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
羊笔笔羊 更新:2026-02-09 17:08 字数:3220
换言之,轮到我当猎人了。
老实说,我做的还不错。在一列从比利时开往德国柏林的火车上,我化装成一个推销员,大摇大摆出现在了那家伙面前。泽莫买的是软卧车厢的票,而且一买就是四张,其他三张都是他用假身份买的,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旅途中打扰他了。
很聪明,对不对?但我在开车前最后一刻想方设法补票住进了这间车厢。关起门来,这方小天地就只剩下我们两个,谁也不会来打扰我们。他没有认出我,因为他看到的是一个中年发福还谢顶的推销员,戴着难看的无框眼镜,神经质地不停地用手帕擦汗。因为一路狂奔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没过一会儿,列车就摇摇晃晃启程。泽莫躺在上铺,打量了我一眼之后就翻过身背对着过道。我靠坐在下铺,假装翻看杂志,打算等一等再动手。
我要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翻身从上铺跳了下来,看也不看我一眼,径直朝门口走过去,似乎是打算去洗手间。我看出他的大衣口袋里装着什么硬邦邦的小册子,露出一个明显的方块形状。
我还看到了一个机会,他把后脑勺让给我的机会。
这个机会大概只有几秒钟,可谓转瞬即逝。我没有多想,把一切交给直觉。在泽莫抬起手准备拉开车厢门之前,我悄无声息地从床铺上站起来,一个箭步滑到他身后,然后动作流畅地把我之前妥善藏好的那把枪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面。
就像跳芭蕾,世界上最危险的芭蕾。
泽莫的身子立刻僵住。显然,他对究竟是什么东西正抵着自己的脑袋心里十分清楚。我低吼了一声「别动」。然而这家伙却像假话国国王一样,立刻作出与我的命令完全相反的动作。
他回身猛地朝我肘击。
如果我真想杀他,只要扣动扳机就能打烂他的脑袋。但泽莫也许从我叫他别动这一点嗅出了我想留他狗命的真相,于是反击起来毫无顾忌。我早料到了这一点,没有持枪的那只手当即抓住他撞过来的手肘一拉一卸。眨眼间,他那条胳膊就「喀拉」一声从肩窝里错位出来,面条似的软软地耷拉在身旁。
泽莫压抑地狂吼了一声,在摇晃的车厢中朝我猛扑过来,眼中是受伤猛兽垂死反击时才有的凶光。我不退反进,提膝猛撞他的腹部,然后抓住他的背心反手狠狠把人摔在地上。
很快,枪口再次抵住了他的下巴。泽莫猛烈地喘着气,但已经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反击的机会。事情发生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我伸手扯下头上的面具,冷静地看着他。“混蛋,认识我吗?”
他倒吸了一口,然后呲牙说道:“你比我想得要聪明。”
“少拍马屁,留着力气去和法官认罪吧。”
泽莫却笑了,他尽力压抑着心中的不甘和愤懑,脸上露出一副讥诮的模样,“知道吗,我也很聪明。”说着他笑得更加灿烂,“我早料到也许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做了一些防备措施。”
“怎么,你的袖子里还藏着什么反杀神器吗?”我稍稍用力,看到枪口深深陷入他柔软的下巴里,“不如亮出来让我瞧瞧。”
泽莫开口,说道:“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六日。”
27 恶化
◎我扔下泽莫,然后举起双手◎
“你说什么?”我扬起眉毛警觉地问,心里隐隐不安。他说的日期对我毫无意义。如果这家伙是想求饶,那我一点也搞不懂他在暗示什么;如果他是想威胁我,我更是完全不得要领。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六日?那个时候我他妈的还没出生呢。
泽莫仍旧维持着那副可憎的笑容不变,他轻声对我说:“你的确抓住我了,你也可以杀了我,但那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他说着顿了顿,然后咧开嘴笑起来,“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宛如法官宣布庭审结果,令人毛骨悚然。
“给我说清楚!”我揪住他的领子往上狠狠一提,他的脑袋立刻撞到了两张床之间的小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我咬牙切齿地问他,“你都他妈的安排好了什么?什么一九九一年?”
泽莫的脸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但他却扭动身体,然后放声大笑起来。“你还不知道,是不是?霍华德·史塔克和他的妻子玛利亚正是你的好朋友詹姆斯·巴恩斯杀死的。冬日战士杀死了钢铁侠的父母,这听起来怎么样?你这只多管闲事的他妈的臭虫!”
