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
影吱 更新:2026-02-09 16:48 字数:3186
“什么嘛,原来是你啊,十七。”待看清来人,银时顿时变成死鱼眼,懒洋洋地将手指插进了鼻孔。啊,为什么总是察觉不到这家伙的气息,还有松阳,若是其他人早在靠近的时候他就会醒来。啊?难道这两个家伙不是人是自然的精灵?不精灵没有旁边这家伙那么糟糕的性格!
“没大没小,我可不记得教过你对长辈直呼其名。”十七一手摸上了银时的毛毛头,发量相当不错呢,看来不用担心中年秃头的问题,比起来胧的脑袋发量就少一些,以后是给他他戴假发呢还是用生发水呢?
“我绝不承认你这样的家伙是长辈。”银时一脸嫌弃地说道:“全身只有外表像个大人,你如果砍掉一半身高混在三岁光屁股小孩里都不会有人发现异常!”
“说得是呢,我的内心永远是个少女。”十七笑眯眯地回答道。
“不……我不是在夸你……”银时满脑袋黑线。
“来,课间餐,还有你喜欢的草莓牛奶。”十七递过一个小碗和放了一根吸管的茶杯。
“这是什么?”银时看着小碗里白色的物体问道。
“布丁。”
“胡说!布丁明明是可爱的黄色!这是你随便做出的厨余垃圾吧!”
“就算不是布丁也是布丁类似物,我们家可没有闲钱天天吃布丁。”十七拿起小勺子在碗内物体平滑的表面上舀了一个缺口:“味道相当不错呢,而且我只是不擅长在复杂的调料之间保持味道的平衡,如果只需要加糖的话就没问题。”说来家里本来没有勺子,还是松阳去采购的呢,包括各种家具细软、茶杯碗筷等。
“啊!这是银桑的课间餐!”银时连忙护住小碗,不过十七的勺子并不是送向自己的口中,银时愣了一下,然后一口吃掉了勺子里白色的“布丁”。
“唔……”好吃!浓浓的奶味中甜意划过味蕾,绵软的香甜仿佛在舌尖融化。自第一次吃到糖的时候,银时就深深迷恋上了这种味道,仿佛灰暗的天空被填补了一块色彩,在感受甜味的同时似乎也能触碰到一些美好的东西。
——以往生命中没有的味道。
“这是蛋清和羊奶做的……就叫做蛋奶好了。”十七随意取了个名字,接着推了推悬浮着红色碎果的茶杯:“喏,草莓牛奶。”
“银桑百分百肯定这不是草莓……”银时接过喝了一口:“感觉不够甜……话说里面红色的果实是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在路边看见过同样的东西!”
“草莓也不算甜,顶多大一点而已,这是树莓。蛋奶已经放了很多糖,饮料就不能太甜,不论什么东西都要适量才好。”
“胡说!这就是路边的蛇莓吧!”银时指着篱笆下生长的“铁证”吐槽道。
“嘛……都一样,同样是酸甜的红色浆果不能因为个子小歧视人家啊!”十七义正言辞。
“是啊,都一样,就像最近餐桌上的肉也和之前一个月一模一样。”银时一脸鄙视。
十七拍拍银时头顶:“少年啊,虽然今天你可能吃腻了肉类,不过以后很多时间可能想吃都吃不到哦!”
她说对了,在二十多年后的某一天,贫穷的银时与万事屋其他人艰难争抢着难得吃一次的火锅里的肉的时候,不禁回想到了这一句话。
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十七收起懒洋洋的表情放柔了眉眼,微笑地转过头:“你来了。”
银时在一旁小小地“啧”了一声,嘀咕着“在松阳面前完全是另一幅面孔呢”,不过他自己也没察觉自己流露的期待。
“辛苦你了,十七。早课继续,银时,跟过来吧,我们去道场。”
“护具呢?”十七问道。
“不需要!”银时道。
啊,也对,和松阳对练不需要护具,因为他可以完全把控局面啊,两只小鬼可以使出全力,不需要顾虑什么意外。
十七招呼气喘吁吁的胧坐在旁边,戏法一般变出了另外一个放着小碗和茶杯的托盘递给他:“来,对练那么久,休息一下吧。”
“无论看见几次,还是难以置信,十七姐就像魔术师一样。”胧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十七见状又从袖口掏出一条毛巾替胧抹了抹脸,然后任他搭在肩上:“并不是魔术哦,你可以想象成我有一个随身空间,只有自己才能打开。”
“……你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了,十七姐。”
“就知道你要这样说,毕竟太过超出常理之事令人难以理解,不过要相信世界比你所想象的要宽广得多哦,胧少年。”
“不,超乎常理的不就是你们吗。”胧吐槽了一句,接着说道:“何况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世界啊,老师身边才是我的世界。”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吗,真是不错的表白,要不要我帮你传达给松阳?”
