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者:
江东有二乔 更新:2026-02-09 17:28 字数:3206
一连串的问题让祝乔不知道该从何答起,但,她清楚,他问的这些话,不过是想向她打听益州的情况罢了。
“对不起,女儿有负您的栽培,没能从萧家得到任何有利的东西,还让大哥被林家人所害。”
“这事不能全怪你,为父知道,你也尽力了,如今,只要你平安回来了就好,你放心,为父一定会除掉萧家,为你和泽儿报仇的。”
“可是,大哥并非死于萧家人之手,他是被林惜若杀的,而且,女儿已经亲手杀了林惜若为大哥报了仇了。”
陆远知冷冷一笑:“蔓蔓,你记着,泽儿虽是林惜若杀的,可她是萧云廷的妻子,而
且萧云廷曾经那般羞辱你,这笔账,为父迟早会跟他们萧家算清,你既已平安回来了,从今日起你就安心待在府中,为父定会再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听到这话,祝乔不禁苦笑一声,她清楚,其实在陆远知心里,无论陆泽死于谁之手,到最后都会被安在萧家头上,因为他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为陆泽报仇,而是要得到益州,而她,终究只是一个被陆远知用来做交易的物品罢了,或许,就连陆泽在他心里也是一个只能供他利用的棋子罢了。
“父亲这次又打算将女儿许配给哪家的公子呢?”
陆远知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牵着祝乔的手,慢慢向前走着:“前些日子,西凉派了使者前来,欲向我朝求取一公主为他们的太子妃,两国结成秦晋之好,可如今天子年幼,尚未有子嗣,听闻了你的事迹后,皇上便召见为父入宫,商议将你册封为凤翔公主,你意下如何?”
“原来,父亲急着让我回洛阳是因为这事?”她心里清楚,陆远知这么做其实就是想要以此来让西凉出兵和他一起攻打益州罢了。
面对祝乔的冷淡,陆远知并未生气,依旧缓缓说道:“蔓蔓,你生来本就尊贵,若不是萧家,你又怎会在掖庭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只要你嫁去了西凉,以后就是西凉的皇后,无论你想对付谁,想要谁死,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女儿只想好好活着就好,并不想要对付谁,或是要谁的命。”
一听这话,陆远知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看着祝乔眸中隐隐泛起一丝寒意:“你忘记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你难道不想为她报仇吗?为父早就和你说过,萧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他们都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他们都该死。”
祝乔眉心一颦,陆远知现在这幅样子她以前从未见过,可以说是有点疯癫,他到底是有多爱母亲才会这样呢?
不知为何,她浑身开始有些发抖,或许是想到了母亲曾经对父亲的背叛,她突然变得很反感。
陆远知慢慢靠近祝乔,双手扶上她的肩膀,这一扶,他突然变得很不高兴,他觉到她的颤抖,她这是在害怕他吗?
“对了,为父忘了告诉你,天子已经让人拟好了禅位诏书,等来年开春就会将这个皇位禅让给为父,到时候,这个天下就是你我二人的了。”
祝乔甫要启唇,陆远知却再一次拉着她的手,转过身对着遥远的天际说道:“沐锦,你看到了吗?你生前没有得到的,现在,我和蔓蔓就要替你得到了,你在天上开不开心?”
沐锦是母亲曾在景国时的名字,陆远知现在依然这样唤她,看来陆泽说的没错,或许母亲曾真的与陆远知有过婚约。
被陆远知牵着,她只觉自己的手仿若触碰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东西一般,她很想抽回手,可却害怕惹恼了陆远知,于是便想不如就先顺着他的意。
“那女儿就先在此恭贺父亲了。”
听到祝乔这么说,陆远知这才松开她的手转而扶着她的肩膀,欣慰的道:“蔓蔓你终于想通了?”
