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
江东有二乔 更新:2026-02-09 17:28 字数:3212
他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胳膊上,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声音很低,却无比温柔:“我不想再伤害你,也无法再给出你什么承诺,但我想告诉你,在爱你这件事上,我也曾很努力的向你靠近过。”
“所以,我们现在两清了,对吗?”她问出这句话,泪水早已在眼眶中打转。
“对不起,对不起...”他将脸埋在她的颈后,低声说出这几个字,当然,这几个字并非只有这一层意思,还有一层,恰是他无法替她去完成的,譬如,林惜若对她所做的事。
最后一滴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她笑着将他从怀中推开:“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该我跟你说才是,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他与她之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看着她笑的似春花般灿烂,他眸中的阴霾更深,缓缓起身走到桌边将汤药端了过来,轻声:“药凉了,快喝吧。”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将那碗汤药从他手中接了过来,一口饮尽。
他复将喝完的药碗从她手中接了过来,看着她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予他,只当他是透明般,转过身背对于他躺到了榻上,他站在她身后只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
随后,怆然的闭上眼眸,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外。
第46章 {title
永寿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自入冬以来,这已经是今年下的第二场雪,雪珠子打在屋顶的琉璃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伴随着屋内茶水煮开的‘嘶嘶’声,以及银碳时不时发出的‘劈啪’声,恁是给这份安逸凭添了几分寂寥。
玉燕看了眼不断沸腾的茶壶,随后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拿起火钳拨了拨碳火,并将搁置在一旁早已凉透了的汤药重新热上。
恰此时,忽听得院外隐约传来女子娇笑的声音,在府中,这种笑声自然不会是出自于哪个丫鬟,那么,这人是谁就已经很明显了。
玉燕顺着陆蔓的目光下意识的向窗外瞧了一眼,眼见着这会儿的雪下的愈发的大了,可那笑声依旧随着寒风一阵阵的涌入屋内。
玉燕刚想要上前将窗户关上,却被陆蔓拦下:“开着吧,屋内笼了碳火,关了怪闷的。”
话音刚落,就听得有脚步声响起,跟着就见屏风那处一个玄黑的身影走了进来。
“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了。”见是萧云廷,陆蔓缓缓从卧榻上坐了起来。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担心你的身子,就过来看看。”萧云廷说这句话的同时,玉燕已上前替他将落满雪的斗篷解下。
“你已经让人给我调理了这么久,又送了这么多银碳过来,我不是早就让人告诉过你,我的身子已经没事了吗,你犯不着还要亲自再过来一趟。”
他笑了笑,只道:“顺路罢了。”
陆蔓没再说话,看了眼桌上煮好的茶,然后朝玉燕使了个眼色,玉燕识趣的上前斟了一杯茶递给了萧云廷。
萧云廷刚接过茶,便闻到一抹香味扑鼻而来,他好奇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茶,好香啊。”
“这是姑娘亲自摘的白梅花,配以青茶而煮,有很好的疏肝解郁的功效。”玉燕在一旁轻声回答。
萧云廷端起茶杯浅浅尝了一口,只觉齿颊留香,忽然想起她之前给他
煮的猪肺汤的味道,与这茶相比,也不知道她那时是不是故意的。
“姐夫,你好了没有啊,我和姐姐等你半天了呢。”
正想着,一个清甜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萧云廷一愣,侧首看了陆蔓一眼,随后淡淡一笑:“是茵茵。”
陆蔓原本还带着疑惑,可听到他说出茵茵两个字时,她终是明白了他刚才话里的意思。
他确实是顺路罢了,他今日该是在陪林惜若和林惜茵在外面玩雪,恰好经过她这里,然后顺便过来看一眼,仅此而已罢了。
而她刚才还以为他说的顺路是句客套话,到底是她想多了。
“你快去吧,这会儿外面雪下的正大,别让她们久等了。”她笑着说出这句话,不带一丝犹豫。
“那你,好好休息。”他说出这句话,再未做停留。
返身,离开。
他知道,再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心里就会多一分将断未断的疼痛。
也害怕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不在意,会因她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就彻底土崩瓦解。
看着那抹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时,玉燕这才回过神,刚想扶陆蔓重新躺下时,却见她突然一个欠身,一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姑娘。”玉燕一惊,才要转身去唤萧云廷,却被陆蔓抬手拦住。
