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半山听雨      更新:2026-02-09 18:02      字数:3197
  因为前世旱灾的事闹得特别大,所以柳氏对于其印象非常深刻,她一边回忆着细节,一边捡重要的事,与时清臣详细说了。
  时清臣听完有些震惊,他没想到旱灾居然会那么严重,先不说后面爆发的瘟疫,普通的药材,也都被炒出了天价。
  就说年底粮食减产,以至于往年的陈粮,价钱都暴涨了十成,而且之后的三年内,都没让大燕国缓过气来。
  时清臣在这件事中嗅到了机遇,此消息若能善加利用,便可让时家,一举补回之前的所有亏空。
  还能通过朝廷在灾荒最危急的时刻,捐一些粮食,以此博得帝王的欢心。
  二人在屋中说得入神,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准备进来奉茶的雀儿,将所有的事,从头到尾听了个清清楚楚。
  雀儿怕自己再留下去会被人发现,便悄然离开。她立刻去找了风寻,让人尽快将这个消息,给主子送出去。
  时清臣将得到的信息,以及心中的计划,彻底理清之后。便去了书房求见他父亲。
  时首辅一听来人是他,本不想理会的,但一想到明天会有众多族老,以及分支家族前来,不如将事情提前与他说清楚,免得他明天当众闹出丑态。
  很快有小厮出来,将时清臣引入了书房,就在时首辅准备说出,废除他少家主之位的话前。
  时清臣抢占一步,立刻将自己做梦,预知到未来灾旱的事,说与时首辅听。
  时首辅起初也是不信,时清臣就学着柳氏的话,说自己做预知梦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应验了。
  又劝说道:“父亲想想,就算不闹旱灾,事后再将屯粮平价卖掉,也不会亏。
  倘若一旦成功,那就是大赚一把的机会,而且还可以借此,博得帝王的欢心。”
  时清臣见父亲还在犹豫,便继续劝说道:“不知父亲有没有发现,儿子其实是有些运道在身的。
  大概是儿子常年在祖宅祠堂前尽孝,祖先便降福保佑吧,儿子随便捡一个孤女,便能为十家提供那么多方子。
  后来儿子虽在一些小事上,犯了糊涂。但这三年来,儿子为时家所赚的银钱,却是真实不虚的。
  这次时家本来陷入危机,儿子却在这个当口,得到了预知未来的梦。安知这一切,这不是祖先想通过儿子,带给时家的又一个大机遇呢?”
  时首辅被最近的事,弄得焦头烂额,丢尽了脸面。但现在经时清臣一提醒,还当真想起这三年来,他这个儿子,为时家创造的利益与荣誉。
  他再次垂眸打量起,站在书案前的儿子,觉得不妨再信他一次。左右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
  倘若他能预知未来的事,是真的呢?那时家的获益,可就不是这一次半次了。
  看来自己当初力排众议,选他为少家主,也是暗合祖宗心意的。否则为什么祖先托梦告诉他儿子,而没有告诉他呢。
  想到此处,时首辅的面色缓和了许多,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时清臣坐下来聊。
  父子二人就在书房中,聊了近一个多时辰。制定了详细的收粮、收药材等计划。
  父子二人一致决定,旱灾的消息,不会透露给三皇子。一是不想将这个功绩,让给三皇子,二是借机敲打一下三皇子,别以为时家非他不可。
  此次谈话中,时首辅绝口不提废除他少家主的事,时清臣也顺势装作从来没听到过风声,一时间,又是一派父慈子孝。
  次日,时家便开始在京都,以及附近的几个州郡,偷偷收粮、囤粮,并且开辟了三个大粮仓。
  时清臣将收来的粮食、药材,源源不断地运了进去。而后,又派了三队府兵,将粮仓把守起来。
  云溪这边得到消息后,也立刻命祁锦修,在民间暗中收粮、收药材。云溪又将此事,告诉顾南萧,让他派人监视时府屯粮的位置,说是以后会有大用。
  第40章
  安排好屯粮的事,云溪又与顾南萧商量起,要开钱庄的事。虽然云溪所讲的钱庄经营方式,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但顾南萧却丝毫不怀疑云溪的能力,所以,尽管无法理解,他还是按照云溪的意思去做了。
  事日后,京都传出一个大喜讯,顾侯爷又开了一个惠民钱庄。在这里存钱的人,不仅不用支付保管费,反而每月、每年,可以根据所存银子的数目,获得一定的利息。
