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者:半山听雨      更新:2026-02-09 18:02      字数:3169
  云溪只静静地仔细听着她们所说的话。所谓言多必有失,若想找出她们的错处,必须给她们发挥的机会。
  云溪的冷静,让几个骂得脸红脖子粗的人,渐渐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见她们的气势渐弱,云溪立刻火上浇油地回怼道:“能让公子宠幸,是我的本事,换做你们,别说挨公子的边,恐怕就是公子的洗脚水都喝不上!”
  云溪几句话,果然又挑起了她们的战斗欲,更加粗俗不堪的话,如倒豆子般骂了出来。
  就在下人个个气得双目赤红,紫苏已经被气得泪流满面的时候,云溪抬手制止了她们的叫骂。唤来门口的护卫,以及院中的粗使婆子,将这六人制住,每人掌嘴三十。
  在庸王府中,王妃与许侧妃向来不和,但奈何许侧妃得宠,身后又有皇后撑腰,王妃这些年在许侧妃手中,从未讨得过上风。
  是故,云溪吩咐他们掌嘴时,所有人都未敢第一时间照办,云溪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顾虑,淡漠地吩咐道:
  “照做便是,一切后果皆由我来承担。”
  听见这话,下人们便再不犹豫,立刻冲了上来,将这两个嬷嬷,四个丫鬟死死的制住,啪啪的抽起嘴巴来。
  许侧妃院子里的人,整天趾高气扬,王妃院子里的人,就没有一个人不恨的,这下终于逮着了机会了。
  而且还有人背锅,他们何不借机先替王妃出口气,就算王爷怪罪下来,通通推到这个通房身上便是了。
  一阵巴掌过后,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丫鬟嬷嬷们,全都双颊肿得老高,嘴角挂着丝丝血迹。
  但眼神却极度愤恨地盯着云溪,还出声威胁道:“等王爷下朝回来,定不会饶了你这小贱蹄子,府上还没人敢对许侧妃的人下手!”
  云溪无视他们的吼叫,挥手命令护卫,将这六人拉到王爷的院子中,等待王爷退朝后处置。
  然后唤来紫苏及两个二等丫鬟,吩咐她们跟着一起去。云溪交代紫苏等三人:
  “不管许侧妃说什么,都不要开口,只等王爷回府后,与王爷捡这句学了……最后再这样说……”
  当这六个奴才被压去王爷的院子中后,新来的公子通房,掌掴许侧妃院中下人的事,便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王府。
  许侧妃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兴奋的双眼直冒光,立刻如同抓住什么把柄般,带着下人,气势十足的向王爷的院子走去。
  王妃虽然心中觉得此事甚是畅快,但不免也隐隐有些担忧,就算是一个通房奴婢,那也是他儿子房中的人,绝不能落了下风。
  于是,王妃也带着一众下人,向王爷的院子赶去。
  当庸王父子二人下朝回来,还没等进府门,便有小厮前来禀报,云溪打人的事。
  庸王听完,脸色阴沉的大跨步向主院走去,顾南萧则是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眼中的神色晦暗幽深。
  第4章
  父子二人一进院,看到的便是面带愠色的王妃,哭成泪人的许侧妃,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奴才,以及院子中乌泱泱的下人。
  顾南萧扫视了一圈,并未看到那女人,这是惹完事就躲了,给她收拾烂摊子倒是不要紧,就是不知她吃亏了没有?
  这阵仗让庸王一阵头痛,毕竟府中好久没有这样的乱子了。他刚想询问王妃是出了何事。
  许侧妃便梨花带雨地扑上来,抢着说道:“王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今日妾身派人去给大公子的通房送赏赐。
  结果派去的下人,却被每人被打了三十个巴掌。这哪里是在打奴才的脸,分明是在打妾身的脸。
  一个刚得宠的通房奴婢,也敢这样欺辱与我,这样妾身以后在王府还怎么活啊?”
  庸王在看到许侧妃泪水涟涟的样子后,本就心疼得不得了。又在听完云溪的做法后,很是震怒。
  本以为新来的通房是个知书达理的闺秀,没想到行事如此嚣张跋扈,竟敢出手教训他枕边人的奴才。那个通房,今日必须重罚。
  顾南萧眼中闪过了然之色,他果然没有看错,那个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小绵羊,实则是个尖牙利爪的小豹子。
  思及此,他的手不自觉地搭在左肩上,那里现在还在丝丝拉拉地疼着,可见她不仅敢咬,还是下了死口的。
  庸王的视线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目之所及都是熟悉的面孔,并没有看到哪个是新来的通房,便出声询问道:“打人的通房何在?”
