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作者:十载如憾      更新:2026-02-09 17:57      字数:3151
  阿诺随便找出一个反例:“无征人是吗?”
  艾伦洛其勒似笑非笑:“你真的知道无征人是怎么出现的吗?”
  阿诺没有扭头,等着他继续。
  “非常奇怪吧,牠比狗和克里斯汀到来的时间更晚,却成为了第四子,第一个被进化的异态种。你以为,是什么让父亲与芬开始放心催化异态种?
  “狗是因为生的抢夺与恶意而四分五裂,克里斯汀则生于性的□□,无征人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的亲和胆怯,你也没听到任何关于无征人的死亡传说,对吗?
  “包括牠基因中特殊的肌体重塑能力,这铸成了塔站的基石,是我们这么多年往罗兰送人主要形式,太及时了,太有用了……独一份,为什么克里斯汀和狗没有,想过么?”
  艾伦洛其勒嘴角轻轻落下了。
  “阿诺,牠是被制造的。”
  “无征是纯洁的,无知的,用作人类新生的温池,也是他人足下的罪孽。”
  阿诺后颈被他气息吹动的茸毛根根直立。
  “三个哨兵丧尸,三个异态种,势态平均,这是父亲苦心营造的局面,包括我的‘无能’,无征的‘胆小’,都是平衡的砝码。”
  明日六子,从一开始就处于天平的两端。
  “而你,阿诺,你是第七子。”艾伦洛其勒声音低下去,壁炉最后一丝火也消逝于青烟。
  “你异化于爱,却有着异态种的思想。”
  阿诺的手攥紧了。
  “你还是父亲的私心。”
  第95章 拯救
  ◎四十年了,他活在这世上,以人类的身份。◎
  手指收紧又一根根放松,阿诺眯起眼:“丢我到罗兰,是想看看‘父亲的私心’怎么才好把控么?”
  “送你去罗兰,自然有我的考量。”艾伦洛其勒话锋一转,换了她感兴趣的话题,“别急,阿诺,狗那边的实验结果出来了,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阿诺压下心里乱翻腾的念头,打定主意遇到狗后,要把他口中的实验对一对:“你肯说了?”
  “有结果了,我接下来说的就不会是废论。”艾伦洛其勒意突然有所指地提到,“这个数据原本让罗高负责,第二负责指定为狗。”
  “你不需要在这一块着重强调,爸爸的考虑我会解读。”阿诺抬头,“说实验。”
  “起因是父亲发现3074年后的丧尸数量有一个爆发期,以及罗兰在这之后境内无一例丧尸感染。排除了不可能的变量后,有了一个符合研究的猜想,自由意志可以减少丧尸增长的速率。”
  阿诺听得云里雾里:“这实验有什么用?自由意志是可以量化的吗?”
  艾伦洛其勒让她稍安勿躁:“我就知道直接说猜想,你会觉得我在骗你。现在的好处就有实验数据,3071-3073年,3075-3085年洛珥尔安全区内丧尸增长率都是有规律的,这个图表与狄特的大致走向也差不多。如果想进行增减原因验证,就将变量加上,在此之前,第八总局已经做了普查,将隐性圣塔基因的人数比例锁定在一个区间内,‘变量’克撒维基娅进圣河区之前,我已带大量丧尸进城……接下来就是追踪各区感染率了。”
  阿诺还是那个问题:“验证出这个干什么?”
  “说来话长……”
  阿诺:“你果然是在骗我。”
  艾伦洛其勒郑重其事:“你去问父亲,父亲跟你说的也就这个。这个实验相当重要,一方面最终确定了感染途径,一方面也证实感染源的存在。”
  “我看不出来。”阿诺想了想又道,“应该不是我的理解问题,你讲得太乱了,这个实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以从头讲起吗?”
  艾伦洛其勒看了看她,一点头:“好吧。你知道‘铁’吧,铁纪元的铁。一切的源头都是祂,祂正在复活。”
  尽管在洛珥尔的时候,她对“铁”有过了解,但古卷没有过描述,只让人从毫无头绪的字句中猜测那大概是某种未知的东西。此时此刻,这种出自艾伦洛其勒之口,充满神话色彩的言论让阿诺感觉在听小人书:“铁是活的?”
  “难以判断。但我们知道了祂复活的方式。”
  阿诺打断:“先等等,什么叫做‘难以判断’?你可以坦白点,说‘不知道’。”
  “是‘活’这个字眼难以判断,如果你不能理解,那我问你,精神体是活的吗?”
