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
溯月雪 更新:2026-02-09 17:34 字数:3115
他带着甄柳瓷走到马车旁,握着她的腰把她抱到车上,然后背对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骑上来。”
甄柳瓷惊讶羞赧:“沈傲……”她只在小时候被父亲背着骑过大马,现如今十六岁,那还好意思这样骑人。
沈傲回头笑:“不是想看纸鸢飞起来?快来吧,左右这四下无人,不会有人看见的。”
他转过身去,直接反手去握甄柳瓷的腿。
沈傲比甄柳瓷高了许多,力气也大,甄柳瓷即便想挣扎也躲不开,半推半就的骑在他肩膀上,还未坐稳,沈傲便迈开了步子。
甄柳瓷张嘴惊呼,一手还举着纸鸢,另一只手慌乱中只好抓住他的头发。
沈傲疼的哎呦一声:“心肝,卿卿,你也疼疼我吧。”
甄柳瓷咬着下唇:“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吓到我啦!”
沈傲握住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的手,往前胸前带了带:“这回稳了吧。”他把她的两条腿往自己腋下一夹,随后道:“坐稳了!我要跑起来啦!”
甄柳瓷也不自觉有些兴奋起来,把手上纸鸢高高举起,重重点头:“跑吧!”
雪地空旷,沈傲迈开长腿撒了欢的跑,冷风呼呼地吹在他脸上,他也不觉得冷,时不时抬头看看甄柳瓷。
甄柳瓷穿着兜帽斗篷,兜帽上一圈风毛护着脸,把她的微红的脸蛋衬得娇憨可爱。
此刻她正弯起眉眼笑明媚灿烂,笑声在雪地上空飘荡。
“快不快!”沈傲问她。
“快!”她笑着回答,然后捏了捏沈傲的手:“我要更快!沈傲,再快点!”
“哎!”沈傲笑着应下,憋着气疯跑。
纸鸢被风吹的哗啦啦响,甄柳瓷抬头看着湛蓝晴天,看着高悬晴日,只感觉到一股直冲脑门的畅然快意。
沈傲跑累了,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雪深,两个人身形踉跄,一下子都倒在雪地上。
甄柳瓷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身侧沈傲的脸,咯咯地笑了。
可她只笑了几声,然后忽然皱起眉毛,瘪了瘪嘴,泪水毫无预兆地留下来。
她先是默默流泪,而后哽咽呜咽,最后嚎啕大哭。
手上用力把那纸鸢攥出褶皱,两个拳头紧握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傲把她扶起来坐在雪地上,双手捧着她的脸,轻啄她的额头,眼皮,睫毛。
带着热气的亲吻依次落下,他吻过她的眼下,鼻尖,脸庞。
他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她还哭着,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沈傲轻啄轻舔,不让泪水落地。
“我永远陪着你。”他说:“一辈子陪着你。”
他知道甄柳瓷为何落泪,他看得出她层层伪装下的真实模样。
这是最朴实的,不加掩饰的情话,字字真心,他恨不能把一颗心刨出来捧在手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说的是真心话。
甄柳瓷委屈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沈傲解下自己的大氅,把她裹住,又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自己则盘腿坐在雪地里。
“我回京一趟,家里的事解决了,咱俩就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他用额头轻碰她冰凉的额头。
“好,好。”她抽噎着,委屈着,可怜着。
沈傲安抚似的吻又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吻的她忘了哭。
嘴唇从脸上渐渐向下,沈傲只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嘴唇。
犹如品尝一触即融的糖果,他小心地舔舐着,耐心的安抚着。
她还未哭完,唇齿间偶尔轻流出一两声呜咽,像小猫儿叫似的,让人心里发软发痒。
沈傲用嘴唇蹭了蹭她的嘴唇,而后抵着她的鼻尖开口:“乖乖,别哭了,我心肝都跟着疼。”
甄柳瓷吸了吸气:“忍,忍不住。”她也不是故意的。
沈傲又吻过去,带着些霸道,长驱直入,裹挟吞咽。
天地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甄柳瓷不耐地闷哼,他的手在大氅中扶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感受着二人唇齿纠缠带给她的轻轻战栗。
他咬她上唇上的小**珠,像是想吃掉似的,重裹轻咬。
他吻地她小脸发红,脑袋发蒙,忘了难过。
长吻结束,他扶住她起身,甄柳瓷脚下踉跄,瘪着嘴看向沈傲:“脚软……”
沈傲轻笑,长臂一揽,把她拦腰抱在怀里。
“乖乖,亲个嘴就脚软了,那以后怎么办呀?”
