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的沉稳脚步声，就像是对莱恩无情的嘲讽。
  呃……
  好吧，白高兴一场了。
  莱恩蔫了。
  因为暂时还搞不清对方的底细，为了不打草惊蛇，布鲁斯选择按原计划行事，假装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莱恩有幸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真·沉浸式体验蝙蝠侠夜巡时，暴揍罪犯的完整过程。
  黑色的蝙蝠翼掠过哥谭的大街小巷，给罪犯们带来最原始的恐惧。
  怎么说呢，这种血肉横飞、拳拳到肉的场面，刺激是真的刺激。
  他确信，哪怕是那些好莱坞犯罪大片都没有自己公司这次的游戏好。
  但莱恩却越看越纠结。
  他在担心自家游戏的过审问题。
  【唉，看来公司这波儿啊，要不飞升，要不升天，没中间项了。】
  好在这场夜巡已经到了尾声。
  当布鲁斯按照惯例，把夜巡过程中打晕的罪犯一股脑扔到哥谭警局的时候，正好碰上戈登局长。
  见戈登局长正顶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手上拿着厚厚一沓卷宗，莱恩忍不住吐槽：“都半夜三点了，戈登还没下班呢？！”
  这位戈登局长看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岁了，鬓角全白了，皮质枪带在警服衬衫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在蝙蝠侠还不是蝙蝠侠的时候，戈登局长就已经战斗在打击犯罪的第一线上。
  如今虽然已经当上哥谭警察局局长，但却依旧习惯身先士卒。
  见是蝙蝠侠来了，戈登探长放下手中的卷宗，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蝙蝠侠，有个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上帝啊！你这次怎么下手这么重？”
  戈登局长原本想对蝙蝠侠说些什么，无意间瞥到那一地有进气、没出气的罪犯，瞪大了眼睛。
  赶紧叫来警员给这帮罪犯进行抢救，这些人该死，但应该死在司法的裁判下，而不是蝙蝠侠的手中。
  戈登忍不住调侃蝙蝠侠：“怎么？心情不好？”
  蝙蝠侠默不作声。
  像是想到了什么，戈登脸上的调侃之意被担忧取代：“难道是小丑又来恶心你了？”
  要知道，小丑恶心蝙蝠侠的方式，往往是以伤害哥谭人民为代价的，见这些罪犯明显比平时受到的伤更加严重，戈登担心，是小丑又出来作妖了。
  这一回，蝙蝠侠说话了，言简意赅：“没有。”
  “那就好。”戈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帮被揍得惨不忍睹的罪犯，好奇问，“那你今晚下手这么狠，到底是因为什么……”
  戈登刚一转身，蝙蝠侠便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出现了！转头没！”
  莱恩想象着戈登发现自己的话又没能说完时的无奈神色，忍不住笑出声来。
  今天又是没能让戈登把话说完的一天呢。
  拜别戈登局长，布鲁斯重新跨上蝙蝠车，本打算回到蝙蝠洞，结束这一晚的夜巡。
  恰在此时，布鲁斯听到脑海中的这道声音，动作一滞。
  那个神秘的存在似乎可以攫取自己的视角。
  如果自己就这么回到蝙蝠洞，乃至直接回到韦恩庄园，自己的真实身份岂不是就这么在对方面前暴露了？
  难道他不得不为了泄露身份，在彻底搞清楚对方来历之前，不得不一直穿着这身蝙蝠战衣在哥谭风餐露宿吗？
  摘不掉的面具、回不去的家……
  遥遥望向韦恩庄园的位置，布鲁斯的身边似乎响起了悲凉的bgm。
  再见了阿福，今晚我就要去远航。
  别为我担心，我有拳头和智慧的桨。
  ……
  就在布鲁斯已经开始考虑要在哥谭的哪个桥洞里过夜时，只听脑海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夜巡结束，蝙蝠侠应该要回韦恩庄园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去看哥谭首富的家到底有多奢华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布鲁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很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用纠结了，对方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
  既然如此，再这么藏着掖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布鲁斯狠踩一脚油门，向蝙蝠洞飞驰而去。
