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影吱      更新:2026-02-09 16:48      字数:3320
  干哑的鸣叫回荡在谷地,乌鸦撕下肉吞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尸体上,亦埋头吞食着什么。
  怀抱长刀,大口吞咽从尸体中摸出的饭团,突然被一只手摸了摸脑袋,白发的孩童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深红色的眼睛。
  “听说有吃尸体的鬼才来看看,就是你吗?真是相当可爱的小鬼呢。”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
  小孩一把打掉了头上的手,跳开一步,舔掉脸上的饭粒,拔出了手中比自身还要长的刀,刀身坑洼破损,血液凝固成暗红的锈迹。
  “那个是尸体手中的剑吗,一个小孩利用尸体身上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靠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吗?真是了不起啊,不过,那种剑,已经不需要了。”松阳对他微笑道:“害怕别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挥的剑,可以把它丢掉了。”
  随着松阳抽刀的动作,小孩的目光愈发警惕,他如一只小小的幼兽一般蓄势待发。然而松阳将自己的刀连同刀鞘一起扔给了小孩。
  “送给你,我的剑。如果想知道它真正的用法,就跟过来,从现在开始就挥舞它吧。不是为了斩断敌人,而是为了斩断弱小的自己;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灵魂。”松阳转身离去。
  小孩怔然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快步跟了上去。
  当松阳背着另一只卷毛出现在等候的两人面前时,松阳对十七微笑,而两只白卷毛则微妙地对上了视线。
  地上这只想着:老师出门是为了这个孩子?未来的学弟?不过为什么……看到他的脑袋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背上这只睁着死鱼眼扣着鼻屎,然后手指一弹,一颗黑色的小球掉落在了胧的脚边。
  “阿拉,看你们点着蜡烛,莫非是在玩百物语?抱歉让你们等到这么晚,十七、胧,这个孩子以后就和我们一起啦。”
  胧的目光勉强从脚边的小球移开:“……未来的学弟吗?”
  “已经是胧的学弟了啊,来,你们都是小孩子,应该会更好相处吧。”松阳将背上的小孩在胧面前放下来:“先带学弟去洗个澡吧。”
  胧点点头:“好的,老师。”
  十七蹲下来托着腮摸了摸眼前小孩脏兮兮的卷毛,嘴里喃喃自语:“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爱好,真是对爱好相当专一呢,以后会不会每个弟子都是一头爆炸一样的白卷毛……”
  本来对陌生人摸头的动作有些紧张的小孩听见了十七的碎碎念嘴角有些抽搐,喂,这样随意评判别人的脑袋真的好吗!
  “卷毛,你叫什么名字?”十七问道。
  一直沉默着的白卷毛终于炸开:“喂!不要随便给别人取奇怪的绰号啊!你背后那家伙也是卷毛,为什么就默认只有我一个人是卷毛啊!银桑我是有名字的,我叫坂田银时!”
  十七:“什么嘛,原来你是有名字的。”狗蛋这个绝世好名又失去了用武之地。
  胧:学弟真是意外的性格啊。
  松阳:“好啦,天色不早了,银时就拜托你了,胧。”随后他笑眯眯地转过头对十七说道:“刚才的话我有听到哦,声明一下,我可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十七,你又脑补了什么东西?”
  她立刻背叛了刚才的自己,矢口否认:“你刚才听错啦,我只是在嘀咕这个卷……银时的卷毛很可爱,现在大城市里好像也有可以烫染头发的地方呢,要不然我们可以一起去弄个这样的发型。”对,现在就要转移话题!并且给他出一道难题让他无暇追究她的失言!
  松阳:“可是我们的行程没有去那些大城市的路线,十七,你是不是偷偷溜出去玩了?”
  被、被反将一军!糟了,没想到他居然巧妙回答了话题又找到了其中的漏洞,托词不会去大城市让这个建议永无实现之日,然后提出反问!她只好装傻到底了!
