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
王楠楠 更新:2026-02-09 17:41 字数:3097
荣龄换上一身真紫色劲装,束护袖,着牛皮靴,腰间佩玉带,手持一柄鞘身盘旋四爪游龙的玉苍刀。
缁衣卫已在崇釉胡同勒马相迎,荣龄翻身上马,回首与张廷瑜交代一句,“衡臣,你去寻荣宗阙,将他带来万花别院。荣沁是个疯子,他不是。”
张廷瑜拱手,“定不负郡主吩咐。”他又往前一步,“你自个也要当心。”
荣龄颔首,手中马缰一抖,领着百余缁衣卫直往西山而去。
西山位于大都以西,是燕山余脉。因其苍俊明秀,向来是皇室别院的建地。可若叫花匠阿福来说,同在西山中,那一重重的院子也要分个高低贵贱。
最次的自然数西山南麓脚下,因另一余脉伸出,生生挡住一半的风景。
好一些的在半山腰,避开那恼人的遮掩,可远眺整个大都。但也正因位于南麓,那些院子无法瞧见西山谷中漫山的红叶,西山别院的趣味便淡了大半。
最上佳的正在西山谷里,主人家可坐于院中赏斑斓秋景。若再能守一眼温泉便更好,那样整个秋冬都不必再受深寒。
而阿福所在的万花别院便是这西山中位置顶顶好,仅次于当
今陛下西山行宫的一处院子。
能占下这样上佳的位置,只因万花别院乃圣上最金贵的二公主荣沁的嫁妆。
不过,提起这院子的主人,阿福沉沉一叹。
这万花别院千好万好,唯独这主人,有些苛刻。
这不,因她清早便来,他们一伙子仆从自三更离了被窝,一径忙碌到现在。
他是花匠,管家吩咐他定将院中种的四季百花都察看一遍,定不可有一片落叶,一朵蔫巴的鲜花。
阿福提了灯笼,与其余花匠凝了神去找。幸得这院中有温泉,他们不至于在最清寒的早上冻坏。
可不知为何,今日的他有些莫名不安。
也不知是二公主来了后不如往常折腾一院的人叫他不习惯,还是不久前一伙眼瞧着武功高强的练家子在胳膊下夹了一件大氅,行色匆匆往后院而去…
阿福躲在寿山石后偷看了好几眼,那大氅中当藏了个孩子。
哪家孩子竟叫人以这样的方式带来?
他一面剪下开得正好的腊梅供二公主在房中用,一面不停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像是为印证他的不安,院外忽传来由远至近的马蹄。
西山诸别院均归皇室,若无急务,无人胆敢在此纵马。
阿福心中一跳,会是谁?为何事?
而下一瞬,厚厚的黑漆桐木门叫一股巨大的力道顶破,阿福远在院子角落,仍被一片横飞而来的木片擦伤脑门。
他疼得惊叫,可一息后,黑衣甲兵护着一匹黢黑神驹奔入院中。
阿福的惊叫便断在嘴边,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只怕惹了这群天降神兵的注意,倒丢了性命。
阿福怕死,可也有不怕死的。
常伴于荣沁身旁的小将率公主府私兵急来迎战。他自诩曾在西北前线打过几年仗,并不将这伙不知何处来的亡命客放在眼里。
可谁知,他刚一迎上其中一人,也不知那人如何拔的刀,他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狠狠一木。待他回神,他已与瑟缩于角落的花匠跌在一处。
阿福盯着他,如见地狱恶鬼,“血,血…”他指着小将的脸,惊恐地喃喃道。
小将伸手去摸,只摸到一手温热的濡湿。待他拿下手,伸在眼前,他只看到满手的血。
这时,小将才感受到自面上传来的深入骨髓的疼。
那人一击之间竟在自己面上划出三道几要见骨的伤口!
荣龄骑在马上,视线较其他人更清楚些。
荣沁的公主府私兵来自凉州军,战力并不弱。如遇上大都四方四卫,许还能占个上风。可今日,他们遇上的是缁衣卫——便在第一边军南漳三卫,也仅有几百人挑一的方能进入缁衣卫。
因而一路行来,缁衣卫没遇上什么像样的阻拦。
缁衣卫出手利落,虽伤人,却并不与人纠缠、要人性命——这也是荣龄的吩咐。
这些凉州军虽听命荣沁,做些作奸犯科之事。**龄久在军中,比谁都更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
她与这些凉州老兵的立场虽不同,但仍高看他们一眼。
未几,荣龄拉着马缰,纵马小跑着驰入万花别院的正院。
正房中引入温泉做成绕院的曲水,因水温较高,院中弥漫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荣龄停马房前,冲那紧闭着的五扇雕花木门高声道:“荣沁,我来了,将荣毓交出来。”
一时并无人回答。
荣龄再道:“费了这么多功夫将我请来,怎的眼下又闭门不见?”
