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务？”阿尔忒弥斯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黑面具不是慈善家，如果他要转手一件“藏品”，当然要从对方那里获得一定的回报。
  杰森肯定了她，但他还有别的想法：“可以考虑，但也不一定，假如对方不用金钱流动，而是使用其他的东西——比如特殊货物、特定市场和渠道进行交易，也可以达到目的。”
  阿尔忒弥斯立刻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你准备调查黑面具，但是又没办法很快混入他们内部，所以必须先引起内乱，从而浑水摸鱼……你前几天到处像只獒犬那样挑衅黑面具跟马罗尼，就是为了这个？”
  “除了猫和狗，你可以再换种动物来形容我，”杰森忍住了对女士翻白眼的想法，但他真的很不高兴这一点，“事实上我在前几天已经靠着线人摸清楚了黑面具的动向，最近让他们显得反常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让黑面具最近高度紧张的一批货，”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乖乖飞在复仇者飞机外面的比扎罗，“我们现在知道了，就是这个大块头；第二件，是他跟马罗尼的合作，他们不和很久了，黑面具出身哥谭的传统家族，一直看不上马尼罗这种西西里佬，他们突然联合在一起，背后肯定有故事。”
  新势力与旧势力在这片大陆上激荡，这并不是什么新闻了。
  曾经是特洛伊的船只在西西里岛上靠岸，带来希腊式的文明，后来是南欧的移民们乘船越过大西洋，在纽约和哥谭靠着敲诈勒索、赌博、私酒和烟草大发横财。比他们到达哥谭更早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和他们互看不顺眼，摩擦、矛盾、冲突——民族与民族、人种与人种、老钱同新贵，人类总有能够相互仇恨与自相残杀的理由。
  隐身着的复仇者飞机掠过哥谭的天空，在巨石广场的尖碑上划过一道白弧，然后停了下来。
  阿尔忒弥斯从飞机的舷窗向下望，然后皱眉，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地方，亚马逊战士自豪于来自希腊神灵的光荣血统，他们勇猛、高贵、骄傲，跟这些毫无战斗与荣耀之心的囚犯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阿卡姆监狱？”
  “正确的叫法是阿卡姆精神病院。”
  杰森在飞机的操作台上按下几个按钮，让飞机缓缓降落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尽管曾经造成他死亡的疯子也被关在这里，天天酝酿着他神经兮兮的阴谋与杀戮，但杰森并没有跟阿尔忒弥斯一样表现出对这个地方的过多厌恶。
  “我要去见个人。”他说。
  “见谁？”阿尔忒弥斯平静地问，没有露出一点惊讶。
  “他……不是个反派，就是单纯的，疯子。”杰森耸肩。
  比扎罗此时也降落了下来，杰森把飞机上拿下来的一袋子华夫饼递给了他，“吃点儿吧，小比。”
  然后他继续跟阿尔忒弥斯说话：“但是我不能自己进去找他，假如让阿卡姆的监控设备发现了我，老蝙蝠第一时间就会赶到这里，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大打出手。”
  “我去。”阿尔忒弥斯爽快的应了。
  这原本就是杰森的计划，他放心下来：“那家伙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巫师，精神状态有问题，但是魔法还算靠谱，你替我将这几块秘银带给他，作为我请他出手的报酬。”
  “你的魔法呢，神奇男孩（wonderboy）？”阿尔忒弥斯敏锐地问道。
  她当然不知道网络上之前对于红头罩失去了魔法的讨论（那些帖子被删得很快），也不知道杰森被托尼·斯塔克叫进实验室里做了什么，但是她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和刚刚杰森从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立刻就发现了‘红头罩已经失去了他的神奇魔法’这一事实。
  “没了。”杰森坦然道，“你的形容词真是太……怀旧了，女士。”
  神奇男孩（wonderboy）。
  或许阿尔忒弥斯这么说只是因为魔法男孩太逊，或许是因为她想起了戴安娜的小跟班叫神奇女孩（wondergirl），不过这个词曾经确实是属于罗宾的小外号，在跟随蝙蝠侠夜训的那段日子里，经常有人这么称呼杰森。
  这是一个充满着喜爱的词汇，但自从杰森“被动地”放弃担任罗宾之后，他就再没有听过这种称呼。
  “你呢？”阿尔忒弥斯又问。
  杰森回头看向快乐的吃着华夫饼的比扎罗，轻轻道：“我带着小比，去找场子。”
  【？？作者有话说】
