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的眼中流露出受伤的神色，委屈地轻声唤了句：“……莱恩。”
  莱恩只当没听到。
  聊天之际，台上的拍卖已经开始了，前面几件拍品陆续被拍掉，最高的一件，是一幅油画，成交价格为三百万。
  “接下来要进行拍卖的，是一张哥谭手绘地图，为哥谭城市建立之初绘制而成，具有较高收藏意义，”台上，拍卖师开口，“起拍价二万。”
  莱恩想都没想，举起牌子，“120万。”
  这个数字，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都不由有些惊讶。
  哪有这么喊价的？
  但等看清喊价之人身侧坐着的人后，众人恍然。
  布鲁斯·韦恩啊？那没事儿了。
  在莱恩喊出这个数字后，只是激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却是并没有人再往上喊价。
  他忍不住回头环视一圈会场，不是挑衅，而是懊悔。
  啧，早知道就再多喊一些数字了。
  莱恩记得布鲁斯说过，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所筹金额都会用于儿童慈善事业，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考虑值不值得的问题了。
  既然没人抬价，莱恩侧头用眼神示意布鲁斯。
  布鲁斯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举起牌子，微笑道：“二百万。”
  莱恩满意了，终于不再吝啬，给了布鲁斯一个笑脸，但转瞬即逝，也举起牌子，对台上的拍卖师喊道：“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一次，一千两百万两次，一千两百万三次，成交！”台上的拍卖师兴奋落锤。
  布鲁斯抬手招来一位侍者，低声吩咐，“记在我的账上。”
  侍者忙不叠答应。
  小鲍尔斯的脸沉了下来。
  他觉得布鲁斯是在故意在他面前秀财力的。
  呵，钱他也有！
  短暂过渡后，拍卖师开始上下一个拍品，但还没等介绍完，一个声音便响起来，生生打断了拍卖师的话：“一千三百万。”
  台上的拍卖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只是一个羊皮手稿罢了，起步价只有一万，一千三百万的数字真的不是瞎喊的吗？
  但专业素养还是让拍卖师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千三百万一次……”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再次聚焦前排。
  小鲍尔斯微笑着对莱恩说：“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支持慈善事业。”
  “莱恩，初次见面，这个……”小鲍尔斯看了眼台上的介绍，这才继续说，“这个羊皮手稿就送给你了，请一定要收下。”
  “一千三百万两次。”拍卖师喊道。
  莱恩挑了挑眉，坦然收下：“那就多谢了。”
  这家伙看起来就心术不正、为富不仁，既然如此，薅下他一些钱用在慈善事业上是件好事儿，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小鲍尔斯心下得意，正欲继续搭话，“莱恩先生，或许——”
  但就在拍卖师落锤的前一瞬，一个慵懒低缓的声音响起。
  “五千万。”
  “……”
  全场一片死寂。
  “为了支持慈善事业。”
  布鲁斯侧头，哥谭蓝玫瑰的魅力展露在众人眼前，说是颠倒众生也不为过。
  原本还在和莱恩谈笑风生的小鲍尔斯神色彻底难看了起来，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横空打了一拳。
  该死的韦恩！
  他怎么不去死！ ！
  他也是富二代不假，但毕竟尚未掌权，能动用的资金不多，这次的一千多万本就是从自己的零花钱里出的，不像布鲁斯，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因此，尽管小鲍尔斯有心继续加价，但也做不到了。
  他的长辈也不会让他这样胡闹下去。
  小鲍尔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违心地说：“莱恩，真是遗憾，本来想拍下来送你的，只可惜被人横刀夺爱了，等下一个吧。”
  莱恩自是点头。
  布鲁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心里却冷哼一声：还想有下一个？呵呵。
  于是，接下来，宾客们，连带着莱恩都看了一场好戏。
  只要小鲍尔斯喊价，布鲁斯必追拍，而且不是几万几十万地涨价，而是翻倍地喊。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两位在为中间那个年轻人较上了劲。
  小鲍尔斯每次喊价都像是在自取其辱，随着拍品一件件被布鲁斯拍了去，小鲍尔斯的脸色也越来越差，最终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下恼羞成怒，起身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回头瞥向布鲁斯的那一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阴冷和怨毒。
