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者:别吃蓝莓酱      更新:2026-02-09 17:31      字数:3079
  卫予安刚歇了没多久,就见头顶的天空一黑,庞然大物轰然倒地,震起一地沙石,她啊啊啊地乱叫,说是刚换的衣服,最后一套干净的了。
  北宫昭也很绝望,因为他刚把脸擦干净,立马就被从头到脚弄脏了。
  这也太好玩了,奚缘在他们后面几十米的地方笑得肚子疼,她是无所谓的,君无越心念一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远离他们往别的地方飞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能“恰好”落在北宫昭身边,搞得他拼命躲闪也无济于事。
  “你怎么那么坏。”奚缘靠着树干笑。
  “我要是真的坏,”君无越说,很无奈的样子,“北宫昭都没有跟你见面的机会。”
  他但凡不和北宫昭一队,这人早就投胎了,哪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再往前推十年,断掉北宫昭来归一宗拜师的路也简简单单。
  奚缘听出他的意思,抱着剑回忆:“北宫昭上山的时候,我才六岁,你也才八九岁,那么厉害啊,真是年少有为。”
  “我和莫等差不多大,”君无越叹了口气,“只是有点水土不服,他长大很快,我就慢一点。”
  慢一点吗?
  奚缘想起君无越说过的,他自己的过去。
  五岁拜师龙女晴,被婉拒;同年拜师奚风远,被婉拒;同年被奚风远引荐给闻人渺,闻人老师被婉拒了,然后才去的太上宗。
  去了三年,就被李忘情打包送给奚缘当童养夫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不对,”奚缘发现了盲点,“你五岁怎么能自己跑到归一宗拜师的!”
  这是何等的天赋异禀啊,奚缘三岁还在和野狗抢食呢,这人比她大两岁已经能自己爬上归一宗拜师了。
  君无越摊手:“我在玻璃纸上问的。”
  就算他再不是人,也没有五岁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的可能,当然是在网上咨询的啦。
  “而且,我当时只是看上去五岁……”君无越说。
  从君无越有意识开始,他就是五岁的样子了,那时候他躺在山上乱石堆里,旁边是他的剑。
  君无越也没想什么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嘛一类的事,只是收起剑,就下山了,在山下听说晴剑首剑法冠绝古今,他想着自己也有剑,便想要拜师学艺。
  “就这么简单?”奚缘捧着君无越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你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和打家劫舍的恶人?”
  十几年前的世道可不怎么太平。
  君无越抓着奚缘的手,爽朗一笑:“奚缘可以猜一下,我哪来的灵石买玻璃纸的。”
  因为他才是打家劫舍的恶人啊!
  奚缘沉默撒手,继续研究起她的剑——也不算是她的剑吧,是她刚刚研究君无越那招“万剑归宗”的成果。
  她把那把神兵召过来啦,还因此得到了一点神兵的记忆。
  比如它的名字叫降世,因为它离开剑主第一次出现在外界时,大家都喊“我的天哪,是神兵降世!”
  它觉得很帅,于是把这两个字变成了自己的名字。
  以前他们都叫它圣女的剑,但圣女飞升后,它跌落人界,与剑主的联系也断了。
  比如它第一次出现在奚缘面前时,是在展示自己的风姿,只要奚缘说“天呐,它好帅”,它就愿意跟奚缘走。
  但奚缘说的是“救命好吵我要聋了”,还在它面前和那把叫龙鸣的剑表真心。
  神兵很难过,并因爱生恨,决定让奚缘知道没有它的痛苦——当然,一把剑能有什么复杂的计划,它能做的就是带着很多人从她身边路过,表示自己很受欢迎。
  然而在奚缘看来,就是:一直挑衅我!
  ……
  奚风远在和莫等下棋。
  他率先落下一子,淡然道:“将军。”
  莫等瞥了一眼棋盘,提醒道:“这是围棋。”
  这人是不是有病。
  “这样,”奚风远叹了口气,“我说怎么不对劲,也怪我想得太多,忽略了眼前的事。”
  莫等沉默地看着奚风远旁若无人地换起棋子,等他玩够了,才说:“不用想那么多,把人撤了吧。”
  奚风远依旧垂眸,似乎在思索如何落子,许久,才捏着棋子道:“为什么。”
  他从十五年前就在筹划这件事,在烽云秘境埋下足够的监视器,寻找一个龙族没法预料的地方打通通道,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为此,他借杀于荀皮囊一事,走遍各大家族,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派出了所有的大乘期前往烽云秘境协助任务。
  连归一宗那些在外寻求突破机缘的同僚他都没放过,要么化名要么乔装成散修全部塞进了秘境中。
  现在,在最后关头,在奚风远做好一切准备,请动所有能信任的渡劫修士到这里时,莫等居然说不用干了?
