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作者:火在天上      更新:2026-02-09 17:02      字数:2993
  不得不说,闲木对云谏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毕竟在药王秘传的时候,对方就是他上司,药王秘传被清剿了个干净之后,他更是被逼着进了丹鼎司。
  比起他自己开的那个小药房,入职丹鼎司的生活确实挺不错的,主要是比较稳定。
  闲木自认为是个没什么目标、没什么追求的人,当初加入药王秘传也是个巧合,不然他也不会拉着常山一起摸鱼当透明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
  不等闲木仔细回忆,他的玉兆便提示他有人联络。
  好奇是谁找自己的闲木拿起玉兆,但看到的确实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没有印象,但是看那通讯始终不曾挂断,他便接通了这条通讯。
  一个温柔的女性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您好,请问是没药先生吗?”
  那两个字咬的很轻,但在闲木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没药是他在药王秘传时的代号。
  虽然知道丹鼎司如今已没有人在监视了,但闲木的心脏依然跳了起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
  此刻,他正在自己的研究室中,他可以确定没有监控,既然如此,不妨敞开说话。
  “我是。你是谁?”
  将手中的报告放到一边,闲木把重新坐了回去。
  在被清剿的药王秘传里,有那么极小的一部分人还存在着,但他们过于没有存在感,就像是话本中的背景板,不管是药王秘传还是罗浮都不会关注他们。
  这小部分人里,有些人同闲木一样进入了丹鼎司的鸩部,而有的则和常山那样留在了外边,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加入药王秘传却好似从未加入过,但他们都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他们更像是某种监视装置,但并不是为了监控六司,而是为了药王秘传。
  那边温柔的女性声音再次传来,“大医王在上,我名鸿雪,乃是人间道的玉蟾使,很高兴认识您,没药先生。”
  闲木面无表情,“鸿雪小姐,您应该叫我闲木,而非没药。那是一个已经废弃的代号。”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大医王……你是丰饶的信徒?”
  那边的女声回答道:“正是。人间道信奉丰饶星神药师,称其为大医王、药师尊、药王尊,听闻闲木先生曾是同为丰饶信徒的组织药王秘传的信徒,特来拜会。”
  闲木沉默了几秒,“拜会?我如今早已不是药王秘传的人了,鸿雪小姐你的消息有些滞后,百年前,元帅下令清剿药王秘传,罗浮现在可没有什么药王秘传了。”
  “这不碍事,药王秘传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都是丰饶的信徒。”名为鸿雪的女性不紧不慢地说道,“只要有这个身份在,药王秘传是否还存在便不重要了。”
  闲木神色冷淡,“还是请鸿雪小姐说明来意吧,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呢。”
  “我的来意早已说过,特来拜会。”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才再次传来声音。
  “请代我向云谏大人问候,闲木先生,我们总有会面的那天。”
  话罢,联络断开了。
  第153章 应星线-14
  穿着工造司制服的应星, 觉得大概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几天他在工造司见到云谏的次数变多了。
  换个说法就是云谏不知为何经常到工造司来,看上去是来找他的, 可又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有时应星都会忘记云谏还在这儿。
  这天, 应星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屋子里已经被添上了第二把椅子,应星坐在云谏对面, 关切地问道:“你这几天为何总是跑到我这里来?我听师兄说你已经回丹鼎司了。”
  虽然应星不是那种口齿伶俐的类型,但这种关心的话总是会说的。