  “精神体?”
  “对,你的狮子,父亲的孔雀,是活的吗?”
  “……难以判断。”
  “这就是答案。”
  阿诺思考两秒,接受了这个解释:“说铁的复活吧。”
  “在此之前,有一个概念你必须了解。”
  “什么?”
  “认知与源认知。”艾伦洛其勒的手在芬的书桌上轻柔地拂过,夹出一片报纸递给阿诺。阿诺不明所以地接过,看了两眼,便听到艾伦洛其勒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看报。”
  “我问你刚才认知到了什么?”
  阿诺莫名:“报纸。难不成在认你?”
  “你如果只有‘认知’,那么你应该直接把你在报纸里看到的内容告诉我。你之所以会告诉我‘看报’,是因为你有对自己学习的东西有着另一个单独的认知,这叫‘源认知’。”艾伦洛其勒双手合在一起,指头轻动几下,“防止你不懂装懂,我们来演练一下,用你的认知告诉我,刚才做了什么?”
  “迪信邦晨间报一版,羁押所夜间失火……”
  “源认知,你在干什么?”
  “看到报纸第二段。”
  “很好。”艾伦洛其勒从桌上又轻巧拾起两个玻璃杯套成一个,拎起壶往里面注水,“它们就像两个杯子,一大一小,你的认知是小的,源认知是大的,小杯子在大杯子里,但无论如何,思维在这两个杯子间游荡的时候,都属于你自己。”
  阿诺看了看杯子,又看向他:“这与铁有什么关系?”
  艾伦洛其勒指着自己的脑子:“关系长着。父亲在迦南地已有过预测,圣塔基因不是‘感染’的条件,而是被感染后会出现的一种免疫性抵抗,表现为丧尸化。也就是说,只要是人类,都存在感染可能。迦南地与人类各研究所努力了很多年,都在查证‘末日病毒’的形态与传播的途径,是空气?水?还是土壤?将经验中的列举项一一排除后,安全区内的人类就不太能有突破了。”
  阿诺反推道:“迦南地有了突破?”
  艾伦洛其勒:“父亲查暴力穷举所有可能性,查出了渡海期丧尸唯一的共通点——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源认知受损。”
  阿诺想想就明白了,这需要大量丧尸当实验对象,除了迦南地没哪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艾伦洛其勒随即解释得更加深入:“源认知被侵入后,圣塔基因会在本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激活,促发肌体先行死亡为代价,经由沉船期将人类系统破坏殆尽,新生期重新构造出一套有效保卫源认知的身躯。”他一只手在水杯上方绕圈,划出几道水波,“——渡海期丧尸能认识环境,认识什么能吃什么不能,但是他们无法对自己的状态与认知做出整合。而越上进化,自身复苏的源认知就能填充进周边后进化的丧尸缺失的源认知,进而调动群体行动,尸潮就是这样形成的。
  “阿诺,等你到了革命期,就能明白为什么我们能指挥大范围的丧尸?那不是下命令,是你直接影响了他们的源认知,他们以为你是他们的大脑。
  “而没有圣塔基因的人类,就算被侵蚀了源认知,生理上也不会发生任何异变。”
  艾伦洛其勒展开双臂。
  “这就是‘感染’的真相。”
  听到这里,阿诺将目光投向窗外的绿荫灰云,内心对“复活”有了一定方向的猜想。
  艾伦洛其勒慢悠悠地举起那个套杯,不同角度观赏它:“自由意志可以有效抵抗源认知被入侵,但也有做法是反着来的。他们人为地压缩思想、全部压进小杯子内,让人无法对自己所做的达成一个自主认知,或者说,他们所谓的‘源认知’已是一个集体化既定的结果,你无法对自己做出评价,因为你没有源认知,你的源认知已经让渡出去了。”
  阿诺脑子里一根弦“呲”得拉紧:“罗兰!”
  外侧杯子里的水全部倾斜倒出,艾伦洛其勒轻轻敲了一下大杯子的杯壁:“它是空的了。”
  “这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阿诺,是空的,想象一下,你对自己认知失控了,那么谁来定义你的现在、过去、未来。”
  阿诺瞳孔颤动两下,没说话。
  “罗兰用总意志定义。”艾伦洛其勒突然换了个声线,戏谑地鹦鹉学舌,“意志万岁!”
  阿诺声音哑了:“人类……”
  “人类将成为一个。”
  艾伦洛其勒微微笑了。
  “一个吸纳无数认知,但只有唯一源认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