  “啧，布鲁斯，看这样子，他可能要报复你。”莱恩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但不等布鲁斯说话，莱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韦恩大富豪，我会保护你的。”
  布鲁斯的眉眼弯起，语调闲散，“好啊，那就靠你了。”
  他顿了顿，“毕竟，我只是个柔弱的阔佬罢了。”
  “……”
  莱恩无语，这怎么还装起来了？
  一拳一个罪犯的那种柔弱是吧？
  两人都没有把小鲍尔斯的威胁当回事儿。
  与其担心小鲍尔斯可能的报复，布鲁斯更在意的是怎么把莱恩哄好。
  “莱恩，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倾身靠近，淡淡的翡翠松香悄然弥漫。
  莱恩转头看向去。
  那双蓝色眼眸深邃多情，认真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周遭人虽多，但眼中却只容得下一个人的身影。
  莱恩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耳尖处冒上了几点红。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拿笔记本，手至半途，却被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覆住了。
  莱恩身子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布鲁斯又凑近了几分，贴着莱恩已经红透的耳边低语，“这个时候，就不要寻求外援了。”
  莱恩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向布鲁斯，“你……你偷看？！”
  “嗯？”布鲁斯闻言，好看的眼眸眯起，“还真是外援啊，是托尼给你的建议？”
  莱恩一愣，旋即恼羞成怒，“你套我话！”
  布鲁斯抬手，作投降状，“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只是试探着问一问罢了。”
  谁能想到一问就诈出来了。
  怪我咯？
  莱恩冷笑，面无表情。
  “所以，托尼那家伙到底教了你什么？”布鲁斯饶有兴趣地问，心中却给托尼狠狠记了一笔。
  那家伙自己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人，又能教给莱恩什么靠谱的东西？
  瞎教！
  “呵呵，想知道吗？”莱恩突然笑了，连眼尾都氤氲着笑，再也不见丝毫怒意。
  布鲁斯却本能感受到危险，唇边的笑意凝固住了，赶紧岔开话题，指向台上的新拍品：“莱恩，你喜欢瓷器吗？”
  他认输可以吗？
  只可惜，晚了。
  布鲁斯话音未落，忽然感觉脚腕处传来微凉触感，像羽毛轻扫，又像电流窜过，带来阵阵酥麻。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罪魁祸首。
  莱恩只是笑，但那道缠绕在他脚踝处的莹白丝线，骤然收紧了一些。
  原本轻柔的撩拨，瞬间带上了不容忽视的、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力道。
  丝线如同灵蛇，悄然滑过肌理，继续向上攀去，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
  布鲁斯唇边勉强维持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试图维持表面的从容，但微微收缩的瞳孔和刻意放缓的呼吸，早已泄露了动摇。
  “莱恩，别闹，这里还有人呢。”布鲁斯压着声线，试图劝说莱恩冷静一点。
  何止是有人，满满当当一个大厅的人呢。而且由于布鲁斯他们此前出尽了风头，直到现在也有不少视线有意无意地投向这里。
  “是啊，还有人呢，所以就考验你的控制力咯。”莱恩笑着说，带着不容置疑的戏谑。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布鲁斯：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害怕]
  莱恩：不，你想。 [裤子]
  第111章 布鲁斯，你怎么能偷听？！
  你不是想看看我从托尼那里到底学了什么吗？
  这就给你看看。
  莱恩在心中暗道, 决计要找回场子。
  “莱恩……”布鲁斯低声轻唤，声音比刚刚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莱恩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微微偏头, “你不是很好奇吗？怎么，现在又不想知道了？”
  “我认错, ”布鲁斯从善如流，试图挽回局面，带着讨饶的意味, “不该套你的话。”
  “只有这个吗？”莱恩不满意。
  他微微侧头,用聊天的轻松口吻说出最危险的话语, “托尼还教了我如何让一个自己为掌控全局的家伙……彻底丢盔弃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