第47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沈傲原本都已经上了回京城的船了,可谢翀家的小厮追上来,把他叫了下去。
“甄家出事了。”那小厮只这么说了一句话。
沈傲一下子慌了神,下了船直奔甄家。
宅邸前后已被官兵把守,沈傲进不去,拽着官兵询问才知甄如山和甄柳瓷已经被带去衙门了。
沈傲又赶着去衙门,上马的时候,脚蹬了三次才蹬上马镫。
衙门内外站满官兵,有从京城来的,还有杭州府衙官兵,这阵仗,沈傲只在京中罚没贪官的时候见过。
沈傲这时候已经进不去衙门了,他想去找杭州转运使,可转运使此刻也在衙门里,他想了想,转头去找谢翀。
谢翀也正急的满院子转圈,沈傲急匆匆走近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前甄柳瓷还送他出城,怎么忽然就被官兵带走了?
谢翀急的跺脚:“说是贡缎有问题!制造局杨总管已经入狱了!”
他皱眉:“因贡缎入狱?那便是已经定罪?杨总管在京中入狱杭州这怎么可能才有消息?”
谢翀急的直拍大腿:“不知道啊!”
衙门内。
甄柳瓷被告知,杨总管已经锒铛入狱,此次官兵前来,是押甄如山进京受审。
上一批送进京的贡缎由织造局交付户部入库的时候被查出以次充好,按要求该交付的上等绸缎户部工匠查出是次等,甚至还有暗病。
这是欺君的重罪,一旦坐实罪名,甄家将会被罚没家产,甄如山要么砍头要么流
放。
甄如山站着受审的时候因身体虚弱两次险些摔倒,于是被衙役搀扶着坐在堂中,甄柳瓷则跪着受审。
堂上坐着京中而来的户部官员,杭州巡抚,杭州转运使。
在这之前,户部官员审问二人时,甄如山将所有责任一概揽下。
此时此刻,甄柳瓷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甄家交上去的锦缎绝无问题,也不可能有问题,这是甄家第一次承接贡缎,就算是她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事上有差错。
稍微想一想便能明白,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件事幕后黑手的真正目标是杨总管,而她甄家不过是用来构陷杨总管的工具。
甄柳瓷微微叹气,甄家在京城中的人脉最高也就到杨总管那,若杨总管有力抗衡倒还好说,可如今杨总管已经入狱……此事应该已经到了无可转圜的境地了。
甄柳瓷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在这之前,她觉得自己是孤舟行船,费劲划桨好让船艰难前行,可现在船舱进水,已经不是努力能解决的问题了,也没空考虑船还能不能行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全性命。
但实话说,站在这三位高官面前的时候,被问话的当下,甄柳瓷几乎无念无想。
这从天而降的事太大,太突然,让她几乎失去思考的本能。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思考本身也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她什么都不能做。
京中来的户部官员询问甄柳瓷:“甄小姐,你父亲说这十万匹贡缎是他和织造局签订的契书,这和我们在京城询问杨总管的口供不同,你来说说到底情况如何。”
甄柳瓷知道,父亲也已经看清局势,并想要保全她。
甄柳瓷只思考了一瞬间,垂眸缓缓道来:“是我同织造局签订的契书,两位大人可以拿出契书看,上有甄家商号主印,还有我和我父亲的私印,当时父亲病重,一切都是我接洽的,父亲病重一事有在杭州城养老的前太医许先生作证。此后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贡缎事宜一直由我负责。”
户部官员点头:“这和杨总管的证词对的上。”
杭州巡抚姓赵,早年间曾受过甄如山恩惠,他看着堂中一坐一立的父女二人暗中攥了攥拳,出声道:“甄小姐不妨再想想,到底是谁按下的私印,毕竟事关进京受审啊。”
甄柳瓷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劝说自己抽身出去。
律法有则,已嫁之女不坐娘家之刑,若甄如山进京受审,她在杭州操作一番,定下一纸婚书在修改婚书日期,那就可不受牵连。
甄柳瓷瞥了眼身侧孱弱的父亲,声音沉着道:“家父身体虚弱,若是押送进京只怕是活不到受审那一刻。”她缓缓磕头:“且家父与此事毫无关联,民女愿替家父进京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