  云谏用那一双总是不见什么神情与波动的银白双眸盯着应星,盯得应星快要受不了的时候才慢吞吞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回答道:“只是忽然想起来,刚回罗浮时不巧撞见了你在训人。”
  听到云谏这么说,应星忽然有些坐立不安, 脸上隐隐生起了红色。
  不管他的天赋有多高,在他人眼里表现的有多么的狷狂高傲, 在面对亲近的人时, 总会表现出符合年龄的神情。
  毫无疑问,此刻应星羞愧又无奈。
  “阿云哥,这件事能不提了吗?”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同人争吵的场面,竟然被云谏听到了。
  其实应星的脸皮倒是还没有那么薄, 当然也没有那么厚, 他其实并不怎么介意自己同他人的争吵被寻柯看见。
  只是不知为何,他唯独不想让云谏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或许是最开始的少年样子, 留给应星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又或者是云谏看上去就不像是那种会和人争吵,情绪起伏大的类型, 又或者是……
  总之,应星并不想让云谏知道自己与他人的争论。
  云谏侧了下头,“为什么?在我看来,你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值得指责的地方。如果有哪个医士在我面前对病人的病情诊断不到位,又或者是药方开的不对,我也会觉得他们是废物。”
  看着云谏那张冷淡却精致无比的脸,听到他冷淡地说出废物二字,应星只觉得有些无奈。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不会待人接物了,却不曾想云谏说话竟然比他还要直白。
  “我离开罗浮百年,别说鸩部了,就是整个丹鼎司都一成不变,毫无新意可言。与其看那些一成不变的老古董,还不如多看看你这个短生种呢。”
  如果听到别人说自己是短生种,应星的攻击性便会变得很强,因为很多时候说出这话的长生种都对应星有着偏见。
  但云谏不一样。
  在云谏的眼里,长生种与短生种没有任何区别,而云谏的话里更是有着对应星的欣赏。
  比起一成不变,如同死水一般的长生种,当然是富有创造力的短生种更让人心情愉快。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应星若有所思。
  “你会这么说,是发生什么了吗?”
  其实应星也觉得仙舟人或者说长生种实在是过于懈怠了,或许是因为有着长久的寿命,所以做起事来也就慢悠悠的。
  可在应星看来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明明有着那么多的时间,却不能把这些时间用在该用的地方。
  如何不让人愤怒?
  但同云谏相处应星就觉得很舒服,或许是因为云谏的生活习惯其实更像短生种,那种不会停歇,仿佛有什么在身后追赶一般的样子,和应星没有任何差别。
  应星凝视着云谏的脸,是因为他们都是唯一的幸存者吗?是因为他们都对丰饶孽物无比痛恨吗?他不知道。
  但好在应星是一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所以他便直接开口了。
  “云谏,你为什么同我一样?”
  应星是个短生种,他没有无尽的时间,只能不停地向前奔跑,他憎恨毁去了他一切的丰饶孽物,但孽物,又何其之多,仅凭他一人,永远都斩杀不尽。
  所以他不停地逼迫自己,就算他没办法看到丰饶孽物被尽数斩杀的那天,但至少他要为此作出贡献。
  可云谏为什么同他一样呢?
  只要不堕入魔阴身,云谏就能够一直活着,早晚有一天可以看到丰饶孽物被斩杀殆尽的那天。
  无端地,应星对云谏能够一直活下去这件事充满了信心。
  应星其实很敏锐,毕竟一个真正粗枝大叶的人是没有办法当好工匠的。区别只是在于他想不想敏锐。
  云谏回看应星,那是一张好看的脸,在安静的时候,不带有任何的攻击性,但足够敏锐。
  “这是两个问题,你想要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云谏的声音很淡淡的,像是从高山上的积雪融化后流下的水。
  应星顿了一下,他挠了挠头,“嗯,还是算了。”他察觉到了云谏的态度,而他也不是追根究底的类型。
  因此,应星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听师兄说你的武器是他打造的,但是思路比较特别,我可以看看阿云哥你的武器吗?”
  应星作为工造司的工匠,无论是在朱明还是在罗浮,都见过、摸过、打造过许多兵器。眼力自然不凡,但是对于比较特别的武器,他还是想看看的。
  听到应星的话,云谏当然不介意,他唤出巨大的环刃,好似月轮,黑白二色流转好似云雾烟霞,却又如同有灵之物,在呼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