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者:
火在天上 更新:2026-02-09 17:00 字数:3052
作为十王司刑部判官,时不非可以说得满不在乎,但作为罗浮将军的滕骁不行,他必须更全面地看待这件事。
“据他说,这是一种专门针对步离人的毒,不仅能够对步离人造成伤害,还能够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影响。”
听到滕骁这么说,丹枫在心里挑了挑眉,以他对云谏的了解,这毒绝对不像滕骁说的那样简单。但他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因为有些东西就是需要隐藏。
在场的三个人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只要心里清楚就好。
丹枫这个饮月君,算是战场上身份最高的几人之一了。
时不非伸了个懒腰,“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十王司那边的研究要重新开始了。”
十王司现在进行的研究只有一个,那就是由云谏负责的有关魔阴身的研究,此事关系重大,确实不容时不非久留。
时不非向两人告别先一步离开。
屋内只剩下了滕骁与丹枫。
很快,滕骁也因为事务繁忙,同丹枫告别。
结束了通讯。
滕骁坐在案牍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将军?”
策士长越瑶在他的身旁,帮他整理公务,见滕骁如此,不由得询问起来。
“是有什么问题吗?”在她看来,步离人作为丰饶孽物的主力,乃是仙舟大敌,若能对其造成巨大损害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战争本就应该不择手段,更何况作为被侵略的对象,他们理应捍卫自己的生存权利。
没有一个仙舟人不痛恨丰饶孽物,滕骁深知这点。
只是,他微微拧眉,沉声道:“云谏太过出挑了。”
不管是能力还是性格。
父母因孽物死亡,身为被丰饶孽物侵略劫掠星球后的唯一生存者,性格变得偏激并非难以理解。但云谏太有天赋了,他明明通过了医士与丹士的能力资格考试,进入了丹鼎司,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救死扶伤的医士或者炼制丹药辅助的丹士。
可他却选择了最偏的那一条,毒。
就如同千年前的凡人无法抵御长生的诱惑,世人的心永远复杂。而云谏必定会受到各种猜忌,因为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年少,天才,且不择手段。
前两个很好,有问题的是最后一个。
人们永远不会真正公平地看待一切。
本就因为研究偏好,而被视为危险的云谏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研究和所作所为会被视为不择手段,而这一特质恰恰是人们对一个坏人最普遍的印象。
或许云谏知道,但他并不在乎。
他想要的只是给丰饶孽物制造巨大的麻烦。
尽管诛锄孽物是仙舟的使命,可当本来应该由整个仙舟联盟共同承担的行为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世人不会因为那个人独自一人对抗灾难就觉得这是好事,相反,更多的人只会觉得恐怖。
那些人会想——
这样的怪物真的会有不对我动手的一天吗?
第62章 云谏线-60
在涉及自身存亡问题的时候, 人们永远不吝啬于用最阴暗的想法去揣测。
这就是所谓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滕骁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越瑶其实也明白, 太过出挑的人得到的不仅是他人的赞赏,还有他人的猜忌。
人心难测, 就算是身为罗浮高层的他们, 也没办法控制每一个人的所思所想。
他们能够做的仅仅是最大的限度给这位天才尊重和自由。
滕骁摆了摆手,“算了, 不想这么多了。”他望着战场的位置,“只希望那东西能给我们带来点惊喜。”
一直处在纷飞战火中的仙舟并不畏惧战争,但是他们还是更希望能有一个平静安宁的生活。
战局的变化发生在一个周之后。
作为主力军的步离人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比如他们唤起恐惧,名为狼毒的信息素忽然变得不太好使,甚至会对自家人造成影响。
因此战场上就发生了非常莫名其妙的一幕。
步离人在攻击步离人, 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血仇, 云骑军压根没插手的地方。
原来这样的步离人只是少数, 并没有引起重视,但随后这样的步离人越来越多,已经造成了尤为严重的影响。云骑军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重创敌人的好机会呢?