  具体存储方式,分活期和死期两种,死期最低一年为期,相对的利息较高,而活期存款没有时间限制,可以随存随取,但利息只有死期存款的一成。
  至于如何计算利息,惠民钱庄在大堂内,用红纸贴着公告,上面清楚地标明汇率的计算方法,并且配有专人在一旁讲解。
  而更让人心动的是,存钱的数额,可以低至十两起存。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在京都引起了轩然大波。能在皇城下安家的百姓,本就富贵居多。就是闲散平头百姓,也都手中颇有余钱。
  十两便可以起存,而且还能让钱生钱。若这开钱庄的人,不是堂堂顾侯爷,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其中有诈了。
  但人家顾侯爷,又怎会赌上自己的官声仕途,来骗百姓手中的十几两银子?所以惠民钱庄开业后,短短几日,便得到了大量的融资。
  云溪拿出死期存银,交给祁锦修去运作,让他在全国范围内,大肆采购。
  因为手中有大把银钱周转,在时家刚购进十几万石粮食,便捉襟见肘后。祁锦修仍在奔走各地,疯狂囤粮。
  但祁锦修所收的粮食,并未运回京都,而是依照云溪的命令,将他们运往,即将受旱灾的十几个州郡,悄无声息地储存起来。
  京都城内各官家富户,以及宽裕的百姓,存钱存得倒是开心了。只是苦了京都的四大钱庄,众人纷纷从钱庄中,将存银取出去,又转存到惠民钱庄中。
  几日内,就将四大钱庄内的现银取空,四大钱庄不得不从外地,调现银过来。只是一连调了数批银子过来,还是眼看支撑不住了。
  就在四大钱庄的幕后东家,歇业躲起来的时候。金吾卫登门了,他们将四大钱庄控制起来,押着他们强行还清百姓们的银子,直到所有人都成功兑换完银钱后,才算放过他们。
  四大钱庄瞬间将老本儿都赔得精光,钱庄幕后的东家,却分别被祁锦修暗中接见了一遍,他开出两千两极低的价格,准备盘下四大钱庄。
  各钱庄东家都没想到,已经剩空壳子的钱庄,还能盘出去,即使价格低到离谱,他们仍然选择同意。
  以京都如今的行情,不盘出去又能怎么样呢,硬着头皮挺下去,恐怕连来年的租金都交不起,能的两千是两千,总比没有强。
  当几个钱庄东家,同意出手铺子的时候,祁锦修又提出一个要求,他让这些东家只能不声不响地撤离。
  更不得与任何人提起,铺面已经出手的消息,并且要求他们签了保密协议,否则,十倍赔偿盘铺面的钱。
  四大钱庄虽然不知新东家作何打算,但他们觉得这个要求不是很过分,也并不难做,于是都答应下来。
  事后,就连钱庄的掌柜和伙计,都不知已经换了东家。只是被交代过,从今往后,钱庄的一切事宜,都交给祁大掌柜全权管理。
  此刻,时家父子二人,正站在巷子的尽头,远远看着惠民钱庄里人满为患,整个京都的人,都抢着将银子往顾南萧手里送。
  若说他们不眼红,那是假的。尤其是在他们收粮收到一半,便再也拿不出闲钱时。就更加怀念之前,时家铺子日进斗金的时光。
  时清臣更是无比后悔,云溪当初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时家仿佛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财,哪里出现过现在的窘相。
  石首辅也同时想到了云溪,没想到那个最令他厌恶的野女人竟然能给十家提供这么大的助力。
  都怪他贪慕虚荣的儿子,若早将事实说清楚,便是那女子出身再低微,也可让儿子将她纳入房中,做个妾贵妾又有何妨。
  虽然时家过去赚了很多钱,但有句话叫一千有一千的花法,一万有一万的去处,家大业大的时府,更是里里外外都要用银子堆着。
  外加他们还要花大力气,供养着三皇子,就算是有日进斗金的买卖,钱财也有流水般的去处。
  今年入夏时,当冰铺的流水断了,药铺、书店也不再赚钱那会儿,时家就等于被斩断了来钱道,早就处于坐吃山空的状态了。
  可偏偏宫里那两位主子,还在没有节制地使用银钱,时贵妃一瓶沐浴用的香露,便要三千两银子,三皇子办一场诗会,也得花上近万两银子。
  但他们就算花钱毫无节制,因着一君一臣的身份,时首辅也不能明着有怨言。
  毕竟尽心供养了十几年,三皇子离储君之位只差一步之遥,这个时候,怎能将关系闹掰?
  咬咬牙,时首辅决定,先缩减府中的一应吃穿用度。但肚子里省下的那点银钱,对于囤粮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