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来！我不动手！”
  杰森恶趣味发作，倚在门口逗他：“我不相信你不动手，这样吧——”他假作思考状，停顿了一下，吸引骑士的注意力，“我让小家伙们把你送到房间里，再把你放开，怎么样？”
  闻言，骑士挣扎地比刚刚更厉害，又有更多的藤曼缠了上去：“绝不可能！不！”
  他咆哮道，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杰森终于逗够了小孩，清了清嗓子：“咳，放心，我给你加个隐形魔法，保证基地里不会有人看到。”
  骑士还是很愤怒，但再动缠着他的藤曼只会更多。这些植物坚韧又柔软，用武器非常难隔开，他刚刚试着在背后用军刀去割，连藤曼的外皮都没割破，反而导致了更多藤曼缠上他的手腕。
  这好歹是平行宇宙的自己，杰森忍着笑给他真的加了一个隐形魔法，一路把人送回了他房间。
  刚一到房间，魔法的效果立刻消退，藤蔓们也温驯又乖巧的退了下去。
  骑士被释放后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他看起来似乎很想现在就跳起来，给杰森的脸上来那么一下。
  杰森为了防止骑士恼羞成怒真跟自己又打起来——倒不是他打不过骑士，而是没什么必要——立刻就转移话题。
  “这种藤曼是地狱里生长出来的，”杰森一本正经的跟骑士科普，“下次要是看到了就别用利器割了，也别试着拿火烧，小家伙们是”
  不管杰森转移话题的方法拙不拙劣，骑士还是成功被带走了注意力，他低声问道：“真的有地狱？”
  “当然有。”杰森手指一动，魔法水镜浮现在他手心上，阴森的地狱景象就从他的脑海里具现了出来，出现在水镜中。
  ——这是杜姆跟洛基以前在他面前展示过的魔法，他现在也学会了。
  骑士看着他掌心上的地狱出神。
  杰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摘下了面具和多米诺眼罩，露出自己的脸：“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相信我，男孩。地狱里那些奇怪的恶魔整日只想着怎么哄骗你跟他们做交易，怎么吞掉你的灵魂，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魅魔啊之类的，热爱迷惑人的心智。你太年轻了，别整天觉得那地方有多酷。”
  “你只比我大一点。”骑士喃喃道。
  基地里的其他人，包括丧钟，都只知道杰森叫做瑞雷诺·赫尔曼，并不知道杰森跟骑士的真实关系，但骑士自己清楚。
  当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从阿卡姆的囚牢中爬起来时，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带着丧钟从天而降。
  他们的灵魂在那一刻同时共鸣，强烈的共颤告诉他们彼此这就是“你”。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们一个狼狈如同坏掉的人偶，破布娃娃一样被丢弃在这精神病院的一角；一个却全身装备齐全，魔法的光晕守护在身边，还有余力跟丧钟谈笑。
  他们有着相同的灵魂，但在那一刻，境遇却如此不同。
  ……他们真的是同一个灵魂吗？红头罩也曾经在他的宇宙里当过罗宾？
  罗宾，罗宾……
  所以他也跟着蝙蝠侠……
  蝙蝠侠说过什么……
  蝙蝠侠……
  “他不要你了～他丢掉你了～”
  “求我，跪着求我，怎么样？”
  “今天不乖哦，小鸟，j叔叔要怎么惩罚你呢？”
  “嘻嘻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可怜啊，小狗～”
  “你注定要在这里腐烂……”
  谁在笑？
  谁在用他的痛苦取乐？
  蝙蝠侠……还有罗宾……
  “别整天瞎想，骑士，”杰森说，他敏锐的察觉到骑士的精神状况又不好了，“我是真的死过一次，墓碑都给我立好了，后来有一天我自己把自己从坟里刨出来的，那时候还不如你呢。”
  他原意是想安抚一下骑士的情绪，但对方的大脑此刻好像出现了问题，跟没有接收到他的话似的。这小疯子退后了两步，贴住墙角，身体开始颤抖。
  “骑士？”
  杰森想要去扶他的肩膀，但男孩情绪激烈地挣脱了他的手。
  “离我远……滚！滚！滚啊！”
  他的状况实在是不好，杰森花费大力气也没按住他，只好再召唤出了藤曼，将人绑在墙角。
  “别伤害他。”他叮嘱植物。
  藤蔓听懂了，男孩的身体抖得厉害，它从茎上伸出几片嫩绿的叶子贴住他的皮肤，倒真有了一点安抚的意味。
  杰森再次接近骑士，强行把头盔给他摘了下来。