胜利的天平很快就向罗浮倾斜,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只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过这样的结果来得有些太过轻松。
当所有人都在讨论这次结局有些潦草的古怪战争时, 只有丹枫知道是为什么。
步离人的兽舰被击毁的不在少数,而他们特意留下了一艘, 不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们需要这样一艘兽舰,一个能将“种子”带进步离人地盘的工具。
在你死我活的存亡战争中, 总是要不择手段。
而这些,普通民众不必知晓,他们这些做决定的人早已做好了背负一切的准备。
……
石室的门被推开,雪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记录板,他对早在一旁等待的时不非轻轻颔首,“初阶段测试成功了。”
利用岁阳根除魔阴身的第一步,是培养能够吸收特定情绪并且不具智慧的岁阳火。
这样的岁阳火算是一种纯能量体,但并非生物。
这实验的第一步终于初见成效。
“不过现在的岁阳只能吸收一种特定的负面情绪,之后要吸收其他的负面情绪还需要进行筛选和添加。根据情感波动的不同,岁阳火也会有各自的偏好,也会影响吸收的快慢。”
云谏将记录板递给时不非,“我需要更多的魔阴身样本,主要是对魔阴身后的情绪进行分级。”说到这里,少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虽然是成功了,但还到达不了根除的地步,只能说是延缓。”
说着说着,少年逐渐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时不非看着记录板上的各种数据和评估,忍不住在心里咋舌,不愧是车溪看好的苗子,这天赋果然很惊人。
“魔阴身困扰仙舟多年,你也不必如此着急。起码现在已经有成果了,不是吗?”
时不非挥了挥手中的记录板,“正好,我也可以和上面汇报,让上面的人安心了。”
云谏从思绪中脱离,“汇报?也是。接下来应该会着手添加其他负面情绪,还需要你们十王司帮忙。”
时不非颔首,“当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在十王司待了这么久,应该不知道,出征的云骑回来了。”
云谏的动作忽然定住,“回来了?”
“打了胜仗,自然也该回来了。今天应该就已经到了,我记得你和那位饮月君关系还不错吧?不去看看他吗?”时不非的语气依然有些轻佻,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但这些都不是云谏在意的事情。
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头也没回地从时不非身边离开,“既然时判官还有要事,云不打扰,告辞。”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时不非摇了摇头,“果然是同类只和同类玩。”他一手搭在腰侧的环首刀上,一手拿着记录板,“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男人没什么留恋地转身离开。
另一边。
通过传送法阵离开十王司,云谏直接来到了炼蛊的暗室,这么长时间,凤凰蛊也该炼得差不多了。在忙碌于十王司内研究的同时,云谏并未忘记关注这边的进度。
就如同他所想的那般,凤凰蛊已炼成,不似传统的蛊那般,给人邪异或绮丽之感,反而充满了圣洁。
将凤凰蛊取出保存在密闭的匣子内,云谏带着这份礼物朝持明洞天而去。
自大战开始,云谏去丹枫府邸内的频率有所下降,其中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也忙了起来,另一个则是因为他可不想被那群没脑子的龙师泼上什么龙尊不在,窃取持明族内机密的脏水。
丹枫无疑是在意持明族的,或许是因为这是龙尊的责任,又或许他的性格中本身就带着那么点责任感,又或许这是记忆中历代饮月君留下的本能。
但是在意族人并不代表丹枫能够容忍有人在他雷区蹦迪。龙师确实有功,但权利与繁华会腐化他们的头脑,若非龙师还有一个为龙尊龙狂准备的杀手责任在,现在的这些龙师能好好活着的也不多。
丹枫是持明族,自然会给龙师面子。
可云谏不是,他不仅不会给龙师面子,还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将这些龙师不清醒的脑子踩在脚底下碾压。
他对废物和垃圾从来没什么好态度。
“现在想来,丹枫哥哥应该正在享受短暂的安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