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作者:骑驴过剑门      更新:2026-02-09 17:53      字数:3199
  咽喉如饮铁水,滚烫炙热,再说不出一个字……铁锈味涌了上来,安德留斯脸色苍白,满脸冷汗,精神痛苦至极。
  那只太阳一样的右眼转向他:“你无法战胜。”
  【身份者】的能力由她赐予,自然对她无效。
  嗡!
  削除空间的力量,又来了。
  这一次,绽放在空中的不是新鲜的血雾,而是一声沉闷如雷的——铛! !
  安德留斯转过头。
  艾德里安氏的圣剑挡住了空间的削除。
  空气中,剑身牢牢地抵着一个庞大的、如水波一样波动的透明立方体,颤抖嗡鸣,金光闪烁不断。芙洛丝双目赤红,咬着牙,举着剑!
  第三次,她终于预判到了。
  她挡住了!
  然而,这股力量实在强大,芙洛丝受伤的手臂痉挛不已,持剑被迫步步后退,象征着吞噬的空间紧咬不放,两者相触,发出尖锐至极的呼啸,芙洛丝后退、再后退……圣剑的剑刃如水荡漾,在一声令人心碎的轰鸣中,飞了出去!
  芙洛丝也被那股力量压垮在地,吞噬的空间擦着她的额头,直直地飞了出去。
  平原、田野,远处的树林,硬生生被削出一到十多公分宽、十多公分深的坑道,如此笔直,尘土纷飞,一直通到了地平线那边的小树林,斩下无数树木,还在往外延伸——
  芙洛丝粗喘着,从坑道里爬起来,手一扬,剑又飞回到手中。
  她心里清楚,那只手并未用尽全力,只是在戏弄自己,否则,这一击就该袭向头骨。如此强大的力量,这就是她扬言要打倒的对象。
  她的右手疼痛、僵硬,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滑,濡湿了手掌,剑柄也变得滑溜溜的。她把左手也搭了上来,用两只手一起握剑。
  【工匠】眨了眨左眼,说出了他的发现:“她的瞳孔已经涣散了。”
  背负着星塔施加的重压,还要与老师作战,实在是不自量力。她侥幸挡住了第三次攻击又如何?第四次呢,挡得住吗?
  右手举起,拇指对准坑道中狼狈的身影,食指以此为中心,在空中画了四分之一的圆。
  空间剧颤。
  芙洛丝身旁,毁灭与掠夺的元素凝集在一起,居然密不透风地咬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吞噬球体。
  芙洛丝被困在其中,眼中出现了浓浓的恐惧与震撼,里面狂风大作,空气都发出了吱吱的惨叫,她飘扬起的裙摆和头发丝,一触到边界,便通通变成了粉末。
  球体开始收缩。
  “你,无法逃离。”那个声音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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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心碎]还能坚持多久?自己也不知道
  第105章
  “放了她, ”安德留斯强行突破了咽喉的限制,冷冷地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不怕我毁——”
  他脸膛因激动而通红,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积攒了一生的仇恨,那只眼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说:“你毁不掉。”
  话音未落,什么东西咆哮着、像骏马一样从四面八方冲了下来。平原上的绿草全被吹倒了,就好像有大风刮过一样,再抬起腰时,自己已被连根拔起——空气中出现了十六道凌厉的空间刃,齐刷刷全向中心的芙洛丝砍去。
  这大概就是故事的结局了。
  ——面对这样的结局,你会想起什么?
  ——懊恼?不甘心?还是……感到恐惧?
