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
半山听雨 更新:2026-02-09 18:02 字数:3169
顾南萧说得没错,不管是侧妃、妾室、还是姨娘,都通通属于主君的奴婢。许侧妃这些年,仗着自己的宠,屡屡越举。
王妃也曾哭过闹过,但每次都被庸王偏帮着,蒙混过去。今日顾南萧点出的问题,确实不管拿到哪去说,都是正理。
使得许侧妃无从辩驳之下,又扯出帕子,掩面嘤嘤啜泣起来。
顾南萧将许侧妃骂哭后,顾南文、顾南武两兄弟,都用恶狠狠的眼神瞪向顾南萧,但都被他完全无视了。
顾南萧又将视线转向许淑兰,面色冷硬,神色鄙夷地问道:“你又是个什么角色?敢在庸王府指手画脚。
一个到别人家做客的表姑娘,竟端出当家主母的派头来,你不会真以为有圣旨赐婚,你就能登堂入室吧?简直不知所谓!”
云溪见许淑兰被当众下了这么大脸面,她却没显出丝毫恼怒之色,愣是顶着羞红的脸,坚持坐在那没动。
这副忍耐力,就连云溪都不禁佩服,若是有男人敢如此慢待她,纵使是天皇贵胄,她也不会惯着。
只能说古代女子,在封建礼教的熏染下,活得真是悲哀,而且还是悲哀到骨子里那种。
王妃平日里只知道儿子这张嘴,特别气人。总能把她气得前仰后合,但见他怼起旁人来,心情又觉得舒畅极了。
于是他也冷哼一声,对着庸王阴阳怪气起来:“萧儿说得没错,若说这不合规矩,可不就是某人先开的头儿吗?
岂不知身教胜于言教的道理?都说萧儿不服管教,难道不应该先看看,这管教之人,是否能以身作则吗?”
庸王此刻早就被怼得脸色铁青,可偏偏面对他们母子的阴阳怪气,却无力反驳。
顾南萧就知道这家人凑在一起,一定是这个情景。于是,不耐烦地拉着云溪站起来,对庸王说道:“儿子瞧着这里,也没人是来正经吃饭的,不如就此散了吧。
父王以后还是少弄这种家宴,一些面和心不和的人,纵使聚到一起,也不过是找不痛快罢了。
父王,领着您的奴婢同桌吃饭吧,我也领着我的奴婢,回小院自己吃去了。以后这种家宴,也别再遣人请我过来。”
庸王见顾南萧真的要走,立刻压下心中的火气,命令道:“本王允你走了吗?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十句话等着反驳!”
庸王近来发现,他们父子二人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冷漠。此次家宴,他也是想试图挽回一二。
不曾想父子二人刚一见面,便闹得如此不愉快。此时庸王也有些厌恶许淑兰,与许侧妃的多言多语。
毕竟萧儿是嫡长子,他自己怎么教育都没关系,这两个妇道之人,确实不应该说那些话,没得又让他们父子生了嫌隙。
用光眼神不善地奔向身旁的许侧妃,语气冷硬地申斥道:“庸王府的嫡长子,也是你能置喙的,还不给萧儿道歉!”
许侧妃没想到,王爷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给顾南萧道歉,一时间,不可置信的呆愣在原地,眼眶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但是当她发现,庸王的眼中,带着危险又不容置疑的神色时,终还是站起身来,唯唯诺诺地说道:“刚才是妾身僭越了,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妾身。”
庸王见许侧妃听话地道了歉,面色也缓和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对顾南萧说道:
“你也别恼了,既是你喜欢的,父王也愿纵着几分,带着你的小通房,一起入席吧。”
顾南萧很是诧异庸王态度的转变,毕竟从小到大,父王不是在呵斥他,就是在给他上家法。不管他对与不对,只要没令父王满意,就都是他的错,父王是从来不会退让过半分的。
如今父王破天荒的软了下来,且还压着许侧妃给自己道了歉,若是再闹下去,倒真显得他无理了。
于是,顾南萧又拉着云溪坐了回去。他将云溪安置在了左手边,隔开了自己与许淑兰,但无奈的是,这样入座后,他便只能挨着沈玉娇了。
顾南萧刚一落座,沈玉娇便为他夹了一筷子菜,还闪着希冀的目光,看着顾南萧说道:
“我记得表哥最爱吃这道菜,刚才被膳时,还是姑母特意命人加上的。”
第43章
比起接触很少的许淑兰,顾南萧更讨厌,像沈玉娇这种又蠢又毒的女人。他可是没忘了之前立规矩的事。
母妃就是被她怂恿着,才磋磨了云溪,若不是沈玉娇摔断了腿,最近又比较安分,他早就出手了。
顾南萧厌恶地一抖筷子,将碗中的菜拨了出去,正在王妃刚想呵斥他时,又抬手给王妃夹了一块香酥鸭,语气和煦地说道:
“母妃生辰将至,儿子准备好好给你办一场寿宴,准备在府内安置一百桌。近日来就下帖广邀京都各府清贵,母妃意下如何?”
