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者:mini可颂      更新:2026-02-09 17:55      字数:3176
  所有不及他们的都不被放在眼里,对地位在他们之上的又卑躬屈膝。
  黛芙妮甚至认为他们已经失去了一部分的人性,不如一只猫咪来得纯善。
  她偷偷抹掉泪水将脸埋在枕头里,静悄悄地竖起耳朵不肯错过一点奇怪的声音。
  狄默奇先生之前的叮嘱派上了用处,不过两天时间上门拜访的人就超过了曾经一个月的量。
  且没几个是尊敬的,大部分脸上都带着高高在上,说不了两句就开始威胁,将人性的阴暗暴露得一干二净。
  那种扑面而来的恶意,像一张铁嘴钢牙咬住他们不肯松懈。
  黛芙妮好不容易摆出来的冷脸,说出口那硬邦邦的言语,在他们看来一点也不锋利,活像一条挣扎的鱼。
  这种漠视和轻视,就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受不了!
  “他们以为是自己拥有那么多英镑吗?不过是一条看门犬罢了,穿上崭新的衣服充当起人来了。”卡丽大声谩骂,一点不留情面地将又一位——大概是管家吧?骂了出去。
  黛芙妮憋了一肚子气坐在那儿,她意识到这个'敌人'有多庞大、有多可怕。
  “从现在起,只要他们不尊敬地低头鞠躬我就一个个骂出去!”卡丽说。
  “午安,狄默奇太太,黛芙妮。”康斯坦丁就在这时候出现的,他脱下帽子微鞠躬。
  卡丽刚打算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涨得脖子都鼓起来了。
  “下午好,康斯坦丁。希望你不是来说教的。”黛芙妮被威胁了两天,实在是对工厂主这一身份的人失去了良好的耐心。
  可事实上,康斯坦丁还真是来劝导的,他不认为和资本作对有什么好处,也不认为千疮百孔的接受名誉上的称赞是件荣耀。
  他的犹豫让黛芙妮不再看他:“看来是的。”
  狄默奇太太扶额:“坐下吧,康斯坦丁。卡丽,倒茶。”
  康斯坦丁放缓呼吸,十分警惕地坐到黛芙妮侧前方,这是个很好的位置,可以观察到对方的情绪。
  “我没有说教的意思,太太。”他对狄默奇太太说,“狄默奇先生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出版社带来了更多的收入,我是非常感谢的。”
  听他的意思是没有要开除狄默奇先生的企图,黛芙妮都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落。
  没了工作他们就会离开这里吧,去时常能见到蓝天的城市生活。
  “我要说的大概你们听烦了。”他偷偷看黛芙妮,斟酌道。
  果不其然,黛芙妮皱起脸,严肃地瞪着脚下的地毯。
  她耐心地等待,等待一个她欢喜的结果,然后她会松口气说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件事在被利益捆绑的人中传遍了,我不建议狄默奇先生独自承担所有。”他说。
  如果他们是一家人,康斯坦丁说什么也不会让这样的烦心事站到他们面前。
  可惜他没有一个正当的名头做什么、说什么。
  即便知道狄默奇先生是个理智的人,他也会担心黛芙妮被无意牵连。
  “狄默奇并不是工人阶级,没有必要挤进去。名声看似有用,可实际情况是它的兑现时间大概以年为单位。”就算再不愿意让人不高兴,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这叫什么话?他们从来没想得到什么名声,难道所有的善良都是有目的的吗?