  这时众人的视线,齐齐聚焦在云溪从娘家带过府的丫鬟,紫苏身上。
  紫苏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但是为了小姐,她愣是顶着极大的压力,畏畏缩缩地说道:“回……回王爷,我家小姐此刻正在……午休。”
  此言一出,别说王爷、王妃、许侧妃,就连对云溪性格有些预料的顾南萧,也不禁露出诧异的神色。
  就在庸王的滔天怒火降临之前,紫苏立刻嘴皮子利索地继续说道:“刚才许侧妃派去送赏赐的嬷嬷丫鬟们,送完赏赐之后,便对我家小姐辱骂了近半个时辰之久。
  其间竟然说到,什么费尽心思,为了个不成事的人,安排个骚浪蹄子,也是掩耳盗铃,枉费心机。”
  顾南萧一听,立刻领会了云溪的意思,这枉费心机之人,不就是暗指太后吗?
  这不成事的人,不就是暗指他不能人道?
  这掩耳盗铃,就是在无故传谣了。
  而枉费心机,却昭示了许侧妃的野心。
  果然话不在多,在精,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恐怕今日,许侧妃休想轻易蒙混过关了。
  庸王在听完这些刁奴骂的话后,立刻黑沉着脸色,怒瞪许侧妃,吓得她浑身一颤,眼泪都不敢再流了。
  自从入府至今,王爷还从来没用这样可怕的神情看过她,使许侧妃心中没来由的慌了起来。
  她当然不明白,你可以骂一个男人,但不能骂他的娘,你甚至可以说一个男人不行,但却不能说他的儿子不能人道。
  云溪让紫苏转述的这几句话,如同一把把利刃般,全部精准地插在庸王的心上,就算许侧妃再得宠,今日的事,也绝对不会轻易揭过。
  见势不妙的许侧妃,眼泪立刻扑簌簌地再次落下,她抓紧雍王的衣袖,轻轻扯着,眼见着庸王的神色,似乎缓和了几分。
  王妃猜道这事又要不了了之,一颗心堵得没了缝儿,她就知道,那个贱人只要一哭,王爷又会无条件地纵容。
  就在许侧妃用挑衅的眼神望向王妃时,只听一旁的紫苏又说道:“我家小姐让奴婢转告王爷:刁奴狂仆,祸家之根。”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身在公侯世家的人,看似风光,其实各个都活得如履薄冰。
  因为对下人疏于管教,而导致恶奴在外逞凶,引来祸事的世家,不胜枚举。因此被仇家盯上,最后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此话一出,王爷的脸色立即由愠怒转为狠绝,他挥手命令道:“将这六个刁奴杖杀了,尸体扔到乱葬岗去。许侧妃御下不严,扣除一年月钱,禁足秋香苑,三个月不得外出!”
  吩咐完这些,庸王甩开被许侧妃挽着的手臂,大步走进屋内。
  一群护卫听命行事,将六个下人打杀了,又将许侧妃架着送回了秋香院。
  王妃看着许侧妃的下人被杖杀,多年以来淤积在胸口的一股浊气,如同得到释放般,别提心情有多舒畅了。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通房死了一回后,人却变得厉害起来,若真是个得用的,以后便是给她几分颜面又如何?
  顾南萧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心中也不禁有几分叹服。他将王妃亲自送回清风苑后,便由下人引着到了云溪的新院子。
  院子里特别安静,下人们都轻手轻脚地伺候着。看来那女人还真的在午休,顾南萧阻止了通传,径自推门进了云溪的卧房。
  见到身段柔软的可人儿,此刻正睡得双颊粉红,他的神色也不自觉的柔软了几分。谁能想到,如此千娇百媚的女子,竟有这般厉害的手段。
  云溪从头至尾都没有露过面,便让许侧妃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还真有些决胜千里之外的意味呢。
  要知道这些年,他母妃凭着正妻之位,与许侧妃明争暗斗,从来都没占到过便宜。今天她只是让丫鬟传了只言片语,便让许侧妃毫无还手之力。
  顾南萧看着云溪颈间若隐若现的痕迹,又不禁心猿意马起来。这个女人,就如同毒药一般,一旦沾上,便欲罢不能。
  虽然他也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克制,不可耽于此等享乐。但另一个声音又告诉自己,他只是素了太久,才要得狠了些,过一阵子便会恢复正常了。
  天人交战之际,顾南萧已经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上去,就在他即将碰到云溪红唇之时。
  却听到云溪口中,呢喃出三个字:“时清臣……”
  顾南萧听清她唤的是谁后,脸色陡然黑沉下来,眼中的欲色也被怒火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