王妃闻言,火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脸熨帖地点了点头道:“但凭潇儿做主吧,母妃本就是个不爱操心的,今后便也享享儿子的福。
王妃的视线扫向许侧妃母子,心中优越感油然而生,看看许侧妃生的两个废物。马上要及冠的人了,还只能靠着领取府中的月例银子过活。
怎及他儿子这般,要官有官,要爵有爵,如今更是要财有财。想到财,王妃将视线投在云溪身上。
她不是不知道,近来儿子折腾出的那几个店铺,每个都是日进斗金的生意。没想到这个小通房,竟有这般能耐。
也难怪萧儿如此喜欢她,罢了,以后她也不去做那个恶人了,免得平白闹得母子生分。
王妃想开后,命令身后的丫鬟,将一盘清蒸鱼给云溪端过去,带着点傲气的说道:“既然我儿子看中你,那我的寿宴,便交由你来……”
王妃的话还没等说完,只听云溪身旁的许淑兰,哎呀一声,将酒水洒在了自己的衣裙上。
当众人的视线望过去时,她又楚楚可怜地对云溪说道:“赵姑娘何故碰我?害得我将酒水洒了一身,多让我在人前失礼啊?”
云溪撇了许淑兰一眼,对于这种低段位的绿茶手段,简直不屑理睬,但奈何自己被点了名,也只得冷声辩解道:
“我可没碰许姑娘,是以,你的酒水洒了,或是在众人面前失仪,都与我无关。”
许淑兰见云溪如此镇定,便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主母样,说教道:“你这婢子太不诚实。
就算你害我洒了酒水,也没人会说你什么,何故当众说谎?就是大方承认了,又有何妨?”
这时,许侧妃在一旁开口说道:“淑兰,你何故在这与一个奴婢争辩,没得失了身份,还是快随丫鬟去将湿了的衣裙换下来要紧。”
顾南萧看到这出戏,感觉自己瞬间就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整天看着母妃与许侧妃,为了争宠耍手段、使绊子、互相陷害,那日子别提多糟心了。
他还记得当初许侧妃的两个孩子病了,父王就关切地往许侧妃的房里跑。母妃见了,嫉妒的不行。
便给他穿上湿衣服,推到风口去站着。果然他也病了,但是父王得知后,却责备了母妃没有照顾好他。
父王母妃那晚吵得很厉害,父王一拂袖走了,母妃哭得一塌糊涂,而躺在床上生病的他,却根本没人理会。
所以,他最厌烦争宠的女人,更没功夫看她们演戏。顾南萧拿起桌边的酒盏,一个抖腕儿,就泼了许淑兰一头一脸。
当众人都被他的举动,惊得来不及反应时,他却语气讽刺地说道:“现在妆也花了,不如再直接补个妆吧。”
云溪见顾南萧,丝毫不怀疑地,就开始维护自己,心中最柔软的一处,仿佛被什么触动了般。这种被霸道守护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祖父为了让她成为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让她要勇敢坚强,要有能挑起大梁的能力。
因此,她也是习惯了事事冲在前面,有什么问题,都要自己想办法解决。父亲、母亲,对她独当一面的能力,都给予很高的肯定。
在长辈们的眼中,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就要百折不挠,面对困难时,不能逃避,不能抱怨,合理的困境叫锻炼,不合理的困境叫磨炼。
但谁也不知道,也时常羡慕那些可以跟父母撒娇、有长辈宠爱的小女孩。可她更知道,继承人的身份,剥夺了她这样的权利。
云溪的思绪,被覆在她手背上的温热所打断,她转过头去,对上的便是顾南萧关切的眼神。大手包裹着云溪的小手,仿佛也包裹住了她的心。
云溪示意自己没事,刚想为她夹些爱吃的菜,却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知道顾南萧爱吃什么。
是了,她一直当顾南萧是复仇路上的工具人,从来不肯多花心思在他身上,想想顾南萧对他的用心,竟然觉出几分愧疚来。
于是,她也学着沈玉娇,夹了一筷子清炒百合,放在顾南萧的碗中,顾南萧立刻很给面子的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