  “哪、哪有,我去买东西用的时间久一点是因为遇到了需要帮助的老奶奶……”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眼前银卷毛鄙视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松阳银时相遇的一段因为非常经典所以没有大改
  ——来自动漫里松阳和银时初次相遇场景(蜘蛛篇177~181集之间)
  大家鼠年快乐哟!(来自过去的祝福)
  第二十六章
  虽然在面对虚或松阳的时候被压制得死死的,几乎没有占过上风,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莫名其妙输掉气势地怂了,然而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比如可怜的胧小朋友),她完全不会为厚颜无耻而心虚。
  初来乍到的银卷毛不知道自己鄙视的眼神挑衅了一个大人纤细的神经,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大人的心理年龄其实和他差不多,在后来无数次听过睡前鬼故事半夜不敢上厕所的时候,任他想破脑袋都不会知道第一笔账是从刚才开始算起的。
  “说来你的发色偏银,胧的发色偏灰,也算是有点区别了,而且胧的大波浪明显比你的小波浪好看。”十七笑眯眯地对银时说道。
  “……可以放过银桑的脑袋吗,你到底看银桑的脑袋有多不顺眼啊喂!”银时嘴角抽搐地说道,突然猥琐一笑:“话说你这家伙既不像老师也不像学生,难道是老师的这个?”银时竖起小指。
  “噗。”十七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的松阳也忍住笑意,对银时说道:“银时,看来你相当活泼呢,那么现在开始教你第一课吧——首先,随意取笑老师是会被敲脑袋的哦!”
  “咚”地一声,银发卷毛被像地鼠一样打进了地里,只剩下脑袋还在外面。
  十七啧啧两声,这种独具一格的敲脑袋法也只有他们家有了,相信经常亲近大地的学生一定活泼又可爱。她忍不住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啊不,是把随时都不正经的心思付诸实际了:“我和你松阳老师的关系?你看不出来吗,我是他老婆。”
  这句话一下子震惊了两只卷毛,连松阳都微微睁大了眼睛,十七看到自己刚才的话造成的场面,有点不知所措。
  不会吧!这只卷毛就算了,怎么连松阳你也这种反应!不就是开一个不是玩笑的玩笑嘛,你至于这样惊讶吗?确实以前她从来没有明示过,也没有仪式什么的,但实际上不就是这样的吗,观察了那么久普通人的生活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混蛋!难道你不承认,提起裤子就不认了吗喂!
  至于在场三个雄性震惊的原因,则各不相同。银卷毛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神秘温柔又禁欲的松阳老师居然是有家室的人,虽然他还年幼,但他的直觉向来准确,松阳这样的存在是如此温柔与美好,但使他避过无数危险的直觉告诉他,妻子这种存在对松阳来说太亲近了——宛如一种微渺的可能性。
  胧则是因为过去两个大人并没有亲口说过哪怕一次,而且十七的行为、服饰、举止和那些嫁人以后的主妇们也完全不一样——她就像个祖宗一样懒惰不干活却受到供奉,简直没办法联系在一起!
  而在虚千年的生命中,从不曾与十七以外的人存在过羁绊,亲人、友人、恋人,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一些与怪物无关之物,根本用不上,所以也没有任何必要去思考。
  因为只有另一个人,所以扮演什么角色都可以,定义什么关系都不准确。
  等到现在他成为了松阳之后,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弟子之后,如人类一般生活了数年之后,他其实还没来得及也没有开始思考与陪伴自己近千年之人的关系,就如同人不会思考与自己的心脏、眼睛是什么关系一样,她宛如是他身体以外一个固有的存在。
  虚并没有受到过人类的教育,甚至没有真正置身人类之间,也许他能用自己的理解明白与十七的存在对他的意义,但这种感受一定与松阳所见的人类之间丈夫与妻子的关系相去甚远。
  然而十七的话却冲击了松阳的内心,因为抛开一切复杂的因素,人类结为夫妻最纯挚的原由是因为——爱。
  松阳的神色变得柔和无比,他走过来摸着十七的脑袋,对呆滞的两人解释道:“是这样呢,老师和十七很早以前就在老家结婚了哦。”
  “胡说!”银卷毛哀嚎起来:“老师你明明看起来还那么年轻!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难道以后这个讨厌的毫无特色的家伙就是银桑的师母了吗?不要!绝对不要!”
  胧打了一个寒颤,默默退后了一步。
  一只手将银时从地里拔了出来,十七满脸阴影,露出了鬼畜的微笑:“相当嚣张的小鬼呢,初来乍到就敢说这种话,我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可是这所私塾的特别讲师呢!来熟悉熟悉吧!”说着拖着银毛一路向浴室走去。
  几分钟后,浴室传来惨叫。
  被放出来后,银时脸色发青,大脑已经死机过去,他感受到了身为人类尊严的丧失,不,更准确地说是身为男子汉的骄傲被踩在地上的丢脸感。没想到以他的身手居然没能挣脱这个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女人的魔爪,被她用一根脏兮兮的拖布按在水里洗遍了全身,包括小金鱼,然后她居然还用语言痛击了银桑——毛都没长的小屁孩有什么好害羞的,把手拿开,没有谁对你的团子三兄弟有兴趣——混蛋!!!银桑我绝对会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