  第2章 强制入睡
  回蝙蝠洞的这段时间，莱恩在布鲁斯的脑海里难得消停了一会儿，
  他正把注意力放在游戏面板上。
  【谢天谢地，好歹还是有游戏面板的设置，不至于让我纯看电影。】
  莱恩先是打开了角色介绍。如他所料，只有蝙蝠侠、戈登局长等寥寥几人的简介，绝大多数人物还都是空白一片，应该是需要通过接触，才能获得相应介绍。
  又打开地图，很好，同样是朦胧一片，被开发的地方少之又少。
  撇了撇嘴，莱恩将注意力放在了任务地图上。
  打开前，莱恩充满期待。
  作为游戏从业者，他知道，任务设置对于一个游戏来说至关重要，适量且均衡的任务设置可以极大提高游戏的可玩性和玩家的粘性。
  而且莱恩玩游戏时有一个强迫症，他喜欢把任务地图上的问号全都清理掉，但凡少刷一个，他都会焦虑到觉都睡不好。
  然而，当莱恩打开任务地图时，却是傻眼了。
  满屏都是问号。
  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问号，争先恐后地往莱恩眼睛里挤。
  ？？？
  ！！！
  “啊？！这什么鬼？！”
  一道怀疑人生的惊呼声在布鲁斯的脑子里猝然响起，吵得布鲁斯眉头一跳，手中的方向盘却依旧稳稳把着，速度也没有丝毫停顿。
  莱恩“啪”地一下把任务地图关闭，差点被气到心梗。
  公司这么搞，对于像莱恩这样的强迫症玩家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虽然很快他就想通了缘由，可能是因为哥谭犯罪率高的特点，所以这样一个以打击犯罪为主题的游戏中，人物地图的显示上才会遍布问号，想来那一个个问号就代表了一个个亟待蝙蝠侠去解决的案件。
  可理解归理解，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算了算了，先不管任务了，单纯欣赏蝙蝠侠的美好肉|体其实也不差。”莱恩自言自语道。
  好歹是自家公司，还能辞职咋的？
  “欣赏……肉|体？”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这句话，布鲁斯的神情有些古怪，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僵硬了几分。
  在布鲁斯的心中，莱恩的危险性暂时没有调高，但却将他的变态程度调高到和小丑相当的位置。
  哥谭深沉的夜幕下，蝙蝠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路开进位于郊外的蝙蝠洞。
  蝙蝠洞内，阿福正坐在控制台前，面前是由几十个监控画面组成的巨幕。
  阿福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处监控画面中，上面正播放着今晚蝙蝠侠与罪犯的搏斗过程。
  “韦恩少爷，您今晚心情不好吗？”
  已经是今晚第二个人这样问蝙蝠侠了。
  布鲁斯很无奈，难道自己心情不好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帮助布鲁斯脱掉蝙蝠战衣，面料上尚未干涸的泥泞和血渍在阿福的手中留下冰冷滑腻的触感，这让阿福的眸光一暗。
  “还好。”布鲁斯面色如常地说。
  他决定暂时先不和阿福说自己身上的异变，至少在确定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之前不会说。
  阿福挑了挑眉，递给布鲁斯一杯热牛奶，“好吧，韦恩少爷，喝杯牛奶，愿您可以做个好梦。”
  布鲁斯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对于布鲁斯的配合，阿福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这笑容没能持续多久。
  布鲁斯喝完牛奶后，依旧没有离开蝙蝠洞的意思，反倒是坐在了阿福最开始坐的位置。
  看那样子，似乎是要继续工作。
  阿福目光幽幽，盯着已经开始认真工作的少爷，眼中满是不赞同。
  布鲁斯自然能够感受到管家阿福的不赞成目光。
  如芒在背。
  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蝙蝠侠了，要学会忽略这些目光。
  莱恩也很不赞同。
  【老天，现在都夜里四点半了，再过一会儿天可就亮了，正常人经过激烈的打斗，流血又流汗的，好不容易回到家，难道不该立刻躺到管家阿福准备好的松软大床上睡觉吗？】
  莱恩看不懂，而且大受震撼。
  他忍不住按下“tab”键，打开人物状态栏。
  果然不出莱恩所料，蝙蝠侠此时的血条倒是挺乐观的，虽然没满，但至少保留了大半。
  可是精力那一条，已经变得岌岌可危，只剩下可怜的一丝精力，甚至需要莱恩凑近了才能看清楚。
  不愧是哥谭卷王。
  但……这怎么能行？！
  莱恩不确定，这个游戏的设定中，精力条减到0会不会导致角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