  头盔下是一张年轻的脸，跟杰森的眉眼有九分像，此刻那双和杰森相似的眼睛里，瞳孔正剧烈的抖动着，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场景。他眼角的肌肤也因此而紧绷，眼下烙印着的字母随之收缩。
  那是一个用烫坏了的皮肉组成的字母“j”。
  操他的狗娘养的小丑。
  杰森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声。
  他把骑士抱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背。
  杰森以前从来没有干过这种安慰人的差事，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年少时被布鲁斯抱在怀里安抚的经历。
  那个时候布鲁斯是怎么安抚他的呢？
  是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是不断抚摸着他的脊背？
  杰森回想不太起来了，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藤曼稍微松开了一些，让他能将男孩搬到床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呼吸，骑士，呼吸——”
  他的手从男孩的脖颈处向下，顺着他弯折的脊背向下摸，感受到手掌下躯体的颤抖在逐渐平息。
  骑士的呼吸声大了起来，身体不再颤抖。
  但他并没有离开杰森的怀抱，还是把头埋在杰森肩膀上，瓮声瓮气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原本打算一会儿就离开。”杰森说，他的手还停留在男孩的头顶上，短而硬的黑色碎发从他手指缝里露出来。
  骑士沉默片刻：“你不必改变原计划。”
  杰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不会改变原计划的，骑士，我不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毕竟我正在进行一场……”他舌尖一转，吐出几个单词，“蒙特·卡洛风格的拯救世界任务。”
  “所以你现在要来解释蒙特·卡洛方法了。”
  “这是我那个整天沉迷黑魔法跟科学实验的老师想出来的词，”杰森轻笑，“随机抽样，模拟统计，然后求出估计量，别说，还真有点像我这次的宇宙旅行，我得去很多平行宇宙调查，找出能弥合我那个宇宙的方法。”
  “你要去拯救世界。”骑士重复。
  “对，我要去拯救世界。”杰森低下头，手指在男孩头上轻轻梳了一下，“但我们会再见的，希望下一次我到这个宇宙的时候，你别把自己玩死了，小疯子。”
  骑士最后还是没有抬头，他把下巴磕在杰森的肩窝上：“再见。”
  第47章 蜃景之城（3）
  “你多愁善感又脆弱的模样可真好玩。”洛基在杰森的耳朵里说。
  离开骑士所在的世界后，杰森又把邪神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你知道什么是最好玩的吗？——如果你能少说点话，这趟旅程或许会更完美。”
  杰森一边说，一边用空间魔法在宇宙间支起屏障，以便他在多元宇宙的缝隙中停下来，寻找他的下一站。
  他现在能穿梭多元宇宙，全靠之前另外一个杜姆给他的、从永恒那里借出来的一点力量，但也就仅仅能保护他自己在穿梭宇宙时不迷失了。
  不过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穿越多元宇宙经验的人，杰森表示他其实是个熟练工，当年满宇宙寻找雷·帕尔默的时候，他可是跟唐娜还有凯尔·雷纳*一起从地球1跑到了地球52。
  “复仇者，你不会想知道如果我感到无聊了会做什么的，”洛基语带威胁之意，耳机里传出他那边清脆的碰撞声，“如果我觉得无聊了，我就会找出中庭的世界碎片，把它碾成粉尘，这样即使你最后拼回了宇宙，也只能跟那个可悲的蓝大个一样，在宇宙里做一个孤独的异乡人。”
  “你不会的，洛基。”杰森说。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杰森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耳朵里的通讯器：“我不告诉你。”
  “……”
  他觉得洛基很可能在另一边翻白眼——这动作可不太优雅，不过谁管呢？反正那个宇宙都碎掉了，也没人能看到。
  “好吧，我礼貌的、稍微容忍一下你的声音，谎言之神大人，”杰森带着笑道，“希望下个宇宙能有点收获，别跟这个宇宙一样一无所获。”
  谈到正事，洛基的声音也不再懒洋洋了，但他听起来还是很不爽：“你那个老师还真会找事，早知道我就不该去买那颗垃圾星。”
  从洛基手里把现实宝石复制品抢走的杰森笑了一下。