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莱恩看向布鲁斯的目光，却骤然变得幽怨，夹杂着布鲁斯看不懂的愤怒。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布鲁斯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本能地感受到，有什么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不是“有些”，而是太不对劲了。
  就算没有成功，莱恩应该也不至于对自己产生愤怒的情绪才对。
  到底是怎么了？
  还没等布鲁斯理清楚思绪，莱恩的愤怒似乎已经冲到顶点。他猛地一把拽住布鲁斯的衣领，激动到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莱恩，到底怎么了？”布鲁斯是真的困惑，被莱恩拽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就着莱恩的力道，让他能拽得舒服些。只是那姿势对于布鲁斯来说委实有些别扭了，毕竟莱恩是坐着，而他这是站着，高度的差距让他几乎半弯下了腰。
  阿尔弗雷德也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手轻轻拍了拍莱恩拽着布鲁斯衣领的手，“莱恩先生，有话好好说，如果布鲁斯做错了什么，您直接告诉我。。”
  布鲁斯委屈地看向阿福，怎么就能确定错的是我？
  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唯一的盟友也不站在自己一边，布鲁斯感觉一阵心累。
  “唉——！”
  终于，在阿福的劝说下，莱恩恨恨叹了口气，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布鲁斯的衣领。
  可这份平静不过是转瞬即逝，阿福的劝说终究没有压住莱恩内心翻涌的情绪。
  下一秒，莱恩咬着牙，突然再度出手，一把扯住布鲁斯的衬衫，双手猛地用力，只听“刺啦”一声，布料应声撕裂，露出其下裸/露的大片胸膛。
  布鲁斯愕然地看着莱恩，手下意识想要拢回衣服，但莱恩已经先一步将本就破碎的衬衫彻底撕碎，随手扔在地上，布鲁斯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了任何的遮挡。
  阿福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忽然不劝了。
  【……呃，他是不是现在应该回避一下？ 】
  【哎呀，小年轻就是心急哈。 】
  阿福正打算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却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莱恩先生在将衣服撕开后，开始仔细查看韦恩少爷的身体，眼神之中并没有阿福想的那种情/色的意味，只有一种带着怒火的审视。
  而且莱恩的审视似乎是有目标的，着重放在了——伤痕上，好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常年作为黑暗骑士与犯罪的战斗，在布鲁斯的身上留下了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疤痕。有些伤痕已经淡到看不清楚，但有的却依旧清晰狰狞，仍在诉说每一次生死一线的凶险。有些甚至是新伤覆在旧伤之上，毕竟，犯罪分子可不会好心到避开伤口。
  视线游走一圈后，莱恩的目光最终放在布鲁斯身上那处子弹贯穿伤上，眼神越来越沉。
  虽然依旧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布鲁斯知道，自己再说话可能会让莱恩的气更大，便向阿福偷偷使了个眼色，示意由他来问。
  毕竟莱恩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对阿福发脾气的。
  阿福心领神会，问莱恩：“莱恩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阿福……”莱恩一脸受伤地望过来，看起来比布鲁斯都要委屈，“布鲁斯他……欺人太甚！”
  “您别着急，慢慢说。”阿尔弗雷德声音放轻，耐心安抚。
  “阿福，我刚刚成功了，按照方法后成功找到平衡点后，现在身上已经基本没有疼痛的感觉。”莱恩说。
  “这不是好消息吗？”阿尔弗雷德有些困惑地问。
  【成功了吗？那就好。 】
  布鲁斯在旁边偷听，在得知莱恩终于成功后，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心也放下了很多。
  “是啊，我本来特别开心，正想和你们分享喜悦来着的，但都怪布鲁斯！”莱恩突然指向罪魁祸首，愤怒和郁闷都到达了极点。
  “阿福你应该知道的，前段时间我解锁了和布鲁斯的触觉共感，但是在解锁的瞬间，接收到的全都是电弧造成的剧痛。”
