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
江东有二乔 更新:2026-02-09 17:28 字数:3172
“是单浦背叛了我?”陆远知诧异的看向萧云廷,想了想,又道:“不,不可能,单浦不会背叛我的。”
萧云廷嗤鼻一笑:“我看你真是糊涂了。”
“是楚荆?”陆远知猛然看向祝乔,因为他深知,禁军统领楚荆与旬聿之间颇有渊源,只是,他没有料到,楚荆竟会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倒戈,与萧家勾结在一起。
“陆远知,你精心谋划了这么多年,却没有料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吧?”萧云廷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冷冷的注视着陆远知。
陆远知一时有些怒气攻心,盯着萧云廷怒吼道:“我还没有输,我还有楚荆和陆浔的三十万大军,我怎么可能会输。”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转柔,望向祝乔,柔声道:“蔓蔓,快过来,为父定不会让你有事,胜败不可怕,我们还有的是机会。”他明白,此时,祝乔才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有她在,萧云廷定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的变故让祝乔一时慌了神,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方才她明明还在担心萧云廷,可转眼间,局面便彻底反转,她下意识的抬眸望向萧云廷,但见他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淡笑,可她却分明在他的眸中看到了一丝寒芒与肃穆的凛意。
“你要跟他走吗?”他缓缓启唇,问出这句话。
从他方才的言语间,她不难能从中嗅得到,谋算的味道。
他似乎很有把握,可她目前猜不到,他究竟有何打算,与西凉相比岐国兵力并不算弱,除了各方诸侯,就只陆远知手中的兵力就不下三十万,而且益州与中原有秦岭相隔,可想而知萧家要攻入洛阳有多困难,若她猜得没错,萧云廷此刻,无疑是在虚张声势。
但,他无论有何打算,她清楚,她都是不能再同他一起走的,她心里还有疑惑没有解开,而且,如果此时,陆远知擒住萧云廷,以他为质逼迫楚荆退兵,也并非不可取。
“蔓蔓。”陆远知的声音再度传来。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突然转过身,就欲朝陆远知走去。
可恰此时,肩颈上突然一阵酸痛,未待她反应便已经意识模糊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萧云廷,你做什么?你快放开她。”陆远知大声呵斥道。
萧云廷目光冷淡的扫了陆远知一眼,随后不紧不慢的将祝乔打横抱起:“有这时间,你还不如想想你该怎么办,管城离此少说也得一日的路程,你觉得单浦来得及赶来救你吗?”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陆远知越发看不懂萧云廷的心思了,这时,他不应该是立刻带兵攻进来取自己的性命吗?
陆浔虽然身在洛阳,可皇城中有禁军把守,根本容纳不下多少士兵,如今就算想来救他,一时也难以调集那么多士兵。
萧云廷冷冷一笑:“很简单,我只要她就行了。”
陆远知看了眼倒在萧云廷怀中昏迷不醒的祝乔,终是咬牙说了句:“但愿等她醒来后还愿意跟你走。”
萧云廷没有再说什么,只抱着祝乔缓缓走出殿外。
...
无尽的黑暗将她笼罩,挣扎了许久,她猛然从昏睡中醒来,甫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恰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此刻,他正坐在榻旁,若无其事的瞧着她。
她立刻弹坐而起,扶住他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你没事?”
他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凉薄,甚至带着些愠意:“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撇下我独自跑回洛阳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
“这不关你的事,我自有打算...”
“祝乔!”她的语气很是平淡,可他却似被激怒了一般,忽然低吼出这两个字,她一个激灵,人已被他抵在了角落,在他的眸中,她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是那样的楚楚可怜,他复道:“或者,我应该叫你陆蔓,只不知,你究竟还有多少个身份是我不知道的呢?”
“这次,真没了。”她微微抬眸,小声说出这句话。
他看着她的神情,不由得想笑,她也会怕?
“你曾说,等离开益州,定会再找一个比我优秀百倍的人嫁了,那个比我优秀百倍的人就是西凉太子顾藜?”
