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
溯月雪 更新:2026-02-09 17:34 字数:3097
甄柳瓷道:“临近午时了,我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和我一起吗?”
不知怎么,原本相处着还算自然,自从昨日亲密过之后,甄柳瓷反而害羞起来。
沈傲不知为何也红了脸:“自然是要一起的。”
马车停在南三横街外,这里是闹市,临近午时人头攒动,车辆难以通行,只能下车步行。
甄柳瓷走在前面,沈傲负手跟在她身后。
他盯着她柔顺的发丝和在日光下仿若晶莹的耳垂,始终挪不开眼。
街上本就行人众多,又不知从哪冲一伙耍杂技的,趁着人多铺开摊子演了起来。
本就拥挤的人潮变得更加拥挤,有站不住的姑娘直接被推着的朝后倒去,眼见着人海朝着这边涌来,沈傲长臂一伸,直接把甄柳瓷拽进一侧的小巷里。
他拥着她,嘱咐长生道:“去把甄小姐的丫鬟找回来,一会去前面酒楼找我。”
长生哎了一声应下。
小巷里没人,沈傲抱着她,一直不撒手。
甄柳瓷红着脸推他:“沈傲……好了。”
沈傲弯下身子,紧紧搂着她,好似受了委屈似的:“瓷儿,我好想你。”
甄柳瓷不禁轻笑:“昨日刚见过,方才也一直在一处了。”
他深深吸气:“不知道,就是想你,昨日刚分开就想你了,方才明明看着你心里也想你,现如今抱着你才好些。”
甄柳瓷的脸越发烫了,她微微侧着头,躲开沈傲炽热的气息,却把一个鲜红欲滴的耳垂送到他嘴边了。
沈傲也不犹豫,先是用嘴唇轻碰了碰那耳垂上的宝石坠子,然后轻轻裹了一口。
如他想象中一般,柔嫩可口。
甄柳瓷浑身一抖,小声斥道:“沈傲!”
本是斥责之意,可小脸红着,声颤着,手还攥着沈傲的衣襟,这话落入沈傲耳中就如同撒娇一般。
她在他怀中挣扎着:“别,别闹了沈傲。”
沈傲深呼吸,缓了缓,不敢再为难她,只撑起身子,在她颊边重重亲了一口,然后拉起她的手:“走吧,吃东西去。”
他大手整个包着甄柳瓷的手掌。
甄柳瓷有些不习惯,稍微拽了拽没挣脱,反而让沈傲的手更用力了些。
他笑着回头看她:“再挣扎待会背着你出去。”
甄柳瓷咬着唇红了脸,微微侧过头去。
第26章 内省不疚,无忧无惧。……
吃饭的甄柳瓷说起在曹府的怪事:“……曹夫人忽然就变了脸,这事好似是平息了,可我这心里总不安稳,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也不该于我这么有利。”
“怎就于你有利了?做出那等丑事,该是他们登门道歉的。”
甄柳瓷淡笑:“说到底,我家是商人,在官员面前顾虑多些。”
沈傲目色沉沉,“你家里大事小事都由你做决定,任何风险都得由你承担,你顾虑多是很正常的。”
甄柳瓷回以微笑,而后擦了擦嘴:“下午我还有事,就此别过?”她想起什么,又问:“先前你给我买的花灯,是哪家铺子的?”
“怎么了?坏了吗?”沈傲问。
“没有。”甄柳瓷摇头:“我瞧着好看,小兔儿灯寓意也好,我想着买一盏给崔姐姐送去,叫她宽宽心。”
沈傲想了想:“你忙完了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去挑,挑好了你正好直接送到崔府去。”
甄柳瓷点头:“行。”
近来生意上的事情简单很多,没有了刚接到贡缎差事时的手忙脚乱,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甄家绸缎作坊所有产出都紧着这十万匹贡缎,现如今支撑着绸缎庄收入大头的是来自蜀地的锦缎。
蜀地商人上次来杭州的时候甄如山还能出门,他亲自见了这些商人,各种品质的蜀锦都涨了价。
可如今,才过去不过数月,这些蜀地商人知晓甄家现状,便又千里迢迢来了杭州,言尽心酸,大倒苦水,目的还是涨价。
甄柳瓷早和父亲商议好了此事如何应对。
甄府主屋,蜀地商人们坐在一处,看着这位款款而来的年轻女郎。
这是甄家如今的掌家人,在他们眼中,这是个乳臭未干的姑娘。
这些商人尊重甄家,却不将这位姑娘看在眼里。
甄柳瓷并不在意这些或质疑或好奇的目光。
她缓缓走到主位落座,微笑着看着下方众人:“诸位来之前该写封书信的,若非大事,诸位也不必在两地之间来回奔波。”
蜀地商人中为首的马掌柜面容诚恳:“甄小姐,先前我们也来过,说了现如今的情况,这蜀锦供不应求,不是我们非要涨价,实在是局势所逼啊!”