“父亲说的对,那些害过母亲的人都该死,一个,都不可以放过。”她的语音突然转厉,目光冷冷的注视着陆远知。
“你能这么想,为父感到很欣慰,为父筹谋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等到了这一日。”
“那父亲打算何时将女儿送去西凉呢?”祝乔并不为所动,只是看着陆远知淡淡道。
“下个月初七就是你母亲的寿辰,为父打算在你母亲寿辰那日为她送上最好的礼物,就是你成为这一统天下的女皇的第一步。”
“女皇?”祝乔疑惑的看向陆远知。
“没错,为父要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皇,你母亲这辈子都没有得到的东西,为父一定要让你得到。”
正在这时,只听一个带着不服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父亲,没有想到,我和大哥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原来却只是你的一颗棋子罢了,到头来,你竟要将大业送给这个女人,究竟我们谁才是你亲生的?”
循声望去,陆浔正一脸阴郁的站在身后,眸中怒气腾腾。
第56章 {title
“混账,谁让你来这里的?”陆远知转过身,语气极为不满。
“我若不来这里,又怎会听到父亲的心里话呢?我总算是明白了,我和大哥不过就是你的马前卒,只有拼死效力的份儿,如今大哥不在了,父亲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牺牲我来为这个女人铺路了?”
听到陆浔的话,陆远知的脸色顿时青成一片,怒斥:“放肆,你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父亲真的有当过我和大哥是你的儿子吗?你心里只有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女人和那个女人所生的孩子,母亲被你冷落了这么多年,如今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你可曾去看过她一眼?”
听到这话,陆远知的怒意总算是稍稍有所平息,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结发妻子芙蓉远在长安的老宅,而他,似乎已经有两三年都不曾去看过她了。
“是你母亲让你来的吧?”
陆浔瞥了一眼陆远知,冷冷一笑:“母亲怎会和我说这话,是我自己不忍再见到母亲伤心。”
陆远知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抽空会去一趟你母亲那里。”
陆浔没再说什么,只朝陆远知微微拜了一下便离开了。
陆远知转过身探出手轻轻抚上祝乔散落在肩上的发丝,表情极其和蔼:“不必在意浔儿说什么,你在为父心里与他们都不同,只要你不背叛为父,将来这天下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她微微一笑,福身道:“女儿惟愿与父亲共享这天下。”
简单的一句话,她说的甚是费力,她发现,自己无论是在益州还是在洛阳,好像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违心的。
以前的她最是鄙夷这样口是心非的人,从何时起,自己竟也变成了这样的人呢?
陆远知唇边浮起一抹弧度,眸底隐隐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
平静的在丞相府里待了近十日,起初陆浔还总是对她颇多‘关注’后来见她除了吃就是睡,渐渐的便也没再理会她,可祝乔这段时间其实并未闲着。
白天在那些监视她的人眼中,她确实除了吃就是睡,可一到深夜,躺在床上的人便会变成了蓉霜,而她则是凭借着轻功在丞相府里四处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始终觉得,母亲的手札很有可能就在陆远知的手上,毕竟那是母亲的东西,陆远知肯定不会轻易毁去。
可一连寻找了好几个晚上,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母亲的东西,别说是手札,就连一副画像,一条丝帕都不曾见到过,她不禁又有些怀疑,若是陆远知真的那么爱母亲,府里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和母亲有关的东西。
眼看着要去西凉和亲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这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可转念一想,或许去西凉也并非坏事,说不定会从顾藜那里得知一些她不知道的真相,而且,她相信顾藜绝不会轻易对益州发兵。
“二公子。”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蓉霜恭谨的声音,祝乔这才从缥缈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才转过身,便对上一双略带探究的目光,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恭敬地福身:“二哥。”
陆浔目光沉郁,淡淡的扯了一下唇角:“我可当不起。”
听闻此话,祝乔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苍凉的意味:“二公子找我何事?”
“我知你与旬聿的关系,但你别忘了,是父亲将你从掖庭救回来的,我劝你做任何决定前都要想清楚了。”
“我当然知道是丞相救了
我,而且,我早已经于旬聿没有任何关系,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从丞相的命令,我不知道二公子这话是何意?“面对陆浔的冷厉,祝乔没有一丝害怕,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大哥死在益州,父亲不但没有弹劾萧清然,而且还请旨封萧云廷为益州牧,命他带着你前来洛阳谢恩,你难道猜不出父亲想要做什么吗?”
祝乔看着陆浔,沉默不语,她又怎会不知呢?不止她,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陆远知这是为萧云廷精心布下了一场‘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