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
江东有二乔 更新:2026-02-09 17:28 字数:3194
“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顾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蔓打断:“可我在乎,我不想被人当做是妒妇,是祸国妖后。”
说完这句话,她再未做停留,迈着虚浮的步子返身离开。
她相信顾藜此刻对她说的话是发自肺腑的,可她不相信那所谓的誓言真的会兑现。
她还没有优秀到能让一个帝王为
她废弃六宫,况且,她并不爱他。
栖凰宫。
甫进入殿内,顾凌就扶皇后坐于椅子上,殷勤的为皇后按捏着肩膀。
“母后方才是故意逼迫皇兄的吧?”顾凌嗔道。
“何以这么说?”
“车骑将军今日来找母后定是为了替范良娣求情,母后明明可以做主但却让皇兄去发落那范良娣,您又不是不知道皇兄的性子,您这不是为难他吗?”
“正因为母后知道你皇兄的性子,料定他不会处罚的太狠,所以才让他处理这件事,只是没有想到...”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他真的长大了,就连母后也没有想到他今日竟会那么决绝的就处置了范良娣。”
“范良娣做了那么多坏事,您不该罚她吗?可儿臣怎么觉得您好像有意偏袒着她?”
“范良娣是骄纵了些,可她对太子倒是真心的,太子中毒之事疑点颇多,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范良娣做的,对她施以小惩也就罢了,难道还真的要将她贬去爆室?况且,万一哪天你父皇驾崩了太子要想稳住朝堂也少不了要靠车骑将军。”
“这不还有母后您嘛。”顾凌小声嘟哝着。
一听这话,王皇后瞬间恼怒,大声呵斥道:“这江山是顾家的,皇帝姓顾不姓王,母后现在不过是在帮你父皇打理朝政,可朝中官员又有几个是真的服气的,不过都是因你父皇尚在,他们不敢忤逆,可万一你父皇哪天不在了,他们还会听我一个妇人的话吗?”
“可皇兄他...”后面的话,顾凌没有说出口,关于顾藜的秘密,知道的也仅仅只有他们几人罢了,王皇后的目光转为悲戚,她闭上眼睛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将这些年所有的辛酸全都吞咽下去,再睁开眼睛时,她坚定的说道:“太子他不会有事,母后会为他扫平一切障碍,铺好所有的路,他一定会顺利登基...”
顾凌停下手,走到皇后的前面,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那孙卓呢?您明知道皇兄喜欢她,为何不将她留下来,还要答应让她出宫。”
“既然她想要一举双得,本宫何不随了她的意呢?况且这也是本宫想要看到的,若是她真的能助本宫得到益州,那她才配得上太子,当之无愧的坐这太子妃之位,可若她只想走捷径,以为靠着太子的喜欢便能得到一切,本宫定是容不得她。”说到这里,皇后突然转头看向顾凌,诧异道:“你不是恨她当初抓了你,一直不喜欢她吗?今日怎么替她说话了?”
顾凌有些难为情,努了努嘴:“儿臣才不是替她说话,儿臣只是觉得,跟范良娣比起来,孙卓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那时候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毕竟后来救我她也出了力的,还中了一剑,这就算扯平了,最重要的是皇兄喜欢她,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她了。”
王皇后不禁露出久违的微笑:“你呀,自幼便喜欢缠着你皇兄,你皇兄也是一直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也都第一时间跟你分享,你们两个的关系比跟我这个母后都好,看到你们这样母后真是感到很欣慰,只是,瑶儿她...”
说起顾瑶,王皇后只剩下了叹息,明明也是她亲生的,可顾瑶的性子却跟顾藜顾凌截然相反,顾瑶从不与他们亲近,也不与其他人打交道,三年前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了个半死之人,之后便铁了心的要嫁给那人,她实在没有办法才同意了这门婚事,给顾瑶在宫外立了府,可自他们成亲后,顾瑶便再也没进宫来看过她。
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她现在只希望这个小女儿顾凌还能留在宫里多陪陪她。
“皇姐说不定是有什么苦衷,母后若是想皇姐了,不如儿臣去...”顾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打断:“凌儿,你今日,话太多了。”
皇后说出这句话,慢慢起身走向卧榻,朝身后的顾凌挥了挥手。顾凌也识趣的没再逗留,微微福身:“儿臣告退。”
皇后轻轻坐在榻旁,一旁的菱花镜里面映出她粉饰过的脸庞,可即便有着脂粉的遮盖却依旧掩不住她脸上的疲惫,以及那发髻中微微露出的白发。
岁月催人老啊!
