。”
  许恪一出房间雪球儿就蹭了上去,在他脚边吐舌头转圈,许恪闻言愣了一下,伸手摸雪球儿脑袋:“雪球儿不臭。”
  狗是得洗澡,但还在沙丘的时候许恪就带雪球儿在河里洗过了,这才过去没几天呢,雪球儿很干净,也不脏。
  蒋东年这几天都没去厂里,自从许家成过来给许恪办完上学手续后蒋东年就没什么要紧事干,在家休息了两天。
  反正这会儿也是闲着,他起身往卫生间走去,想去拿沐浴露给狗洗澡。
  刚踏进房门又退了出来,转个身拐去许恪房间的卫生间,拿了许恪的沐浴露。
  “走,下楼给它洗澡。”
  许恪没应声,但去拿了蒋东年新买的牵引绳和毛巾,给雪球套上绳子才问蒋东年:“不在家洗吗?楼下有地方能洗吗?”
  蒋东年把口袋里仅剩的烟盒拿出来随手扔在茶几上:“卫生间那么小,它一甩全湿了,去楼下老头儿店里把水管接出来,天又不冷,给它洗洗冷水澡。”
  许恪知道这楼下有一家小店,老板是个老头儿,他来的第二天就去买过水。
  蒋东年应该跟他挺熟的,不然也不会说要到这儿来接水管给狗洗澡。
  下午连路上都没几个人,小卖铺更是空空荡荡,老头儿躺在货架边的躺椅上打瞌睡,手慢悠悠地摇晃一把破扇子。
  听见人来的脚步声睁眼,见是蒋东年又闭上眼睛。
  蒋东年进门问道:“老头儿,水管放哪儿?”
  老头儿再次睁眼:“后门货堆底下,自己找去,你要干啥?”
  “给狗洗澡。”
  蒋东年拐了个弯走去后门,留许恪一个人牵着狗站在原地,老头儿坐起来,眼睛转向许恪。
  许恪拉紧狗绳。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和陌生人说话,可蒋东年话多,总和他聊天,跟蒋东年生活在一起他说话都变多了。
  如果蒋东年在,他还能躲在他身后沉默,但蒋东年像是故意的一样,抬脚就自己过去,压根不管他有没有跟上。
  许恪没办法,见老头儿看向他,只得先张嘴打招呼:“爷爷好。”
  老头儿一下乐了,扇子摇得欢快:“嘿,你也好。”
  这少年长得白净,不像是本地人,看着像是城里来的,这片地方的居民来来往往他都眼熟,就这小少年脸生。
  前天倒是有看他来买水,身边跟的就是这只瘸腿狗,那会老头儿还寻思这是谁家孩呢,原来是蒋东年那混账东西家的。
  老头儿上下打量许恪,许恪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拉着狗绳连动都不知道怎么动,打量半晌老头儿才笑嘻嘻地问他:“你是谁家孩儿?我咋都没见过你。”
  许恪愣了一瞬:“蒋东年。”
  “你是他啥人啊?”
  许恪想了想:“弟弟……吧。”
  老头儿扇子指了指许恪:“那小子一直是一个人,什么时候冒出个兄弟了。”
  许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蒋东年这时候正好提着水管走过来:“我又不是石头缝蹦出来的,不让有个兄弟啊?这么闲赶紧研究一下你那白小姐,待会去给别人透透码,烂手气就没一期能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