她没有想到,他竟会在此刻问出这句话,他也会计较,她把他跟别人做比较吗?
“是。”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不露痕迹的低低应出这个字。
“他哪里比我好?你与他不过数日的相识,便胜过与我近一年的光阴?可你该知道的,我对你的喜欢,从幼时便已根深蒂固,他拿什么比?”
她一时有些语塞,半天才嚅嗫道:“他,他可是太子殿下啊,嫁给了他,我就是未来的皇后,多么光耀门楣啊。”
“这真是你想要的吗?”他的眸中溢出浓浓的失望,她看在眼里,沉入心里,久久的,挥散不去。
“是,我要得到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而这些只有他能给我。”
他深深的凝着她,握住她胳膊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度,她被他抓的生疼,但却没有吭一声,许久,他突然启唇,声音冷峻:“我也可以给你。”
他说的是那样的肯定,她凝着他,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愿意给你。”他缓缓松开她的胳膊,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若我许你山河万里,你可愿还我海棠依旧。”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入她的耳中,她呼吸一滞,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可以吗?
她不知道。
不等她回答,他陡然俯下身,就吻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之前的吻,这次是不带任何怜惜的掠取,那仿佛根本就不是吻,而是不带任何情意的啃噬,她被他吻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她很想避开,可他却依旧不依不饶的加重了力道,直到,她觉得唇上传来
丝丝疼痛,恰是被他咬出了血来。
“痛...”她低低唤出这一个字,他这才缓缓离开她的唇。
“知道痛就好,我就是要让你记住这个滋味,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辈子都休想再撇开我,更不要擅自做出任何决定,听明白了吗?”
第一次见他这么霸道,她却是再不敢抬头去细瞧他,只俯低螓首,轻轻拭着唇上的血迹。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轻轻打开,一个身着朱褐色锦袍的人缓缓走了进来,正是禁军统领楚荆。
与萧云廷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都没有说话,随后,萧云廷回头看了一眼祝乔,轻声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等会儿再来看你。”说罢,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不过刹那,屋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寂静的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甫推开沉重的木窗,映入眼帘的恰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深山,竹篱笆围成的院子里枯草遍地,看样子,此处是一个许久无人居住的农舍。
阳光照耀下,漫山的积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碎星闪烁,璀璨夺目。
楚荆跟着萧云廷的步子,一路朝竹林后方走去,他始终不明白,像萧云廷这样的人,竟也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乱了方寸,不顾大局,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本是要等战事一起,各方诸侯联和起来,陆远知的兵力被分散开后,他在最后时刻出手,给出陆远知最致命的一击。
只是没有想到,不久前,他突然收到旬聿的信,要他提前出手,一定要确保萧云廷与这个女子的安全,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无疑就被打乱,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很难确保最后的胜算有多少,一着不慎,他们这么多年的筹谋便会功亏一篑。
“陆远知已经封锁了都城,在城中全力搜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楚荆缓缓启唇,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
萧云廷没有说话,他清楚,楚荆的身份已经暴露,自然是无法再继续留在洛阳,也知道自己此举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是,当她决心离开他独自回洛阳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再也做不到淡定,如果,他不知道她就是祝乔的话,或许,他还可以忍痛放她离去,只当她死了,从此不再相见,可,当他得知她就是当初旬聿信中的那个小乔时,他才发现自己竟还有柔软的一面。
缘来缘去,兜兜转转,原来,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她换了多少个身份,他心里爱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因为,心比眼睛更诚实。
“为了一个女子,你这么做,值得吗?”没有等他回答,楚荆继续问道。
“她是祝大人的女儿,祝大人当初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他唯一的女儿,我一定要救。”
“真的是这样吗?”楚荆的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面前这个男子,他太了解了,正因为了解,所以才使得他们彼此筹谋了这么多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还是想想该如何离开洛阳吧。”
楚荆轻轻叹了口气,道:“这几日城中戒备森严,要想出去怕是没那么容易,不如先等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