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云外声      更新:2026-02-09 17:33      字数:3052
  紫毫安安静静躺在盒中,是她送给他的
  那支。
  秦挽知却如有所感,目光在博古架逡巡而过。
  原先只是单纯想把爹爹小气,不让她碰的证据给阿娘看,可阿娘仔仔细细看着博古架时,她也来了兴趣。
  “这个也好眼熟。”谢灵徽灵光一闪,拍了下脑袋,惊道:“是阿娘给爹爹的,前年爹爹走时阿娘给爹爹的。”
  秦挽知视线转移,看到了谢灵徽手里的福扣,彼时他外出有事,要离开两个月。某日逛庙会时买来的,孩子们也有,只是并不经长时间的佩戴,像谢灵徽的那个就在不知何时遗落了。
  谢灵徽两眼弯弯,自以为发现了爹爹的秘密:“啊,爹爹是老鼠吗?”
  她偷笑:“他偷偷藏起来好多东西哦。”
  她跳下去抱住秦挽知的腿,撇嘴嫌弃说着,脸上却写着她好开心:“爹爹怎么这样!”
  秦挽知被撞得身子晃了晃,她看着博古架上的物什,书籍居多,仰目再往上看,上层排排放了很多匣盒。
  不引人注意,但若想找,也足以发现。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摆上去的,去年有吗?
  她不记得了,不坐在书案后,倒是很难一眼看到。
  秦挽知把盒子放回去,谢灵徽兴致盎然想都拆开看一看。
  一溜烟上了凳子,动作快极了,多是秦挽知送的东西,还拆出了谢灵徽送的拙劣手工,一连开了三个后,秦挽知阻止了。
  一切复原。
  她只看着,却又忍不住在想,上了锁的匣盒里放了什么?
  -----------------------
  作者有话说:没有那么快,四娘和谢清匀这边还没说。
  第29章 是否会失去她
  谢清匀的博古架依旧立在那里,最高处的两层排列整齐。
  谢灵徽和秦挽知离开了慎思堂,她还留有好奇:“等爹爹回来,我要问他。”
  西向的路,举目可见缓慢而坠的落日,橙黄的光芒照着晚霞。
  金光落在周身,迎着太阳尚有些微刺目,秦挽知闻言垂眼问:“问什么?”
  “为什么把东西藏在这里!”
  谢灵徽压低声儿,嘴角翘着:“阿娘,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
  也许不能称之为藏,秦挽知想,放在任何人都能见到的地方,应当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吧。
  然而,谢灵徽非常激动,她一路上都是开心的笑颜,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那份直接而浓烈的高兴和幸福。
  秦挽知觉得这份开心很眼熟,记忆深处的,她也曾如此开心,如此感到幸福。
  简单的,只是因为让人感到美好的家庭。
  让她意识到,她和谢清匀也在给孩子幸福的可能性。
  谢清匀今日回得晚,提前让长岳回来告知,秦挽知便也不再等,和谢灵徽和汤安一起用了晚膳。
  又过了半个时辰,汤安回去休息,谢灵徽挂念着今天的发现,怎么也不肯走。
  谢清匀回来时,天色已深,下起细细冷冷的雨。
  澄观院的主屋里亮着暖色的光。
  推门而入,看到的是母女二人在下棋,谢灵徽咬着食指苦思冥想,脑袋往前抵着,还是不会端坐着好好下棋。
  秦挽知转去视线,与谢清匀对视。她无奈笑了笑。
  一直嚷喊着的谢灵徽反倒沉浸这棋盘,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扑入室内的凉气很快消解于无形。
  谢灵徽瞬间又将下棋抛于脑后:“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谢清匀将买来的糕点放在桌面,“新鲜出炉的,尝一尝。”
  谢灵徽围在他身边:“爹爹,我和阿娘发现了你的秘密。”
  谢清匀看了秦挽知一眼,转过来又看向谢灵徽,含笑应她:“什么秘密?”
  谢灵徽老神在在地卖关子:“慎思堂的博古架有古怪。”
  谢清匀揭开糕点封装的指尖滞了瞬息,他甚至感到了一阵耳鸣。
  “我们给爹爹的东西好多都在里面,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他早已恢复自然,无人察觉,自顾拆开了绳结,喷香的点心霎时吸引了谢灵徽的目光。
  谢清匀可以感知到这几天秦挽知对他的依赖,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像回到了多年前。
  但又令他不够踏实,似曾相识的感受,是否走向的结果也会相似。
  他也在等待,等待秦挽知收回这场依赖。
  可是,他并不想如此。
  谢清匀为他的行为做了解释:“我都收了起来,以后也能看。”
  谢灵徽已经拿着一块吃了起来,“为什么要看?我们在这儿,干嘛还要看那些东西?”