刚开始,我还想不通他说的史塔克夫妇究竟是谁,我的大脑就像一锅沸腾的浆糊。等我意识到泽莫刚才说了什么,立刻就觉得肚子上仿佛挨了一记重拳。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甚至没有怀疑泽莫是在骗我。从他开口的那一刻,不管是他的语气还是他的表情,都让我立刻明白,这一切已经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千真万确。
我的确赢了泽莫一招,没错,但已经太晚了。这个该死的王八蛋找到了复仇者联盟最致命的软肋,然后施以毫不留情的打击。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冲着巴基去的,也不只是冲着史蒂夫去的。他针对的是整个儿复仇者联盟。他要的是复仇者联盟土崩瓦解,从里到外。
而我绝望地意识到,他还真有可能会成功。
泽莫还在笑,笑得浑身颤抖。“来啊,杀了我吧。相信我,那一点用处都没有。托尼·史塔克很快就会收到一封邮件,上面写着他亲爱的老爸老妈并不是死于一场简单的车祸,而凶手正是他好朋友的老战友。”
“你没法证明。你以为有人会相信你的鬼话?”我咬紧牙关,恨不得真像他说的那样杀了他。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忍住。
泽莫摇着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白痴,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证明。冬日战士和美国队长现在都在柏林。一旦史塔克接到这封邮件,你猜他会去找谁质问?”
在我脑海中,托尼很久之前曾对我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响起:如果我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我肯定会查个清楚,然后不惜一切代价替他们报仇。
哦,天啊,他会杀了巴基。
而史蒂夫这个白痴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我低头看着泽莫那双浅色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并非喷涌而出,而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如果我不杀你呢?”我轻声问,没意识到自己正用哄骗的语气,想从泽莫嘴里撬出他完整的计划,“如果我放你一马,你怎么说?”
“你会放了我吗?”泽莫冷笑着问。
我沉吟了片刻,考虑要不要开口撒谎。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泽莫不会相信,所以去他妈的吧。“不会。”我恶狠狠地告诉他,“准备好上法庭吧,你这个狗娘养的。”
“彼此彼此。”
我迅速翻转枪口,然后用枪托使劲砸了泽莫的头。血立刻涌了出来,泽莫倒吸一口气,眼睛往上翻过去,露出吓人的眼白。我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里面的针管,毫不犹豫地打进了泽莫的脖子里。只用了几秒钟,他就瘫倒在地,肩膀因为失去意识而垮了下去,手脚无力地在地板上分开,仿佛突然变成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火车仍旧轰隆隆地载着我们朝目的地驶去。我松开泽莫的衣领,任由他的脑袋「嘭」的一声砸到地上,伤口处涌出的血渐渐淌到地板上。
游戏结束了,我心想。泽莫根本不是在威胁我,也不是在耍花招,他只是在摊牌,给我看他手里捏着的那张金光四射的大王。如果我放他走,这家伙也许不会立刻让托尼知道当年车祸的真相。但他绝对会做点什么,然后让整件事变得更糟糕——比如找来什么见鬼的证据。
我坐在车厢的地板上,看着狭窄的窗外一闪而过的山野,心中的阴云不断积累,仿佛即将酿成一场暴雨。
这件事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心想,并为这个不祥的念头轻轻打了个哆嗦。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现在都正是复仇者联盟最脆弱、最需要所有人团结一心的时候。可如果当年的事被翻出来,就算托尼再怎么通情达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很接近这个词所形容的样子了),恐怕也不会像天使一样和巴基说些诸如「愿主宽恕你的罪孽」之类的屁话,然后一笑泯恩仇。
他会发飙的(毫无疑问),而史蒂夫如果选择站在巴基那一边(同样毫无疑问),绝对会让托尼发飙得更厉害。
于是,内讧、自相残杀、反目成仇。随便你挑哪个词,反正都是一个意思。泽莫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可能不会有什么机会亲自和巴基谈心了(多亏了我)。但事情并不会有太大改变,顶多只是少了几分戏剧性。
我能做什么?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坐在火车车厢肮脏的地板上,耳边是车轮轧过铁轨时的轰隆作响,拼命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可能是我有生以来面对过的最严重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