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者:云外声      更新:2026-02-09 17:33      字数:3087
  她心里好受了些,转念问:“姐姐回到后厢房了吗?”
  “回了,送走了谢府的两位小主子便回来了。”
  秦玥知直奔后厢房,秦挽知在和琼琚说话,听到声音拨帘出来。
  “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添的。”
  秦挽知笑着摇头:“没有,我很满意。”
  她看出秦玥知有话要说,让她直言。
  秦玥知支吾,“爹和阿娘还在前院,爹说想见你。”
  那日的争吵和关系的破裂都看在眼中,秦玥知知晓秦挽知不想和秦父见面,她也怕惹长姐不开心,随即快速道:“不见也没事,我已经和爹说过了,前院有韩寺,你不想见就不见。”
  但他们都以她生子身弱不告诉她,秦玥知一直以来心有被排除在外的伤怀,她怎忍心见她的至亲到现在地步,“阿姐,你和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玥知,你知道了不见得是好事。”
  “但我——”
  秦玥知出口的话憋了回去,她能感知到坚决的拒绝,和爹娘身上展现的几乎一致,最终皆是无济于事。
  秦挽知转移话题:“今日是好日子,不提这事。”
  秦玥知不说话,也不再继续问下去。
  姐妹难得相聚,秦挽知又和离,秦玥知今晚是想努力让姐姐高兴的,谁知谢清匀过来了,甚至还碰上了面。
  秦玥知为此与秦挽知道歉,让秦挽知千万莫要因已经和离的前夫而生气伤身。
  秦挽知闻言哭笑不得,“为什么认为我和谢清匀关系这般水火不容?”
  “你们之前好生生的,猝不及防和离,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是和那个郡主死灰复燃?不然姐姐怎么会舍下鹤言和灵徽,也要与他和离。”
  秦挽知没有多做解释,“没有,他没有做这种事。我们平和中结束,关系自然也是平和的。”
  秦玥知先入为主,即便他们关系没有想的那样恶劣,但秦玥知依旧对谢清匀抱有不满,她不言,谈他做什么。
  “若我和韩寺和离,必会让他离我越远越好,最好不复相见。”
  “竟至于此?”
  “是啊,既到了和离的下场,必然我是再忍受不了他,再见岂不是糟心。不说了,说起来不好。”
  秦玥知没有多留,转去前院送秦家人。
  第二日一早,秦挽知坐马车返程。
  很快,秦挽知脑海中冒出了一句话。
  京城不适合回来。
  秦挽知深以为意,暗暗叹气。
  她看着拦在马车前的侍卫,言说太后有请。
  秦挽知更没想到入宫途中还能遇见明华郡主和王氏。
  她知道了,她还是能帮到谢清匀的:尽少回京,弱化她的存在,假以时日,众人淡忘乃至彻底忘记还有秦挽知这个人。
  第55章 山高水长
  天光蒙亮,晨雾尚浓,街边摊贩才刚卸下门板,普通马车混在往来车驾中,毫不起眼。
  秦挽知诧异,太后如何知晓她在这里。此行低调,并不被其余人所知。
  但她随即冷静,接旨入宫。只道原应如此,以为这次来去不了皇宫,谁知兜兜转转还是沿御街而行。
  谢清匀当朝丞相,秦挽知又是皇帝敕封的诰命夫人。和离必然先行上奏陛下,伏乞圣裁。
  签下和离书那日,谢清匀言明已私下请示陛下,得到默许。
  秦挽知未受诏,谢清匀日日入朝,亦不曾带来进宫的旨意,遂一再拖后。
  和离消息散布得虽快,但未能兴起到明面上,原因一则谢清匀暗中操作,二则皇帝没有表态。
  秦挽知心记于此,在给谢清匀的信中提到面圣一事,这也在她决定回京参加秦玥知满月宴的考虑之内。
  趁此,面见圣上。
  谢清匀回信中让她安心回京,却说陛下近来政务繁冗,奏对之事推至下回。
  或许,太后便因这缘故得知她的下落。
  秦挽知这般想,并不能确定是太后一人召见她,还是皇帝也在其中。
  宫门巍峨,朱漆金钉在冬日里泛着冷硬的光。
  秦挽知下马车往宫门去,忽听见辘辘马车声,微回首,却见华盖马车缓缓停驻在宫道旁,锦缎车帘被掀起。
  她看清了马车上下来的人,赫然是明华郡主和王氏。
  明华郡主扶着侍女的手踏下马车,风帽将她容颜半掩,她和王氏低声交谈了两句。
  明华望向宫门深处,却看到一片淡青色的衣角在朱红门柱后一闪而逝,尚未看清,身影已彻底隐没在宫墙之内。
  这时王氏发现了另一架马车,“这马车瞧不出谁家的。”
  转回一看,明华盯着宫门处,便问:“明华,在看什么?”