  她又挑了个别的味道,表示不满:“爹爹买得好少,这怎么够吃啊。”
  谢清匀道:“爹爹不知道你也在。”
  上一问便就这样过了去,谢灵徽执着在博古架,换了问题:“我能都看一遍吗?”
  谢清匀柔声拒绝:“现在不可以,等到了时候,我们再一起看。”
  谢灵徽不吃了,眼睛圆圆的:“什么时候?”
  “是个秘密,等可以的时候,爹爹会去叫你。”
  “阿娘哥哥我们都要看,你不要忘了,我可是记着了。”
  谢清匀笑,与伸过来的小手印掌做承诺:“好。”
  脸上笑意未退,他向默不作声的秦挽知看去。
  秦挽知心跳了跳,她扭颈对谢灵徽道:“好了,问也问过了,时候不早,赶快回去歇息吧。”
  谢灵徽吃完了第二块,又饮了杯秦挽知倒的茶,吃饱喝足,由长岳打伞护送回了蕙风院。
  雨拍打在窗,不大不小的雨声,清晰地落在耳边。
  谢清匀知道秦挽知也见到了,但他还是问:“你看到了吗?”
  秦挽知点头,如实地告诉他情状:“灵徽手脚太快,我没能来得及拦住,一眨眼拆了四五个匣盒,最后都完好放了回去。”
  “没关系,原就是你们送给我的。”
  话音讫,他其实在等待,不是期待,而是略有慌张不安地等待。
  秦挽知没有再对这件事说任何话,她收拾着零散的棋子。
  “雨里凉气重,热水都烧好了,还是快去湢室沐浴暖暖身子。”
  谢清匀应声,没有动作,只替她收着棋,“以后,若我们一起拿着一个个物件回忆,想来似乎也很不错。”
  秦挽知微弱地“嗯”了声,“还不错。”
  “我虽和灵徽那样说,实际我也没有想好要在何时,你来决定好吗?”
  秦挽知感觉像被包围,步步紧逼的包围,柔软的温暖的,似又带着几分强势。
  紧紧注视之下,她看着他的眼睛,写满了全然交付给她的认真,秦挽知如同蛊惑一般。
  她说:“好。”
  谢清匀淡淡展笑,起身将收拾好的棋盘放回原处。
  “点心是新品,你尝尝是否喜欢。”
  得到秦挽知的肯定答复后,谢清匀才再她又一次催促下,往湢室去。
  秦挽知睡着后,谢清匀隔着黑夜看了好一会儿。
  他披衣来到慎思堂,罕见在深夜点了盏灯,对面博古架的东西大致照清了轮廓。
  无数次,希望她能打开,又不希望她打开。
  他不知道打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打破他们的生活,抑或会失去她。
  谢清匀想,这么多年,是否,也有另一种情况的可能?
  但他是否又有资格这样想。
  -
  次日,谢维胥先谢鹤言回了家。
  谢维胥三日后上任鸿胪寺署丞,八品的官职,如今回家休整两日。
  当年那个抱着她的腿喊她“嫂嫂”的孩子也长大了。
  谢维胥自认为旁敲侧击,实则明显至极地说着目的:“嫂嫂去韩家看望时,让我跟去吧,我给嫂嫂驾车。”
  “幸娘既已拒绝了你,你不可再去贸然扰她。”
  “怎会?嫂嫂,我知道分寸,不会打扰到她,她是拒绝了我,我就不能再努力一下了么?”
  秦挽知摇头:“不好,你若想征得她的好感,还是再斟酌适宜的他法。”
  在谢维胥的软磨硬泡之下,
  谢维胥作为马夫,驾车载秦挽知和谢清匀去了韩府。
  停下马车,谢维胥目送他们而去,独个儿在府外等着,看着这大门院墙,心里不是滋味。
  从前还能做个通书信的朋友,怎么现在连个友人也没得做了。
  补品礼品之类都被小厮抬了下去,韩寺这会儿不在家中,韩幸赶来接待他们。
  韩幸施礼:“谢大人,谢夫人。”
  一面走着,秦挽知一面问:“幸娘,你嫂嫂最近可还好?”
  “已比那日好了不少,但仍虚着,需得再行休养。”
  家里人少,如今秦玥知养着身子,韩寺不在,就要韩幸这姑娘操心,秦挽知看她亦有几分憔悴,道:“近些日也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