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者:云外声      更新:2026-02-09 17:33      字数:3201
  “干嘛?谢丞相,你也太无情了,你弟弟刚刚错失姻缘,我可是喜欢了她好久,被当面拒绝,还不允许我伤心了?”谢维胥捂住心口,表情越来越夸张。
  这倒确实在哥嫂两人的意料之外,谢维胥平日粗粗咧咧的,没心没肺得像是什么也不在意。
  “是我主动和娘提的,她年岁快要17,我怕她许配了人家,谁知道我第一个被拒。”
  谢维胥苦笑:“看来是不讲道理,认识得早也没有任何用处。”
  “罢了。”他吁叹,骤然间又来了一点劲头:“但我倒是要看看她喜欢的是哪家公子哥。”
  他自诩家世数一数二,哪家能抵?可这般想,又不得不变相承认,她看不上的就是自己这个人,即便家世再好也不要。
  头顶上几乎要飘上几朵乌云,秦挽知不忍心,出主意劝他:“维胥,如今人少,你骑着马跑上几圈,可以散散心去。”
  说罢,秦挽知猝然发觉什么,看向谢清匀:“鹤言和灵徽还没有回来?”
  “长岳去叫他们回了,周边禁军把守,且有两个侍卫跟随,不会有事,别担心。”
  秦挽知心里大致有数,多半是玩到兴致,不愿早点下山,但过不久天就要黑,在山上待太久终究不甚安全。
  闻言,谢维胥极是听劝,边走边道:“那我也去山上找一找。”
  谢清匀对他状态质疑:“你能去吗?”
  “哥,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能有什么事!”他挥舞表现一顿,放言:“我这去将小言和小灵徽带回来。”
  隔扇门于眼前阖起,只有他们两个人,秦挽知现在不是很想和他独处。
  一面怕他说出什么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的事情,另一面若他什么都不说,她也不能全然像往日那样心安理得。
  因她迟钝地发现了关键问题,她还愿意相信谢清匀,可谢清匀呢?
  这么多年谢清匀给足了她作为谢家主母,丞相夫人的体面,践行着当初给予她的承诺,偿还那份恩情和责任。
  他若真的老树开新花,有了心爱喜欢之人,对她的责任和对那人的喜欢,孰轻孰重?他会甘愿仅让喜爱之人做个妾室么?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这般出神?”谢清匀蹙眉,看她神思不属得厉害。
  秦挽知稍停,“没事,只是想到将才又吃到了荷花糕,和你拿回家的很是相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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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谢清匀喜欢活泼灵动
  谢清匀似思忖须臾,“林经义同亲眷今日也在,许是从林府带来。”
  秦挽知仔细端详他的面容,直至他语尽瞧过来,秦挽知笑了笑:“正是,我所食的荷花糕就是林夫人带来的。”
  “荷花糕减了三分糖,极为合我口味,只是没想到我随口说的话你说了出去。”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没有旁敲侧击问过这些事,临到了话语出口,秦挽知心知她该停下来,事情走向能是她能决定的吗?
  她应当和以往一样等待着谢清匀给出的结果,这不是挺好的,她丝毫不用费心,为什么现在说出了这些话?
  还是,真去设想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很有把握。
  谢清匀眉尖微动,停顿瞬息,“抱歉。”
  秦挽知心跳几近暂停,她凝望着,不知道自己现在做出了什么表情,指甲掐进手心,听到他道:“不会再有下次。”
  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骤然松落,秦挽知心绪复杂,她果真不适合做这些。
  多年形成的那点默契,她听懂了他就事论事的回应,这句抱歉只是因为他传递了她的言语,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蓦地失语,没有再问下去。
  回到谢府,秦挽知先去了趟寿安堂,与婆母王氏说了说谢维胥和韩幸相看不成的事。
  王氏立即让人去叫来谢维胥,三人谈了半刻钟,以王氏训诫谢维胥为主,谢维胥张了张嘴不敢辩驳,默默受了一顿,用国子监课业未完成之名,借机溜逃了出去。