  “有人进去了,许就是这马车的主人。”
  主殿之内。
  太后年岁比王氏要小,自小养尊处优,通身气度雍容矜贵,不掩天家之姿。
  此刻,她正手持一把紫砂小壶,不紧不慢地为移入屋内避寒的几盆珍品植株浇水。
  秦挽知缓步上前,恭敬福身:“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来了。”太后闻声回眸,语调和缓,面上漾开温煦笑意。她放下水壶,亲自近前,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秦挽知称谢,正欲走向一旁的绣凳,又听太后柔声唤道:“四娘,坐我跟前来。”
  太后含笑望着她,秦挽知移步坐到一侧。
  太后执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我也有阵子没见了,你的冬至礼我很喜欢,去岁闲话时提过一句,难为你竟记到现在,有心了。”
  说着,她便褪下自己腕上一只莹澈通透的翡翠玉镯,不由分说地套在了秦挽知腕间。
  秦挽知受宠若惊,连忙便要褪还:“太后娘娘,此物太过贵重,妾身实在不敢承受……”
  太后握住了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缓缓摇了摇头她声音愈发温和,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收着吧。四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先帝在位时,我身为宫妃,深居简出。你那时嫁入谢府,不久又离京丁忧守制,你我自是难得一见。直至这些年,我做了太后,才算是与娘家往来渐频。你对诸般事宜念念在心,妥帖周全,种种情状,实在是有劳你了。”
  “知晓你和仲麟有和离之意时,我便想找你过来说说话,转念又怕我无形给你压力,只叫来了仲麟。”
  “我们谢家因一己之私,对不住你。不是谁都想入朱门,就
  像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入宫闱。”
  秦挽知眼睫轻颤,半垂了眸,不敢多听。
  “你想要和离寻求新的生活,那是仲麟没有这个福分。”
  秦挽知又要开口,太后道:“这也不是我说的,是仲麟的原话。”
  秦挽知怔。
  与此同时,今日来向太后问安的明华郡主和王氏,至太后所居的福康宫,太后身边的得力嬷嬷出来迎接,向明华郡主和王氏行了个标准宫礼。
  “老奴给郡主、夫人请安。”苏嬷嬷声音沉稳,“太后娘娘今晨有客,今日恐不便相见,还望郡主和夫人见谅。”
  明华闻言,思绪微动,回想到宫门口的马车和那半个身影,想必就是太后的贵客了。
  既已这样说,王氏道:“嬷嬷言重了,原也不为别的,既是太后娘娘有客在殿,我们就改日再来请安。只我从家中带来了解闷的小物,烦请嬷嬷你承给太后。”
  慈姑奉上精致的牡丹雕纹漆盒。
  相似的漆盒,在冬至时挟在冬至礼里的还有一封信,太后体谅:“你的信我看了几遍,四娘,你不必为此自责,皇上既同意,你便是自私些也无妨。”
  “现如今,流言蜚语不绝,和离的事瞒着已无甚益处,就此由皇上下旨落定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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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匀和秦广同出入,秦广眉梢挂笑,施礼而别。
  谢清匀独自站了片时,回府途中,不自觉想到刻意不去踏足的街巷,看着日头,估算着秦挽知应该已经驶出京城所辖地界。
  甫抵谢府,却见宫中宣旨的内侍已候在门前,传皇上口谕,召他即刻入宫。
  御书房内。
  皇帝手递折子:“看看吧。”
  谢清匀双手接过,展开细看。
  皇帝扫一眼,尚且记得当初谢清匀来请奏,站得板直,言说的是自己和离的事宜,却似在谈论朝政。
  “既是如此,和离的事无需再缓。”
  谢清匀合起折子,指尖微紧:“是。”
  又想到:“四娘已然离京……”
  皇帝声音听不出波澜情绪:“她在太后的福康宫里,已经命人来书房。”
  半刻钟后,御书房外响起太监的通传声,秦挽知入内,第一眼便看见了静立的谢清匀。
  她收回目光,恭敬行礼。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道:“起身。”
  “太后与朕提起,想先见你一面,都与你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