看着被褥上的血迹,玉燕终是忍不住问道:“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这么隐忍着,大公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陆蔓摇了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你去忙吧,我想睡一会儿。”说罢,她便转过身去,闭着眼睛,静静地侧躺在那儿。
“那你好好歇着。”玉燕叹了口气,顺手将被角掖了掖,随后垫着帕子将已经热好的汤药端过来放到了卧榻旁边:“我把药放在这儿,你记得喝。”
陆蔓点了点头,再没说话,这两个月以来,他每隔几日就会叫人送来许多东西,但他自己却很少踏足这里,偶尔过来也都是当着玉燕的面随便说几句话就走,连卧榻都是不曾靠近过,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而她也已经渐渐适应了与他的这种相处方式,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曾经说过的话竟这么快就忘了,纵使他不能为了她去把林惜若如何,可,仅仅也才过了两个月而已,今日他竟然当着她的面上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呵呵!
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低估了人性...
心里五味杂陈,她闭着眼睛,不容自己再去多想。
实际,她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事。
十一月十五日,自陆泽以遭遇暗杀为由遗体被送往洛阳后,朝廷终是向益州发来了一道圣旨,册封萧云廷为益州牧,萧舒仪为南郑太守,旬聿为阆中太守,即日上任。
这一道圣旨看似给几人都予以加封,实则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这不过是变相的将萧清然这个益州的掌权者架空罢了,虽然益州仍然属于萧清然的封地,可现在所有的军政大权全都交给了萧云廷,萧云廷若不接受就属于抗旨,若接受,那岂不是要夺他父亲的权,为人子,这实属大逆不道。
另外,与这一道圣旨同时送来的还有一道密令,着萧云廷带着画像中的女子亲自前去洛阳谢恩,而那幅画像上所画的女子赫然就是陆蔓。
目的已经很明确了,不但要将陆蔓接回,而且要让萧云廷有来无回。
这个消息传到陆蔓耳中时,她猛然一惊,但很快,她就对自己那多余的担忧嗤鼻一笑:“这个计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萧云廷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是绝不可能会去的。”说罢,她将手中的画像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他已经接旨了。”林惜若极为肯定的道:“而且三日后就会启程。”
“你说什么?”陆蔓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惜若。
“没有想到吧,连我也没有想到。”林惜若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言辞中带着无比愤恨:“这一切都怪你,若不是你,事情又怎么可能发展到现在这一步,这些天我们相处的很是融洽,至少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冷淡,我原以为他对我回心转意了,却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伪装出来的,为的就是想让我不再找你麻烦,好还你一份清静让你留在府里安心养伤,现在竟然又为了你孤身犯险前去洛阳,你知不知道他这一去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你这个天煞孤星,你怎么不去死啊。”
一字一句,清晰且残忍,林惜若没有丝毫避讳及隐瞒的将她对陆蔓的恨以及萧云廷为陆蔓所做的一切讲了出来。
陆蔓并没有抬头去看林惜若眼中的那份恨意,缓缓低下头,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这些都是你与他之间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若是心里有气,回去找他诉说便是,用不着跑来告诉我这些。”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为了你连命都不顾,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那又怎样,我从来没有让他为我做过什么事,这些都是他自愿的,难道还要我去感激他吗?殊不知我有多恨他,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狠下心说出这些话,足见她陆蔓确实是铁石心肠的人了吧。
她巴不得林惜若现在就回去将这些话原原本本的告诉萧云廷,这样,对他们谁都是好的。
可惜,林惜若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真不明白,你到底有哪点值得他喜欢的,为了他,我苦心经营了六年,你知道这六年我为他们萧家做了多少事吗?而你什么都没有做就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的心,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说着,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