  奚风远瞥了眼天色,太阳升起,晨光熹微:“秘境要开启了。”
  通道也要开启了。
  还有什么能阻拦他的计划?
  ……
  镇龙山下。
  恶龙伏诛,云泽族人以龙血为墨,在镇龙山画阵。
  每下一笔,镇龙山都抖动一阵,沙石滚落,倒真像一条被打扰的龙。
  “她们在做什么?”奚缘靠回树干,懒洋洋的问。
  君无越靠在奚缘身边,饶有兴味地玩起了她的头发:“在打开前往龙族的通道,你师父想要在今天带人打进去,为枉死的战友报仇。”
  君无越像旁观者一样讲述。
  他说如果没有龙族插手,很多人是没必要死的。
  二公子云翳不来,那么龙女晴斩杀两个魔君后就可以折返沈家,同沈家渡劫联手打退,也可能是杀掉陆行。
  不用很久,龙女晴太强了,强到理论上这件事结束后,她还有一战之力,可以启动传送阵带人回援归一宗,救下卫凌一。
  这样,沈家就不会死去一半的人,归一宗也不会血染登仙梯。
  “莫等在做什么。”奚缘问。
  她还是能立刻问出那么一针见血的问题。
  在整个故事里,莫等好像什么也没做,他明明可以做很多事。
  君无越说他和莫等差不多,那修为应该也差不多吧,就算差上一截,莫等也能先去沈家,或者干脆在归一宗守着。
  但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不能做,”君无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摆,那里的红色渐渐褪去,留下透明的白,“他只能见证历史。”
  奚缘抬头望了君无越一眼。
  比起这胡言乱语一般的话,更让她奇怪的是君无越,奚缘感到一丝违和感,君无越和昨天比起来,有点点奇怪,是头发暗淡了吗?
  奚缘垂下眼,这是她思考的标志之一,但君无越好像误会了,他松开奚缘的头发,问:“要不要亲一口?”
  奚缘觉得他有点一惊一乍的。
  她只是低个头,又不是要把他怎么样,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还是说下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白毛君无越真的很好看,不亲血亏啊!
  思及此,奚缘斩钉截铁道:“来!”
  反正她也十八了,先亲了再说!
  奚缘把君无越按在树干,让他低头,自己则踮起脚,捧着他脸,仰着头亲了上去。
  君无越也没想到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居然得到了奚缘的首肯,俊美的脸上登时染上一层薄红。
  他好像有些渴,喉结不住地滚动,手却很诚实地掐着奚缘的腰,把她抱起来。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奚缘坐不安稳,到处乱扭,君无越好像毫无所觉,抚摸奚缘的后发,又不容拒绝地把人往自己这边按。
  唇齿相交。
  奚缘的手按在君无越的胸膛,像推拒,又好像在把他往自己这里拉。
  奚缘的鼻尖都是君无越身上的味道,冷冷的,让她想起刀戈与凌冽的战场。
  ……
  天要亮了。
  奚缘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同门说马上就能离开了,得回去吃一顿好吃的。
  她也有点想吃好吃的,两年了,她都没吃上什么好的,但刚分心,就被发现了,君无越很小气地咬了她一口,问吃他还不够吗?
  奚缘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骂他,这也没吃到啊!
  等回了宗门,非得让君无越黑发白发交替着来,吃个够。
  比说话声先到的是轰隆巨响,奚缘抖了一下,把脸埋在君无越的颈窝,她听到君无越凌乱的喘息声。
  慢慢平复。
  再后来,就是一句委屈巴拉的的:“奚缘,我是无辜的,要骂就骂莫等quq。”
  话音一落,支撑她身体的人骤然消失,奚缘落入冰冷的水中。
  “噗通!”
  ……
  云泽点点玻璃纸,道:“做好准备。”
  奚风远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好。”
  关闭两年的烽云秘境开启了,与此同时,连同镇龙山与归一宗的传送阵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