  莱恩意有所指地继续说：“而这种疼痛实在是太过强烈，以至于覆盖了其他感官。”
  这很容易理解，阿福点了点头，“但是呢？”
  既然莱恩这么愤怒，肯定另有隐情。
  “对啊！但是！”莱恩语调一扬，“等今天我好不容易把这疼痛给解决掉，却发现自己依旧能够感知到源源不断的疼痛和疲惫，这些负面感觉虽然没有之前的疼痛那么剧烈，但依旧让人难以忍受。”
  “当时我人直接傻了啊，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处理干净，但后面越琢磨越不对，然后突然想到，自己可能是因为共感了布鲁斯，所以他身上的痛苦，我也能感同身受！”
  莱恩终于说出了原因。
  阿福和布鲁斯恍然大悟。
  “这和刚出虎xue又进狼窝有什么区别？”莱恩总结道。
  莱恩转头见脸上茫然委屈的神色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布鲁斯，更气了，“布鲁斯，你还委屈上了？我才是最委屈的好吗？！”
  天知道他在察觉到自己差不多能够成功后有多开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饱受疼痛折磨的病人一朝病愈，只有经历过病痛折磨的人，才能更加珍惜此前无病无灾的生活。
  一朝摆脱疼痛的重担后，大好的悠闲的生活已经胜利在望，没有想到却被火速拉到另一个深坑。
  这两者之间，甚至连缓冲都没有，直接是无缝对接。
  也不怪莱恩会在明白这一点后，直接破防了。
  换谁谁都得破防。
  “阿福！！”莱恩突然面露凶狠，看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橘猫。
  “莱恩先生，您说！”阿尔弗雷德立刻回应，他隐约明白莱恩想要说什么，而对此，他也举双手赞同。
  果然不出阿福所料，只听莱恩说：“阿福，接下来希望您能够和我一起，强迫布鲁斯好好休息和养伤！”
  “没问题。”阿尔弗雷德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接下来，一老一少两个人，开始头碰头凑在一起，研究能够最快让布鲁斯养好身体的计划。
  “阿福，布鲁斯身上的旧伤太多了，有什么方法可以更好地消除后遗症吗？”
  “好好卧床修养其实是最重要的一环，奈何少爷从来没有做好这一点。”
  “懂了，那就强迫他休息，阿福放心，这个我熟，布鲁斯如果不配合，我就给他来个婴儿般的睡眠，无任何副作用，而且见效非常快。”
  “那就麻烦您了，莱恩先生，这样也能让韦恩少爷更好地缓解疲惫。”
  “是的阿福！严重缺觉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真的！”莱恩又激动了起来。
  ……
  在和莱恩讨论的间隙，阿福不经意间瞥了布鲁斯一眼，那眼神布鲁斯读懂了，分明是“这次您可逃不掉了。”
  布鲁斯咽了口唾沫，莱恩和阿福一旦联手，他感觉自己确实在劫难逃了。
  “可是夜巡……”布鲁斯凑到两人旁边，试探着地补上一句，企图再挣扎一下。
  “嗯？刚刚有人说话吗？”莱恩揉了揉耳朵。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阿福也说。
  “哦，那就是我幻听了。”
  两人像是没有听到布鲁斯说话一样，继续旁若无人地制定蝙蝠侠疗养计划。
  布鲁斯：……
  【作者有话要说】
  莱恩拽住作者，使劲儿摇晃[愤怒]：“作者，作者你是在耍我吗？就见不得我好受点儿是吗？”
  作者[可怜]：“我，我这不是在点题吗？咱们的立意不就是'爱是感同身受'嘛~~”
  莱恩：呵呵。 [裂开][化了]
  第95章 临时替补
  见两个人没有一个理会自己的, 布鲁斯无奈，只得独自向衣柜走去。毕竟，他总不能一直这样不穿上衣到处晃悠吧？
  他的背影被蝙蝠洞头顶的冷光拉得老长, 显得愈发形单影只、落寞孤寂。
  随手抽出一件白色衬衫,双臂先后穿过袖管，布鲁斯低头准备扣第一颗纽扣的时候,不经意间扫过自己身上的那道子弹贯穿伤上，正是方才莱恩着重关注的地方。
  一时之间，布鲁斯的动作停住了, 思绪不由自主地跌入回忆之中。
  这道贯穿枪伤位于肩胛处, 是他成为蝙蝠侠的最初几个月遇到的。初出茅庐的蝙蝠侠装备还不成熟, 蝙蝠战衣连匕首都防不住，更何况是子弹。
  当时,伴着子弹的尖啸声,肩胛处炸开一团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钳狠狠顺着骨头缝扎下去,然后使劲在伤口处搅动。那种疼痛太过剧烈，以至于直到现在，布鲁斯也能够清晰记得。
  等伤口愈合后，后遗症却依旧如跗骨之蛆折磨着他。这么多年以来，伤口深处总会传来钻心的冷痛,一旦用力,伤口处就会传来更加尖锐的刺痛。
  其实阿福刚刚说得没有错,如果自己在受伤后能够好好修养个一年半载，应该就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后遗症。更何况，作为哥谭首富，他所享受到的医疗条件是毋庸置疑的世界顶级。在这种优渥的条件下他的状态依旧这么差,意味着但凡换个人，绝对不可能还好端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