  ps.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康罗宾80th，虽然桶的篇幅很小，但是是jw时隔多年亲自操刀，亲爹太会写了！太会了！呜呜呜我真的为他笔下的桶流泪。
  ——“它需要无时无刻陪着你，或者在其他时候多给它点关注”。
  第77章 法外狂花（6）
  红罗宾提摩西·德雷克轻盈的脚步落在韦恩塔的塔尖上。
  他的制服和其他男性罗宾最为显著的不同点就在于背后的片翼，这样的设计让他在哥谭的各种屋顶游晃时都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其实这套制服最初的那个版本是在杰森·陶德的红罗宾制服基础上改进的，那时杰森和他还远不如现在这么亲近，甚至可以说他的兄弟那个时候有点恨他，他也厌倦杰森的怒火、厌倦自己被迪克开除了罗宾、厌倦达米安日复一日的挑衅。
  当然，他们现在关系已经很好了——相比家族里的其他人来说。
  “你迟到了。”
  夜翼从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出现，另一个比他更为沉默和安静的存在一起出现在他身后。即使是带着黑色的面具，提姆依旧能感觉到蝙蝠侠身上的低气压。
  “从纽约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提姆说，“罗宾呢？”
  蝙蝠侠和夜翼现身在黑夜之中，但现任罗宾却并没有出现。这可不太对，要知道现任罗宾是个自尊心跟荣誉感都极强的小子，不会轻易缺席蝙蝠家族的集体活动。
  “他去大都会找超人家的小朋友了，”提到家里的混世小魔王，夜翼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孩子的友谊，蝙蝠侠跟氪星人——真奇妙，不是吗？”
  他有点在调侃蝙蝠侠跟超人、红罗宾和超级小子的关系，所以提姆没接这个话。
  夜翼继续道：“说到氪星人，最近哥谭也出现了一个氪星人，你知道点什么吗，提姆？”
  红罗宾反问他：“我为什么会知道？”
  “你知道，”夜翼先肯定的说道，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我想如果他会告诉我们之中的谁，那应该就是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默认了提姆跟杰森是一伙儿——或者至少他们交流得最多。
  迪克曾经因为发现这个事实而感到痛苦。不是因为他嫉妒他的二弟跟三弟之间的关系远比他跟杰森更为亲近，而是因为迪克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杰森已经没有了问候和交谈，假如杰森需要找谁做事，在哥谭范围内，他第一个想起的人一定是提姆，而不会是迪克。
  “红罗宾。”蝙蝠侠轻轻叫了提姆一声。
  提姆叹了一口气：“好吧，那的确是一个氪星人，你们肯定也知道了，他是莱克斯·卢瑟为了击败超人而克隆出来的。杰森偶然间发现了他，他喊他比扎罗。”
  “比扎罗……”夜翼若有所思地念叨着这个名字，“比扎罗……跟阿卡姆骑士。”
  “阿卡姆骑士。”蝙蝠侠压抑地重复了一遍。
  对于哥谭女士，大概没有人比她的城市守护者更加熟悉她。
  当一个戴着猫耳头盔，穿迷彩裤与战术背心，自称“阿卡姆骑士”的男人第一次出现在萨尔·马罗尼的餐厅门口，大胆妄为地挑衅这个黑手党家族首领时，蝙蝠侠就注意到了他。
  熟悉的战斗姿势、熟悉的挑衅方式、熟悉的躲避技巧。
  除了他刚刚失去魔法能力的二儿子，布鲁斯对阿卡姆骑士的真实身份不作他想。
  杰森回到哥谭了。
  他还抛弃了复仇者红头罩的代号，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叫阿卡姆骑士。
  但他为什么会以阿卡姆为名？
  蝙蝠侠跟夜翼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座精神病院里跟杰森关系最深的人，也是在这个家族所有人身上刻下最痛苦最深的伤痕的人。
  小丑。
  杰森曾经一度想杀死他，也曾经在雨夜里用哭腔质问着布鲁斯为什么还要让这个人渣活到现在。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嫉恶如仇，而拉撒路池更是赋予了他更深的愤怒，让他一度在面对罪恶时毫不留情，对待罪犯痛下杀手。
  而在杰森离开哥谭之后，布鲁斯发现他愤怒的儿子已经学会了平息怒火。
  这是布鲁斯放心让他待在复仇者联盟，放心让维克多·冯·杜姆教他魔法的最主要的原因。
  ——他的内心对杰森的离开并非如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在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杰森是为什么离开哥谭的，沉重的负疚感日夜压在他心底，他不能阻止杰森的离开，就像他无力阻止杰森加入复仇者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