语落,东南西北四方忽袭来的四种不同的力道。
荣龄在马上抬首,只见四位着灰色僧袍的白须老僧或持琵琶、或持青云剑、或持蛇鞭、或持混元伞向正中的她聚来。
荣龄冷冷一笑,心说在这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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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唯一目的——郡主超帅!
(裸更时代或早或晚,总会来的,比如今天…)
第50章 万花别院
还未等荣龄动手,缁衣卫已自动分为四个阵营,各自迎上一位高僧。
荣龄在一旁冷眼旁观——若自四位高僧手持的武器来瞧,他们仿的是佛国的东方持国、南方增长、西方广目、北方多闻四位天王。
只是…
“未想到佛门清净之地,竟做了荣沁的走狗。”荣龄端坐马上,有意道。
她的音量不高,但四位高僧功夫卓绝,不会听不见她嘲弄的话语。
果然,院中内力忽然一变。好似有人在文火中撒了一把白磷,火苗倏地熊熊扬起,透出几分邪气。
荣龄再激,“我这胡言乱语竟惹得大师动了怒,这可实在罪过。但大师如此搂不住火,想来这隆福寺达摩院的修为也不过尔尔…”
几位高僧的招式又一变。
随其变化,院中内力斗折蛇行,激起各色花瓣无数。
荣龄忙中偷闲地想,若自空中看,这些花瓣许是汇作斑斓锦带,又化为五彩巨龙,它们不住腾挪、翻涌,将馥郁花香弥漫院中。
在那沁人花香中,万花别院的“万花”二字有了最名副其实的注脚。
四位高僧又以持琵琶的持国僧最为愤慨。
只见他将琵琶掷向空中,琵琶沿横轴翻转,弦轴绷的四根弦立时自覆手脱落。
持国僧再次拨动琴弦,四弦如生了意识的四条长虫,呼啸着直往缁衣卫面门袭去。
那琴弦由极细的玄铁而制,因在空中时隐时现,叫人防备不及。
不一会,已有好几位缁衣卫吃了苦头。
玄铁丝刺入极深,自面上瞧,只一个小小的血窟窿。
**龄明白,那血窟窿下头怕已震碎一大片。
而若因伤口太小未引起重视医治,底下的一大片碎肉很快便烂了、腐了。到那时,神仙都救不了他们。
荣龄眼中一寒,自马上纵身飞起。
一道白刃横贯院中,与另一侧的四弦琵琶撞击一处。
“铮铮”四响,玄铁丝竟叫玉苍刀生生砍断一截。
持国僧看向横刀而立的荣龄,面色一变。
荣龄冷冷看他,“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不知大师拜的何处的佛,出手这样狠毒?”
持国僧狠狠“啐”了一口,“莫非只许你这女子出言不逊,不允我出手教训?”他舞动琵琶又欺上前来。
荣龄不再惯着他。
她也看明白,四位高僧各持法宝,以阵法守住脚下的一片土地。那阵法各自独立,又相互勾连形成一个更大的密阵,牢牢罩住整个院子。
荣龄提刀向前,力贯其中。
几在同时,身旁忽有一道黑影闪过,他持刀自半空砍下,与荣龄一起,对持国僧形成夹击。
因万文林的一击,院中局势又一变。
荣龄余光打量周围,只见另三位高僧即刻撤离与缁衣卫的打斗,他们生生变了方向,持手中武器赶忙来救。
那增长僧的青云剑剑花已笼上万文林的后心。
荣龄一惊,忙提醒,“文林,当心后头。”
万文林却在半空高喝,“郡主莫瞧其他的,先卸了这人的琵琶。”
电光火石间,荣龄明白他的意思——
四僧能拦住缁衣卫这样久,既因他们自个武功高强,更因四人配合无间,阵法互有倚仗。那铁琵琶、青云剑、蛇鞭与混元伞如一张桌子的四根腿,稳稳撑起整块桌面。
但若…砍了其中的一条腿,废了这张桌子呢?
一时间,荣龄形随意转,再看不见其他。
她只将心神凝在刀口,凝在那持国僧手中的玄铁琵琶上。
又“铮”地一记,玉苍刀刺入琵琶,拦腰砍断四弦、廿四品,便是那一整块玄铁制的背板,也一径刺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