甄柳瓷淡笑着看着他:“数月前诸位来到杭州,说是蜀中今年蚕丝收成不好,涨了一回,重签了契书。现如今又说今年工人工价涨了,又要涨价。掌柜是把我们甄家人当傻子糊弄了?”
马掌柜连连摆手:“小姐这说的是哪儿的话。”
甄柳瓷收敛笑容,拿出契书,面色冷峻地看着他:“马掌柜几次三番要重签契书,那我也提一句吧。这份契书上你们今年要供给我们甄家的蜀锦共计是三万匹,如今已是九月了,陆陆续续送来也有两万匹,剩下一万匹送完,明年起我甄家不再从你那采购蜀锦了。”
做生意比眼光比手段,更要比狠。
两相纠结,难以言和之时,就要比谁更狠,谁能舍出更多。
可比狠不是一味莽撞,也要有章法。
甄柳瓷算过蜀中其他能供应蜀锦的小作坊,若是六七家作坊联合起来,一年也能供应甄家两万多匹锦缎。
这是她的后路,也是她谈判的底气。
固然小作坊散乱不好管理,送来的蜀锦也未必品质统一,总好过被人掐着脖子,说涨价就涨价吧。
马掌柜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这是小姐能做的决定?还是问过甄老爷以后再说吧。若是父亲病着,也可以去问问你大伯。”
此话一出,屋内的商人都低声笑着。
马掌柜也笑着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甄柳瓷白瓷一般的笑脸,眼中尽是轻蔑笑意。
甄柳瓷环顾四下,忽而也笑了。
那笑容淡淡仿佛山间清风,她低下头,用手绢挡了挡。
“马掌柜不信我能做主?那咱们还谈什么呢?”她起身,目光平静:“来人!送客!”
她回头看了马掌柜一眼:“掌柜若是想着见我父亲一面,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见不到。这事你若是想和我大伯去谈,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这事,我若做不得主,那他便是连碰也碰不到!”
她顿了顿,环顾屋内神色各异的众人:“瞧着我父亲病重,我又是个姑娘家,诸位应该觉得我甄家此刻危及存亡,所以才不把那契书当回事,几次三番硬要涨价!做生意若是这么做的话,我看诸位的作坊也开不了多久了!”
甄柳瓷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蜀地商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她如此强硬,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甄柳瓷也没准备给他们当场反应的时间,又说了一遍送客,而后起身就走。
行至廊下,她面色还冷着,翡翠小声道:“小姐,这事今日也没结果啊……”
甄柳瓷声音清冷:“哪那么容易一天就聊出结果来。他们在杭州城且得逗留一阵子,去见见我大伯,再求见我父亲几次,等碰了壁,就知道来找我了。”
她可以等,也不怕等。
甄柳瓷自打进入生意场上来,越来越不在意旁人的轻视,因为这轻视毫无作用,更无伤害。
这些日子她在生意场上行事光明磊落。
所谓内省不疚,无忧无惧。
送走蜀地商人,她又开始查看作坊账本,处理各项事宜。
稍微忙完一阵子,再一抬头发现天早就黑了。
中午还和沈傲说好了一起去夜市买灯笼,而今看来,是要错过时间了。
甄柳瓷微微皱眉,急匆匆往府外走,还未登上马车,就见不远处门外有一处幽微亮光。
她心中一动,脚下也变快了,走过去一看,正是沈傲。
他也不知在此处等了多久,抱臂靠着墙,身后长生提着两盏灯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长生不知说了什么逗他一笑,他原本细长淡薄的眼神瞬间褪去冷意,面色也因这橘黄温馨的灯光平添几分柔和。
见她过来,他也迎了上来,沈傲还未开口,甄柳瓷便说:“实在对不住,是我误了时间。”
沈傲并不生气,只微笑着看向她:“你忙,我知道。”
甄柳瓷也笑了:“等了很久吗?”
“还好,也是刚来。”身后长生把那小兔儿灯递给翡翠,又把一盏小螃蟹灯交给沈傲。
甄柳瓷还疑惑:“怎么买了两个?”
沈傲道:“怎能光给别人买不给你买呢?别人有的瓷儿也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