  “为什么你们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为什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威胁他人?”黛芙妮忍不住质问他。
  理智上她知道保持独身在哪里都是适用的,可感性始终组成了大半的她。
  狄默奇太太伸手想让黛芙妮冷静。
  “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黛芙妮按了按温热的眼角,起身离开会客室。
  康斯坦丁握紧拳头,脑海中一遍遍重复蓝色眼睛里的失望和厌恶。
  狄默奇太太站起身:“看来我们暂时不能招待你了,但是康斯坦丁我可以保证黛芙妮没有恶意,她只是被那一张张丑陋的脸吓坏了。”
  康斯坦丁僵硬地戴上帽子,沉默地鞠躬,快速离开。
  黛芙妮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她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窗外马蹄的踏踏声。
  她不知道为什么很难过,想哭。眼角擦了又擦却好像按到了泉眼,她着急忙慌地找来手帕压在上面。
  康斯坦丁辜负了她,又也许是她从未看清他罢了,总之他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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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都好冷漠噢,也不评价评价的嘛(批评就算了,俺承受不起)
  第78章
  康斯坦丁用力关上书房门, 扯开束缚他的领口,一颗镶嵌红宝石的扣子掉在了地毯上。
  绚丽的火彩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可再美也不过是脆弱的。
  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上面, 一个用力宝石的边沿被磨去, 细小碎屑沾满鞋底。
  他坐在沙发上,仰起脖子闭上眼,指尖渐渐开始有规律地击打。
  选择从来都是一件包含风险的投资。
  他的'朋友们'想尽各种办法,希望他去狄默奇先生那里淘到有用的信息,最好是把那份报道烧掉然后抓出隐藏在后面的不安分的老鼠。
  他可以不在乎工厂的收益,可以不在乎难听的名声,甚至可以不在乎被冤枉,但他不能不在乎什么都没得到。
  及时止损是这么多年他一贯推崇的风险方案,平衡两方收益也是他成功的警觉。
  康斯坦丁平复了气息, 他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他不允许多琳嫁给康纳,因为这是一件明摆着的失败案例。
  那么他自己呢?
  “你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贝拉拿来干净的手帕按压在黛芙妮被针刺伤的手指上。
  那滴血像一颗小小的雨露,没有一点棱角。
  黛芙妮盯着它发神,她的血没有棱角,为什么她会说出那么锋利的话呢?
  整整一周了, 再没有哪件事情能这样制约她。它不像绷带不像牢笼, 它像空气,在一点点抽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我大概是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吧?”
  “谁?”贝拉问。
  “康斯坦丁。”黛芙妮告诉她,“我说了很过分的话,至少在我这里那句话挺过分的。”
  “你骂他什么了?我惊讶的是你居然会和那位先生吵架,你可真勇敢。”贝拉说。
  “我说他和那些工厂主没有区别。”黛芙妮低落, “很过分对不对?”
  克洛伊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是什么过分的话?这不是事实吗?路威尔顿先生就是曼彻斯特最大的工厂主,也许人家还觉得你在夸赞他,称赞他的本职工作做得不错。”
  “路威尔顿先生是生气了吗?”贝拉无奈地看了一眼克洛伊。
  “我不知道,大概吧。”黛芙妮搓着手里的针。
  “黛芙妮,千万别和男人做朋友,他们可没有纯洁的心思,多的是怎么把你拐到床上去。”克洛伊说。
  “我能说你这句话让我更难受了吗?”黛芙妮看她。
  “我猜你大概是喜欢他。”贝拉直截了当。
  “我从来都是把他当朋友对待的。”黛芙妮说,康斯坦丁满足了一切她对朋友的幻想,“知识渊博,平易近人,善解人意。”
  克洛伊指指黛芙妮对贝拉摊手又瞪大眼睛。
  “他喜欢你,因为他对我们可不这样。”贝拉说。
  “大概吧。”黛芙妮突然抓起贝拉的手,“所以我那句话一定会让他更伤心的,我的本意不是要伤害他。”
  “那你就去和他道歉。”克洛伊说。
  “可他对我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黛芙妮说,“我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同理心,这方面实在是太复杂了,很矛盾。”
  他做慈善似乎只是为了名声,可名声他又可以随时放弃。
  他让黛芙妮看不透、捉摸不透,就像她最不喜欢的哲学!
  卧室的玻璃恢复了原样,黛芙妮如惊弓之鸟般地熬了一周才发现第一起动手的警告好像成了最后一起。
  那些熙熙攘攘的拜访者也瞬间消失无踪,火山进入了假寐状态。
  在这种戛然而止下,许久没见的艾肯先生突然造访。
  “剑桥看起来怎么样?”狄默奇先生问他,“你去得可够久的。”
  “那里充满了浓厚的学术气息。我还有幸见到了詹姆斯·克拉克·麦克韦斯,他时任首位实验物理学教授。他还告诉我他有筹备一个实验室的计划。”艾肯先生说,“现在正在找投资人,然后我告诉他康斯坦丁的联系方式。”
  黛芙妮这会儿听不得'康斯坦丁'的名字,这会让她坐立难安。
  她觉得她需要道歉可又拉不下脸。
  说到底就是不觉得这是她的错,而且也没有女人向男人道歉的。
  这种别扭和高傲,她时而觉得新鲜时而觉得痛苦。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不觉得安静反倒很吵闹,于是她靠近长辈,去参与他们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