她为了顾家的江山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年,如今,不得不承认即使再辉煌的人也抵不过岁月的摧残。
若是皇帝没有生那场病,若是她早几年生下藜儿,那该多好啊。
藜儿,她可怜的藜儿啊...
第28章 {title
回到承光殿后一整晚陆蔓都没有合眼,思虑许久,一直到天亮她还是没有和顾藜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一路策马奔腾也不敢稍作歇息,正好赶在关闭城门之前顺利的离开了皇城。
不知道顾藜在得知她不告而别后会不会生气,但她也只能说声抱歉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益州她迟早是要再回去的。
在西凉呆了几个月,天气已经变得炎热了起来,赶了这么久的路,再加上一夜未眠,她与马儿早已是疲惫不堪,便随便找了一棵树,在树荫底下歇了起来,本想只是小憩一会儿,没想到一睁眼竟已到了深夜,索性就继续睡了下去,反正这里地方偏僻也很难找到客栈。
但这林间的蚊虫见到她似乎格外的开心,一整晚她都被扰的坐立难安,于是天色还未大亮时她便动身继续赶路了,离开前皇后让人给她送来了不少银两,一路上倒不至于风餐露宿,遇到村落便会停下来买点干粮。
尽管如此,她一路上还是丝毫不敢耽搁,一直走了十多日才终于抵达了武都,原本只需再走两日就可到达阴平,到时候便可沿阴平道直接进入益州,可没想到人算终是不如天算。
烈日当头,热得人心烦意乱,走了许久终于发现前方有一条河流,她顿时喜出望外,牵着马儿就走上前去,蹲在河边用手拘起一捧清水就泼向脸颊,沁凉之感顿时灭去了浑身的燥热。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在背后响起,激起一片漫天的尘土。
那镶了铁掌的马蹄一听就是来自西凉的战骑,陆蔓心中一紧,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她急忙起身,阳光下飞扬的尘土让她辨不清眼前的情形,只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马上下来,慢慢朝他走近。
她抬起手遮在额前,另一只手扇了扇空气中的尘土,等那人走近她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竟然是——顾藜。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蔓讶异道。
“你不能回益州去,快跟我走。”顾藜说的很是恳切。
“你不是不知道我跟萧家的仇恨,益州我是一定要回去的。”陆蔓同样说的斩钉截铁。
“我知道,我现在无论说什么,你肯定都会以为我是为了将你留在身边故意骗你的,但我今日说的话绝对是为了你好,你以为的一切其实都是假的,是他们设的圈套,尽管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坏处,可我不想你成为他们的棋子,看着你一步步被他们利用。”
顾藜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陆蔓却是一脸的茫然,带着迷惑,她问:“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圈套?他们又是谁?”
“我现在跟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在萧家,而是在一副画像上,这幅画像现在就在母后的宫里,你想想,母后是如何知道你的,又如何会有你的画像?”
陆蔓的目光随着顾藜的话渐渐变得不再平静,如果顾藜说的是真的,那么就说明她还在洛阳的时候,她的画像就被人送去了西凉,难怪王皇后在见到她时并没有将她的身份揭穿,反而说出那句知道她所有秘密的话以此相要挟,起初她还以为王皇后在洛阳也安插了细作,现
在看来,或许并非如此,一个细作又何必将目光放在她一个养女的身上,更犯不着将她的画像也送去给王皇后。
那么真相必然就如顾藜说的那样,她只是一颗棋子,而执棋之人,她只想到了一个人,便是她的义父,岐国的丞相陆远知。
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何略阳失守那晚,陆泽会事先预料,并且提前将旬聿引去了陈仓道上,因为陆家与西凉早已有了往来,只是他们都小看了萧云廷。
“此话当真?”不确定的,她又问了一句。
“你若是不信,现在就可跟我回去,到母后宫中一探究竟。”
沉思了片刻,陆蔓道:“我再问你最后一句话,请你务必实话告诉我。”
“你说。”顾藜勾了勾唇。
“那张画像,是否出自岐国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