  王氏捏了捏太阳穴,恨铁不成钢,怎也想不通如何生出了这样平庸的儿子。
  “原以为我这命中是两个儿子,老来得子老来得子,结果得来的是谢维胥这个泼猴。”
  鲜为人知王氏第一胎是双生子,谢清匀前头有个哥哥,只是刚出生就因呼吸不畅断了气,憋得全身红紫,来不及伤心,紧接着谢清匀生了下来,幸而谢清匀健康完好,心里还有个念头,才不至于沉溺过度悲伤之中。
  后来连续多年未有子嗣,临岁数大了,老来得子。秦挽知嫁给谢清匀时,谢维胥方才三岁。
  再怎么着也是自己盼了多年的孩子,便是没出息谢府也能养得起,王氏说两句,脸色开霁。
  谢维胥的婚事她不担心,韩幸虽也不错,但其实不是王氏心中最佳的人选。韩家出身寒门,后来发迹,现在看是还算可以,只是却容易让王氏想起秦家,大儿子就有了遗憾,二儿子能有个出身煊赫的门当户对那才是再好不过。
  “你平日去宫宴也留意着哪个世家贵族中有适龄的好姑娘,谢维胥官职尚未在身,婚事上虽不急,但也不能全然不知。”
  秦挽知颔首:“是,母亲。”
  王氏以手支额,挥挥手:“行了,退下吧。”
  秦挽知福身,回身走了两三步远,遇到来通报的小丫鬟,豆绿比甲的丫鬟连忙向她见礼,接着对王氏道:“老夫人,黄梨花贵妃椅有些欠损,后脚缺了块儿,不甚稳当。”
  王氏睁开眼,“先行打扫干净,旁的晚时再说。”
  秦挽知想起进院时看到的偏房忙碌的下人,询问道:“母亲打扫偏院,是否需要再多派些人手?若有什么置办之物,库房没有的可让人外出采买。”
  王氏看向她:“这事你不必操心,我心中有数。”
  所言所行皆尽力做了,既然不需她来,秦挽知也不刨根问底,离开了寿安堂。
  谢鹤言和谢维胥次日回国子监。国子监五日半休,十日一休,监生们通常十日放假时回家,谢维胥不知哪儿听来的久远消息,走前拖着谢鹤言找到秦挽知,央求秦挽知在半休日去国子监看望他和谢鹤言。
  谢维胥装得有模有样,语气夸张:“只怪我年龄小不记事,从来不知,我哥在国子监时大嫂时时去送,我这都要离开国子监却一次未有这等温暖,小言刚进国子监没多久,一次离家那么些天,也想体会一下吧。”
  谢维胥吊儿郎当的,有一出是一出,这话明显存在夸大成分,半休日虽未去,偶尔逢国子监休假,她还是去接过的。
  一转眼看到安静不语的谢鹤言,露出暗含期待的眼神。秦挽知变得无从反驳:“好了,我定然前去。”
  至此,两人这才提着包袱踏上马车,往国子监去了。
  有些东西藏匿承载着记忆,琼琚想起那些往事,她不由喃:“大奶奶……”
  秦挽知和谢清匀十月成亲,年后是谢清匀在国子监的最后半年,期间秦挽知为了与他拉近距离,几乎每到半休都会去,等到整休还会跟着马车接他回家。
  不过,以往记忆多是五味掺杂,痛苦比开心似乎更深刻,回忆起来总是不那么美好的一面率先浮现。
  “去看看吧,那亭子也多年没有踏足过了。”
  从前轮到半休,秦挽知会在亭子里等着谢清匀,将衣物吃食给他,聊上两句到无话再说的时候,两人告别,谢清匀回国子监,秦挽知坐上马车回谢府。
  按部就班了有两个月,中间
  间隔了半个月,后来恢复如初直到谢清匀拨历做官,虽然二人坐在亭子里,大多数说不了两句便是了。
  秦挽知不觉叹息,“琼琚,你看,最近总是有人让我想起往事。”
  “其实那些都依旧存在,纵使埋得再深,雨水轻轻洒落,也能洗刷显露一角。”
  提醒着她诸多,譬如他们阴差阳错的开始,譬如不相配的门第,譬如公婆心中有关儿媳的遗憾,譬如谢清匀喜欢活泼灵动。
  汤安搬到凌云院,蕙风院在附近,有谢灵徽时常与他聊天玩耍,汤安逐渐开朗。
  汤铭离京那日,秦挽知思量再三,带着汤安去看了眼。柳娘舍了孩子卷钱跑路了,只有汤氏母子和一个孩子出来。汤安只远远地看,靠着马车窗户不说话,也没有要求下车,慢慢有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泣,秦挽知陪在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
  做唤雪牌位的紫檀木择好送到了府中,秦挽知用笔写好字样,交由汤安雕刻文字,汤安很快脱离了伤心,全身心投入进去。
  林府后宅。
  林夫人语重心长:“你也瞧过了,丞相夫人温婉柔静,性子良善,绝不是欺凌人的主儿。丞相后宅干净,你做了例外,便是妾室也是值得。你大哥和谢丞相同值,行了方便,男人爱新鲜,你得把握住机会,好好想一想,切忌操之过急。”
  林妙羽是通房所生,以往并不受看重,到了适婚年纪,因长相秀丽,才想着能拿婚事给老爷和她几个兄弟提供些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