“……为什么每次和你说话都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因为我总是说到你们心坎里。”十七面不改色。
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呼了出来:“我只是想说,老师就站在我世界的中心……”
“不对。”十七打断他:“你世界的中心,应当站着你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真是难以置信地勤快(骄傲jpg.)
(ps:仅仅和过去的自己相比。)
第三十章
“胧,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说话都要低着头的孩子了,也并依附于原先的贵族,你现在是松阳的学生,银时的师兄,我当做宠物的后辈……”
“等一下——”胧嘴角抽搐地打断她:“刚才有句形容好像不对劲!!!”
“啊,一时嘴滑,其实我对你视如己出呢,你怎么可以这样看轻自己!”十七用力挤出一滴眼泪,衣袖轻轻擦拭过眼角,微妙绕了个弧线,那一滴盐水完好如初。
“……你已经完全说出来了。”
十七按住胧的肩头,直视着他:“你的世界中心是别人,那又将自己放在何处?你可以说你就在旁边,然而中心不是自己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每个人呆在自己世界的中心就好,因为人与人之间相连的不是人们本身的存在,而是彼此相互理解的内心,与看不见摸不着的情谊。站在你自己世界的中心,你会发现四面八方而来的内心之线都与自己相连,将重要之人放在身边也好,放在前方追赶也好,你们之间本就有一条不可磨灭的线。”
胧捂住脸,紧闭着双眼,低声问询道:“是这样……吗?”
十七将手放在胧的脑袋上,等胧放下手抬起视线的时候接着说道:“首先要好好地爱自己,倾听自己内心的真实,有一种说法是对他人的爱归根结底来源于对自己的爱,人们将对自己的爱分享去爱别人能让自己快乐,所以无需否认对自己的爱,你要更加重视自己,然后发现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卸下外壳的内心与更加美好的感受。”
当然,任何事物都有一个量度,对于胧来说,或许由于过去的经历形成了一种思维惯性,他将松阳当做生命的中心,将松阳的需要当做行为的准则,从而压抑着自己,而长久的压抑终将导致扭曲,于是当她发现了这个苗头就及时引导了一下。
“可以吗?这样做……”胧迟疑而期冀地问道。
“嗯,因为你是我永远的大弟子啊!”松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胧,老师一直都在你心间,所以你只需要做真正的你自己。”
十七也接着说道:“这里没有外界那些‘君臣’、‘长幼’、‘武士道’之类沉重的枷锁,松阳以身作则放飞自我来到这里,身为大弟子怎么可以还将自己囚禁在那些无聊之锁中呢?”
胧看着松阳和十七近在咫尺的笑颜,用力一点头,显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被忽略的二弟子银时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扣着鼻屎,超小声嘀咕着:“之前不知道谁说不能对长辈直呼其名,女人果然有两张面孔。”
然而不幸被听见了。
————
银卷毛由于忍不住吐槽的嘴而遭了殃,十七的特意嘱咐松阳帮她教训一下这只嘴欠的小鬼,于是下午的道场对练过后,笑眯眯的松阳身边坐着鼻青脸肿的银时和完好无损的胧。
十七偏过头靠着松阳的肩,不去看旁边两个闪闪亮亮的电灯泡。唉,真想这几个小鬼马上长大然后打包丢出去啊!也许这就是寻常人家父母常见的烦恼吧!啊,不,她才不承认这两个小鬼是她儿子呢,她永远是个少女——姐弟还差不多。
堵着鼻血,脑袋一个大包的银时小声感叹道:“银桑算是明白了世界上最厉害的风就是枕头风这句话了。”
十七:“知道就好,你还想被再吹一次吗?”
银时满脑袋黑线,被无耻所打败,于是无视了挂在他老师身上的人,起身对松阳说道:“老师,我的剑还没有折断,再来一次!”他感受到了单身狗的愤怒,他要残忍地夺走这家伙的“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