  芙洛丝张开了嘴,脸部的肌肉在震动。她在说什么,可惜声音都被空间切割时发出的尖锐哨音所掩盖,没人听得清,而这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空气中传来尖锐如鬼哭的长长的一声——
  结束了。结束得太快、太仓促了,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安德留斯瞳仁颤动,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不敢去看那边,他周身寒气大盛,数十条粗如手臂的寒冰锁链齐齐射出,向【工匠】的身体缠去。这完全是以卵击石,他的能力缠覆不住创造这种能力的手,而且, 他使用能力的时候,自己先被星塔压迫感十足的视线击倒了。
  可他好像一瞬之间就接受了这样的结局,那双黑到掺不进一丝光亮的双眼现出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冷静。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在那个声音的面前,守护不了想保护的任何人,在雪山的时候是这样,在弥尔兰的平原又是这样。他的心脏感觉到一阵无法言说的剧痛,那种痛苦不是星塔带来的,而是来自他的体内。
  这痛像一种毒,流进了他刻意封闭多年的心。
  他极力忽视,极力克制,想使自己尽可能多地冷静。有个很天真的家伙曾对他说过,失去了的就永远失去……失去了的就永远失去。他咬着嘴唇,将那股又苦、又酸、又闷的毒压了回去。
  那么,那个天真的家伙也就到此为止了。
  只剩你一个人了。第三次,这是第三次,第三次只剩你一个人。
  我猜,你也只能战斗到最后了。
  这时,所有人都听到芙洛丝被绞碎发出的惨呼,那惨呼穿过层层扭曲的空间,延迟数秒,终于来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死亡的阴影掠过了弥尔兰的平原,如一个冰冷的噩梦,笼罩了安德留斯的全身,也许他的死期就在今天。
  用脑子想,好好地想,想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可以做什么。安德留斯强迫自己去思考,似乎这样就可以忽视情感带来的巨大冲击,然而,芙洛丝的声音就像一只微弱的飞蛾,在一层又一层的灯纱罩外冲撞、再撞。
  心里发麻,他恍惚了一下,才发觉那个声音穿越了层层气流的包围,奋力撞到了他的心里来。
  “……呵、呵……”
  是错觉吗?安德留斯心尖发麻,周遭的血液终于回暖了一点,等等,这是错觉吧?因为……这个人早该在空间的层层坍缩、道道切割之下化为血肉碎块了啊……
  “老师,”【工匠】看着吞没了芙洛丝的空间刃和吞噬球,叹了一口气,“好可惜,【暗杀者】死了,我的队伍里正缺一个能够正面作战的战斗力。”
  那只眼睛很淡漠,用【工匠】的另一边嘴唇说道:“你想要的话,就把她的【身份】剥下来好了,她的【身份】,正适合创造源源不断的战士。”
  她对安德留斯甩过来的冰雪毫不在意,因为安德留斯的能力本来就伤害不了她。
  不过,是错觉吗?好像听到了一点很不寻常的声音。
  “呵呵……呵……”喘气声断断续续传了过来,这声音很顽固,每次被风声彻底吞没的时候,又倔强地从风的包围里钻出来一点儿。
  “……”
  这不是错觉!
  声音越来越大,除了早已背过身的【愚人】,所有眼睛都齐刷刷望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那里,早该被神之右手毁灭的地方,削出了一个五米多深的大圆坑,鲜血染红土地,将坑底都染成了暗红色,烟尘四散,恐怖的能量余波也四散开来,慢慢减弱。声音清晰了,不是喘气的声音,也不是什么忍耐到极致的嚎叫,而是——笑声。
  笑声?
  笑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如一道强劲的光,撕裂黑暗,撕裂恐惧,照彻了天地!
  拄着剑,半跪在坑底狂笑的那人抬起了眼眸,她浑身是血,眼睛里也是,然而那眼睛里悦动着一种又癫狂、又愉悦、又高傲的神情,她看向【工匠】脸上那只不属于他的右眼。
  “你是神?”
  在这样的眼神面前,那只右眼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只手也配,自称神明?”她疯狂地大笑着,缓缓站了起来,“有点惹人发笑啊。”
  她的身上毫无疑问被十六道空间刃切割过,她的长发破碎了,手臂、前胸、肩膀、甚至于头顶都有深深的切痕,所以才浑身是血,然而,这些空间刃居然没有把她彻底切碎,她受了这样可怕的伤,居然也没有死亡,甚至还能拿剑、能站起来。
  她一直在笑,面容十分狰狞,就好像承受了难以忍受的痛楚而失去了理智一样,【工匠】知道,有些人痛到了极致、恐惧到了极致,反而不会哭泣,而是会破口大骂,骂脏话有助于释放痛觉,或许大笑也是同样的道理。
  【工匠】的右眼则眸光微闪,认了出来,“这是我诅咒过的那把剑。”
  “这是打败过你的剑!”
  芙洛丝的身旁,出现了十多把圣剑的虚影。它们每一把都和原来的圣剑一模一样,闪烁着勇气与决心的光辉。这是里昂曾经用过的一招。她于生死一线的关头领悟了这一招,以众剑的幻影抵挡住了哪一击,保住了性命。
  “而现在,我会用它斩断你的右手!”
  那只眼睛还是没什么情感的波澜,“你,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嗡!
  芙洛丝右手提剑,左手垂在身侧,数十把圣剑的虚影便凝聚到她的手中,排成了一面圆盾。圆盾光华无限,璀璨如月,只听铛、铛两声,便把袭来的攻击悉数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